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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幸存者代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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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照不喜欢“幸存者代表”这个称呼。
“听起来像我愿意代表谁。”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乔应淮任命时的原话。
乔应淮说：“你可以拒绝。”
许照看着他。
“我拒绝以后，你们会找谁？”
乔应淮沉默。
C 组幸存者大多失联、死亡或身份未明。C-00刚离开摇篮，不具备代表能力。许照是目前唯一明确身份、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且愿意参与档案限制的人。
她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冷笑了一声，在文件上签了字。
“我不是替你们背书。”
乔应淮说：“我知道。”
“我也不会相信调查处。”
“你可以监督调查处。”
许照看他一眼。
“这是我听过你说得最像人话的一句。”
江燃在旁边差点咳出来。
乔应淮没有生气。
“谢谢。”
许照成为幸存者代表后，第一件事是要求暂停所有 C 组档案内部复制。
第二件事是给 C-00换观察室。
“它不该住在负一层。”
洛秦皱眉：“它需要稳定设备。”
“设备可以搬。”
“它状态不稳定。”
“所以更不该住在地下。”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C-00刚从地下摇篮出来。
继续让它住在调查处负一层，虽然医疗上方便，但心理上非常糟糕。
洛秦沉默片刻。
“我同意换到地上观察区，但必须保留稳定舱。”
许照点头。
“可以。”
第三件事，她要求见 C-00。
C-00坐在观察区靠窗的小房间里。
窗户外面是一棵很高的梧桐树。树叶还没完全长满，风一吹，枝条轻轻晃。
C-00抱着小雨，坐在椅子上。
许照走进去时，它抬头看她。
“你是谁？”
许照站在门口，像忽然不会动了。
她曾经是 C-07。
她曾经抱住过 C-03，在回声暴露室里稳住那个无梦的孩子。
可她没有见过 C-00醒着的样子。
或者说，她小时候见过，只是记忆早就被摇篮和多年生活磨得模糊。
“我叫许照。”
C-00点头。
“我叫 C-00。”
许照喉咙一紧。
“你可以不叫这个。”
“那叫什么？”
许照没有资格替它取名。
她知道。
于是她说：“你可以慢慢想。”
C-00又点头。
“他们都这么说。”
它看向许照。
“你以前也在摇篮吗？”
许照沉默很久。
“在。”
“你出去了。”
“嗯。”
“外面好吗？”
许照看向窗外。
这个问题太难。
外面好吗？
外面有太阳，也有雨。
有自由，也有很多年不敢睡觉的夜晚。
有周明仪把她带出去，也有她一直没能回头救下其他孩子的愧疚。
“外面不总是好。”许照说。
C-00看着她。
许照继续：“但比摇篮好。”
C-00接受了这个答案。
“我也觉得。”
许照坐到它对面。
很久后，她拿出一块红布。
那是她小时候一直攥着的东西。
早就褪色，边缘缝过很多次。
“这个给你看。”
C-00伸手碰了一下。
“它有名字吗？”
许照愣住。
她从来没给这块红布取过名字。
它只是她从摇篮带出来的唯一东西。
也是她多年里不肯扔掉、却也不肯承认自己还需要的东西。
C-00很认真地说：“可以叫小红。”
许照：“……”
这名字毫无创意。
可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C-00看着她。
“你在哭。”
许照擦掉眼泪。
“嗯。”
“哭可以吗？”
许照低声说：“可以。”
C-00抱着小雨，看着她。
“那你哭吧。”
许照低下头，终于在这个比她小、又比她更早被困住的孩子面前哭出声。
门外，沈临舟站在走廊里。
林知叙站在他身边。
“进去吗？”
沈临舟摇头。
“让她哭。”
林知叙轻轻嗯了一声。
房间里，C-00把小雨递给许照。
“你可以抱一下。”
许照接过那个旧布球。
它很旧，很软，也很轻。
像一段终于没有被白塔拿去做实验的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