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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原初样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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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篮的门很重。
结构组花了十分钟才切开外层锁。
门打开时，里面没有预想中的警报。
只有一阵很轻的童谣声。
调子古老，断断续续，像有人在很远的房间里哼唱给婴儿听。
门后不是实验室。
至少第一眼看起来不是。
它像一座废弃托育中心。
墙上画着褪色的太阳、云朵和小动物。地面铺着早已开裂的软垫，角落里有摇篮床、儿童椅、积木箱。所有东西都很旧，比白塔主实验室更早，也更破败。
沈停云站在门口，脸色白了一点。
沈归迟看他：“你记得？”
“不。”
沈停云皱眉。
“但很熟。”
今日耳朵上的星光越来越亮。
B-00 似乎对这里有反应。
江燃远程扫描，声音压低：“这里回声值不高，但意识残留很深。像一块沉在水底很久的东西。”
林知叙问：“有没有生命体征？”
“没有……等等。”江燃停顿，“有一个低频信号，不像生命，更像休眠设备。”
他们顺着童谣声往里走。
摇篮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一间间小房间沿着走廊排列，每间房里都有一张摇篮床，床头贴着编号。
C-01。
C-02。
C-03。
一直到 C-12。
沈临舟停在 C-07 门口。
房间里空着。
床头牌上有一道刮痕，原本应该写着名字，却被人抹掉了。
沈停云站在 C-17 门口。
没有 C-17。
走廊只有十二间房。
“B 组以前不是第一批。”沈归迟低声说。
“C 组才是。”
原初样本。
十二个孩子。
白塔最早用来测试活人适应回声的孩子。
沈临舟走进 C-01 房间。
墙上贴着早期观察表。
C-01，女，三岁。
反应：夜间听见不存在的歌声。
处理：安抚失败，继续暴露。
C-02，男，四岁。
反应：能指出死去护理员站立位置。
处理：奖励。
C-03，性别未标注，两岁。
反应：无梦，高耐受。
处理：重点观察。
沈临舟越看，脸色越沉。
白塔一开始，甚至不是从成年人、救援者和死者遗物开始。
它从孩子开始。
更小的孩子。
小到连自己的恐惧都说不清。
林知叙站在门口，手指握紧。
“这些人后来去了哪？”
江燃检索摇篮内部终端。
“系统太旧，数据损坏严重。我在恢复。”
童谣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那里是一间更大的房间。
门牌写着：育成室。
林知叙推开门。
房间中央摆着一只巨大的玻璃摇篮。
摇篮里没有婴儿。
只有一个透明的营养舱。
舱里漂浮着一团淡淡的白光。
光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形。
看起来只有五六岁。
没有性别特征，脸也模糊，像一个还没被完全定义的孩子。
江燃的声音从耳麦里变得很轻。
“低频信号来自这里。”
沈归迟低声：“原初样本还在？”
沈临舟走近营养舱。
舱体上贴着一张几乎褪色的标签。
C-00。
状态：摇篮主样本。
用途：回声适应基线。
处理建议：永久保存。
C-00。
又是零号。
B-00 是星灯计划核心人格。
C-00 则是摇篮最早的主样本。
沈停云抱紧今日。
“它活着吗？”
洛秦远程看数据。
“不算。没有正常生命体征，但意识残留没有消散。像被冻在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里。”
营养舱忽然亮了一下。
里面的小小人形动了动。
童谣停了。
一个孩子的声音从房间广播里响起。
“今天是第几天？”
没人立刻回答。
沈临舟看着它。
“很多年以后。”
C-00沉默。
“白塔还在吗？”
林知叙冷声：“快没了。”
C-00像是没听懂。
“老师说，等我适应了，就可以出去。”
沈停云的脸色更白。
沈归迟低声：“它一直等在这里。”
C-00问：“外面有太阳吗？”
这个问题太轻。
轻得让人心口发沉。
沈临舟说：“有。”
“会疼吗？”
“不会。”
“外面有歌吗？”
“有。”
“会停吗？”
沈临舟停了一下。
“会。”
C-00安静了很久。
“那比这里好。”
营养舱内的白光轻轻晃动。
江燃忽然惊呼：“不好！摇篮系统启动了自检！它识别到外来人员，正在把 C-00 接入备用育成程序！”
房间里的墙壁一面面亮起。
十二个空房间的编号同时浮现。
C-01 到 C-12。
广播里响起早期白塔机械音。
“摇篮异常。”
“主样本苏醒风险。”
“执行安抚程序。”
地面下传来设备启动声。
一张张小摇篮床从墙里滑出。
每一张床上，都出现一个模糊孩子影像。
原初样本们的残影。
他们齐声唱起那首童谣。
C-00在营养舱里缩成一团。
“老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