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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M-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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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舟第三次来到 M-04 封存室时，C-00也在。
它坐在门外的小椅子上，怀里抱着小雨。洛秦站在旁边，表情难得有些无奈。
沈临舟停下脚步。
“它怎么在这里？”
洛秦说：“它说想看你怎么做选择。”
C-00抬头。
“我可以看吗？”
沈临舟没有立刻回答。
周明仪的样本，严格来说和 C-00也有关。
她曾是 T-04，是摇篮值班教师，是留下“让他们出去”的人。C-00能离开摇篮，离不开那段语音确认。
“可以。”
C-00抱着小雨，坐得很认真。
“这是医生的东西吗？”
沈临舟说：“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身体的一部分，不是她？”
沈临舟看向它。
C-00认真地问：“小雨如果掉一块布，那块布是小雨吗？”
洛秦本来想纠正类比不准确，想了想，又没说。
沈临舟说：“不是全部。”
“但是也是它的一部分。”
“嗯。”
C-00低头看小雨。
“那要还给她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
直接得沈临舟无法像面对成年人那样绕开。
“我不知道。”
C-00点点头。
“你也可以不知道。”
沈临舟怔了一下。
这句话是他对许多人说过的。
现在被 C-00 原样还回来，竟然有一种奇异的重量。
洛秦把选择文件递给他。
司法封存。
交还销毁。
暂缓决定。
三项都可以。
每一项都有后果。
如果封存，M-04 会成为白塔医疗遗物线的重要证据之一，证明周明仪也曾在死后被盗取样本。它能帮助追责，也能证明孟向晚、曹峻等人的供述。
如果销毁，周明仪最后一部分被白塔偷走的身体组织，将彻底归还给死亡。
如果暂缓，就意味着继续让它留在封存室里。
沈临舟看着文件，忽然问：“其他家属怎么选？”
洛秦说：“大多数选择交还。也有选择司法封存，等审判结束后再安葬。”
“陆南枝呢？”
“交还。”
沈临舟点头。
他坐在长椅上，很久没有说话。
林知叙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沈临舟坐着，C-00抱着布球坐在旁边，洛秦靠墙站着，封存室灯光白得近乎冷酷。
林知叙走到沈临舟身边。
“还没决定？”
“嗯。”
“我陪你。”
沈临舟把文件递给他。
“你觉得呢？”
林知叙没有接。
“这是你的决定。”
“我知道。”
“我可以说我的想法，但不能替你。”
沈临舟看向他。
“说。”
林知叙沉默片刻。
“我想销毁。”
洛秦抬眼。
林知叙说：“不是从证据角度。从我自己的角度，我不想白塔再留着她任何东西。”
沈临舟低声：“那证据呢？”
“证据还有很多。”林知叙说，“但她只有一个。”
沈临舟垂下眼。
这句话击中了他。
周明仪作为证据、作为医生、作为 T-04、作为白塔参与者，都可以被讨论，被审判，被记录。
可她作为母亲，只有一个。
沈临舟不需要用她最后一份身体样本继续证明白塔有罪。
白塔的罪，早就够多了。
他拿起笔，在“交还销毁”上签字。
签完名字时，他的手指很稳。
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也许痛已经在前面太多次里慢慢耗尽。
C-00问：“这样她会回家吗？”
沈临舟说：“不知道。”
C-00点头。
“但不会在这里了。”
“嗯。”
M-04 的销毁不公开。
只有沈临舟、林知叙、洛秦和一名司法监督员在场。
程序很安静。
样本管被放入医疗销毁炉，编号扫描，身份确认，家属确认。
屏幕上显示：
周明仪。
状态：家属申请交还销毁。
确认人：沈临舟。
沈临舟按下确认键。
炉门关闭。
没有白光。
没有回声。
也没有周明仪的身影出现。
只是一个程序完成。
【销毁完成。】
沈临舟站在原地，低声说：
“妈，结束了。”
林知叙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沈临舟握得很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