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8、给沈临舟的生活档案 ...
-
江燃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
他给沈临舟建了一份生活档案模板。
文件刚出现在三组共享文档里，林知叙就看见了。
标题是：
沈临舟生活档案（草稿，请勿告诉本人）。
林知叙沉默两秒，截图。
然后私聊江燃。
林知叙：你标题写了请勿告诉本人，为什么放共享？
江燃：我放错文件夹了。
林知叙：他已经看见了。
江燃：？
沈临舟：我看见了。
江燃：……
江燃：我现在出差还来得及吗？
沈临舟没有回复。
但半小时后，他出现在技术组门口。
江燃试图用显示器挡住自己。
“沈顾问，我可以解释。”
沈临舟把打印出来的模板放到他桌上。
“解释。”
江燃看着那几栏。
姓名：沈临舟。
喜欢什么：待补。
害怕什么：待补。
被谁记得：待补。
应归还之物：待补。
生活细节：待补。
江燃咽了咽口水。
“我就是觉得，我们一直给别人补，可能你也需要。”
沈临舟看着他。
江燃越说声音越小。
“当然，你不需要也可以删。我不是要窥探隐私，也不是白塔那种记录。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只出现在核心桥、最终门、沈观澜之子这些档案里。”
技术组安静下来。
沈临舟没有立刻说话。
江燃硬着头皮继续：“你也应该有生活档案。”
沈临舟看着那份表。
很久后，他拿起来。
“共享权限关掉。”
江燃眼睛一亮：“你不删？”
“关掉。”
“马上！”
文件最后被移到沈临舟私人终端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临舟没有删除。
晚上，林知叙来工作室时，看见他坐在工作台前，对着那份空表格发呆。
林知叙走过去。
“需要我回避吗？”
沈临舟抬眼。
“你不是已经看过？”
“只看了标题。”
“江燃发给你了？”
“他放共享了。”
沈临舟揉了揉眉心。
林知叙坐到他对面。
“写不出来？”
沈临舟看着表格。
“无聊。”
“嗯。”
“幼稚。”
“嗯。”
“没必要。”
“嗯。”
沈临舟看他。
“你就会嗯？”
林知叙笑了一下。
“等你说真正的理由。”
沈临舟沉默。
真正的理由是，他不知道怎么写自己。
喜欢什么。
害怕什么。
被谁记得。
这些问题问别人时，他能很清楚地知道它们重要。
轮到自己，却像忽然失去语言。
白塔给过他太多定义。
核心样本，A-0717，桥，沈观澜之子，周明仪没能带走的孩子，旧物修复师，调查处顾问。
可生活档案不写这些。
它问，你喜欢什么。
沈临舟不知道。
林知叙拿起笔。
“我可以帮你填一条。”
沈临舟警惕：“什么？”
林知叙在“生活细节”里写：
不吃香菜。
沈临舟：“……”
林知叙又写：
说“一般”时通常代表喜欢。
沈临舟伸手要抢笔。
林知叙躲开，继续写：
修东西时会忘记喝水。
讨厌别人乱放螺丝。
嘴硬。
沈临舟终于抢到笔。
“林知叙。”
“在。”
“你想死？”
“这也可以写。”
沈临舟冷冷看他。
林知叙笑得肩膀发抖。
沈临舟低头看那几条。
很不像档案。
更像林知叙长期观察后的私人控诉。
但奇怪的是，它们确实比 A-0717 更像沈临舟。
过了一会儿，他在“喜欢什么”一栏写：
安静。
写完后停了停，又补：
修好的旧物。
林知叙看着。
沈临舟继续写：
没有香菜的面。
写到这里，他抬头看林知叙。
“满意了？”
林知叙声音很轻：“还没。”
沈临舟皱眉。
林知叙拿过笔，在“被谁记得”一栏写下：
林知叙。
然后把笔递回去。
沈临舟看着那个名字。
很久后，他又写下：
江燃。
洛秦。
沈停云。
沈归迟。
阿满。
小熊。
C-00。
许照。
唐遂。
乔应淮。
写到最后，他觉得这份档案忽然变得很挤。
原来被人记得，是这么占地方的一件事。
林知叙看着他。
“害怕什么？”
沈临舟的笔停住。
他沉默很久。
最后写：
再次来不及。
林知叙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没有安慰。
只是在旁边写了一行：
可以叫人一起。
沈临舟看着这六个字，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他合上档案。
“今天到这里。”
林知叙点头。
“好。”
晚上关灯前，沈临舟把这份生活档案夹进相册后面。
没有给任何人看。
但也没有藏得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