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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共管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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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管期第一周，调查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什么叫“门不能一个人开”。
一份普通的 C 组档案调阅申请，需要三方确认。
调查处业务负责人签字。
幸存者代表审核。
外部监督留痕。
如果涉及医疗遗物，还要加洛秦的医学伦理意见。
如果涉及生活档案，还要确认家属或幸存者本人是否授权。
江燃在第三天崩溃。
“我只是想查 C-05 的旧住址，为什么系统问我是否存在技术复现意图？”
许照冷淡道：“因为你们以前什么都能往技术复现上拐。”
江燃：“我没有！”
许照看他。
江燃默默改口：“至少我现在没有。”
乔应淮坐在会议室主位，面前摆着厚厚一叠申请。
共管期让他的工作效率下降了一半。
但他没有抱怨。
或者说，他没有资格抱怨。
钟闻作为流程顾问坐在旁边，表情比以前更谨慎。
“这份申请缺幸存者代表意见。”
许照：“我还没看。”
江燃：“这是紧急申请。”
许照：“紧急不等于不用看。”
江燃深吸一口气：“它只是要确认 C-05 周禾那首歌的旋律来源。”
许照翻开文件。
“申请目的写的是‘波形比对’。”
江燃立刻心虚。
“那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技术描述。”
“改。”
“改成什么？”
许照把文件推回去。
“改成：确认周禾生活档案中的歌曲是否与 C-00 记忆一致。”
江燃愣了一下。
这个描述确实更准确。
也更像人话。
他低头修改。
“好吧。”
沈临舟坐在旁听席，看着这一幕。
共管期很麻烦。
非常麻烦。
每一步都慢，每一句话都要重新定义，每个词都可能被许照挑出来改。
可也正因为麻烦，白塔那套“先处理再解释”的逻辑被彻底卡住了。
以前一个人签字，就能让孩子继续观察。
现在三方不确认，连一段歌都不能随便拿去做波形比对。
林知叙坐在他旁边，低声问：“你在笑？”
沈临舟抬眼：“没有。”
“嘴角动了。”
“你看错。”
林知叙笑了笑。
“我也觉得挺好。”
“哪里好？”
“麻烦。”
沈临舟看向会议桌前争论的几个人。
“嗯。”
好制度有时候不像利剑。
更像一堆让人头疼的锁。
每把锁都挡住一次滥用。
当天讨论的重点，是 C 组残影归还计划。
C-00 离开摇篮后，C-01 到 C-12 的残影仍留在地下。它们不是完整意识体，不能像 C-00 一样直接带出。江燃和洛秦提出一个方案：通过已恢复的生活档案，为每个残影建立独立现实锚点，再逐步让它们脱离摇篮环境。
难点在于，有些孩子的生活档案仍然空缺。
尤其是 C-05 周禾。
目前只知道她会唱一首歌。
没有家属。
没有遗物。
没有墓。
只有 C-00 记得一点旋律。
许照看完资料，说：“不能因为资料少，就优先处理资料多的。”
洛秦点头：“同意。资料少的残影更容易散。”
乔应淮问：“周禾需要什么锚？”
会议室安静下来。
沈临舟开口：“歌。”
江燃抬头。
沈临舟说：“如果她唯一留下的是歌，那就把歌补完整。”
“可我们只有一小段。”
“找。”
“怎么找？”
C-00坐在观察屏后，通过远程视频参加会议。它抱着小雨，忽然举手。
乔应淮看见它，语气放缓：“你说。”
C-00说：“摇篮里还有歌。”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C-00继续：“晚上，墙里有歌。不是老师的摇篮曲。是孩子自己唱的。”
许照脸色微变。
“我好像也听过。”
沈临舟问：“在哪里？”
C-00低头想了很久。
“C-05 的房间。”
周禾的房间。
摇篮仍然封存。
如果要找那段歌，就必须再次进入地下。
会议室里短暂沉默。
林知叙看向沈临舟。
沈临舟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一次，不是救人倒计时。
不是硬闯。
是按程序申请、准备、共管、进入。
他看向乔应淮。
“提交进入申请。”
许照说：“我一起去。”
洛秦皱眉：“你状态不一定适合回摇篮。”
许照冷冷道：“我是幸存者代表，不是玻璃。”
沈临舟一顿。
这句话有点熟。
林知叙低头笑了一声。
沈临舟看他。
林知叙立刻收敛。
乔应淮说：“那就按程序。”
江燃痛苦地打开系统。
“好的，我现在申请进入摇篮。预计需要填六页。”
许照纠正：“八页。”
江燃：“……”
共管期第一周，所有人都开始学会一件事。
慢下来。
不是拖延。
是把每一步都放到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