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7、归还程序 ...
-
医疗主库被转移到调查处后，归还程序正式启动。
这可能是调查处成立以来最沉重的一次归还。
不是文件，不是遗物，不是回声。
是人的身体样本。
一百九十六份。
其中五十八份有明确姓名，七十三份只有部分身份信息，其余六十五份暂时无法确认。
洛秦牵头成立医学鉴定组，乔应淮申请司法介入，许照作为幸存者代表参与监督，孟向晚作为污点证人协助识别医疗线记录。
曹峻被关押。
他不再说烧掉才干净。
只是每天要求确认主库没有被研究。
江燃每次都把权限日志打印给他看。
“没有研究，只有鉴定。你要看第几遍？”
曹峻说：“看到我信为止。”
江燃翻了个白眼。
“那你慢慢看。”
第一位被通知的家属，是陆南枝。
她来到调查处时，怀里抱着那盏旧台灯。
灯已经重新修过一次，灯罩边缘还有裂痕。她坐在接待室里，听洛秦解释完医学鉴定结果，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是说……我妈妈的一部分，一直在白塔手里？”
洛秦说：“是。”
陆南枝脸色苍白。
“七年？”
“七年。”
她低头看台灯，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以为她至少已经走了。”
沈临舟坐在旁边。
他没有说“节哀”，也没有说“现在找回来了”。
这些话都太轻。
陆南枝抬头看他。
“我该怎么办？”
沈临舟说：“你可以选择。”
“选择什么？”
“司法封存，等待追责。或者完成鉴定后交还安葬。也可以先不决定。”
陆南枝眼泪掉下来。
“她生前已经够苦了。”
没人回答。
过了很久，陆南枝说：“我想带她回去。”
洛秦点头。
“我们会帮你办理。”
陆南枝抱着台灯哭了很久。
离开前，她把台灯放到桌上。
“能不能再帮我修一下？”
沈临舟看着台灯。
“哪里坏了？”
“没坏。”
陆南枝擦了擦眼泪。
“我只是想……等我带妈妈回家的时候，它能亮。”
沈临舟接过台灯。
“好。”
第二位，是韩越的弟弟。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哥哥的消息。听说韩越当年发出过通讯，又得知身体样本被找回，他坐在接待室里，先是笑，后来开始哭。
“他真是多管闲事。”
他哭着说。
“从小就这样，别人摔了他比别人还急。”
许听澜没有直系亲属。
她的样本暂时司法封存，医疗组和调查处联合提交荣誉追认申请。
陆闻川的样本没有在主库里。
周明仪的 M-04 仍然悬而未决。
沈临舟把陆南枝的台灯带回工作室。
林知叙坐在他对面，手上还包着纱布。
两个人都因为主库阀门烫伤，手掌一红一轻。洛秦严令他们近期减少精细操作。
沈临舟显然没听。
林知叙也没有劝。
他只是把工具递给他。
沈临舟拆开台灯底座，检查线路。
“你不说我？”
林知叙问：“说你会听？”
“不会。”
“那我递工具。”
沈临舟抬眼。
林知叙笑了笑。
“但只修这一个。”
“你现在很会讨价还价。”
“跟你学的。”
沈临舟低头继续修灯。
这盏灯曾被白塔余烬改成小门。
现在它只是台灯。
它会亮，照亮一小片桌面，陪一个女儿带母亲回家。
没有回声。
没有奇迹。
但足够。
晚上，台灯修好。
沈临舟按下开关。
暖黄色灯光亮起。
林知叙看着那盏灯，低声说：“好看。”
沈临舟说：“一般。”
林知叙笑了。
“那就是很好看。”
沈临舟没有反驳。
他看着灯光，忽然想起 M-04。
周明仪的样本还在封存室。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已经过去三十六小时。
他仍然没做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