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16、安全屋

　　沈临舟没有跑。

　　他冲进医疗室时，林知叙正被几名医疗员按在床上。黑色纹路从他的肩膀伤口向颈侧蔓延，像某种活着的藤蔓，在皮肤下面缓慢爬行。

　　洛秦厉声道：“别进来！”

　　沈临舟充耳不闻。

　　林知叙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没有焦距。他像被困在某个看不见的场景里，手指死死攥着床单，关节泛白。

　　“旧城……二号通道塌了。”

　　“先送沈临舟出去。”

　　“别让白塔带走他。”

　　一句一句，都是七年前。

　　沈临舟站在床边，脸色一点点变白。

　　洛秦咬牙：“他被白塔针剂拉进了核心记忆。我们进不去，只能等他自己醒。”

　　“等多久？”

　　“不知道。也许十分钟，也许再也醒不过来。”

　　沈临舟看向她。

　　洛秦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这就是实话。”

　　林知叙忽然开始剧烈挣扎。

　　“沈临舟！”

　　所有人都被他甩开半步。医疗床的金属扶手发出变形声，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明明失去意识，却仍然在试图冲向某个地方。

　　沈临舟伸手按住他的肩。

　　“我在。”

　　挣扎停了一瞬。

　　林知叙偏过头，像是听见了。

　　沈临舟俯身，声音压得很低：“林知叙，我在这里。别找了。”

　　黑色纹路蔓延的速度慢下来。

　　洛秦立刻给医疗员使眼色，重新接入稳定仪。

　　江燃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锚点对象……原来真是字面意思。”

　　沈临舟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住林知叙冰冷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废墟里把他推开，也曾在许多个普通夜晚替他挡风。七年后，它重新回到他掌心，带着伤、带着陌生、带着一段被强行切断的记忆。

　　林知叙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稳。

　　半小时后，他醒了。

　　第一眼看见沈临舟，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沈临舟松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等你死。”

　　林知叙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握出红痕的手，嘴角动了动。

　　“那挺可惜，没死成。”

　　洛秦冷冷道：“你再这么折腾，下次就能成。”

　　当晚，沈临舟被安排进三组安全屋。

　　安全屋在调查处附近一栋普通公寓里，两室一厅，窗户贴了防回声膜，门口装了三道锁。林知叙住隔壁，但中间有一道连通门。

　　沈临舟站在客厅里，看着那道门：“这是监视？”

　　林知叙倚在门边：“保护。”

　　“区别？”

　　“监视不用给你准备新拖鞋。”

　　沈临舟低头，门口确实摆着一双灰色拖鞋，尺码刚好。

　　他没动。

　　林知叙说：“不喜欢这个颜色？”

　　沈临舟问：“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尺码？”

　　林知叙沉默两秒。

　　“后勤准备的。”

　　“林知叙。”

　　“嗯？”

　　“你说谎的时候，也会避开人眼睛。”

　　林知叙怔住。

　　两人隔着客厅灯光对视。

　　许久，林知叙低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

　　沈临舟别开目光，把外套挂到椅背上。

　　“那就慢慢想。”

　　林知叙没有说话。

　　夜里十一点，沈临舟洗完澡出来，发现林知叙留在茶几上的药和一杯温水。杯子旁边贴着一张便签。

　　字迹锋利潦草。

　　——睡前吃。别空腹。门没锁，有事叫我。

　　沈临舟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手机震了一下。

　　未知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工作室门口。

　　门上用黑色油漆写着一句话：

　　把 A-0717 还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