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回声》VV不在

132、晨星儿童之家

　　晨星儿童之家位于城南旧居民区。

　　外墙刷成浅黄色，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下午放学时间，孩子们背着书包从小巴上下来，老师站在门口点名。看起来像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儿童福利机构。

　　如果不是调查处提前收到异常报告，没人会觉得这里和白塔有关系。

　　沈临舟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些孩子。

　　林知叙在他身旁，低声说：“外围安全。”

　　沈停云和沈归迟站在后方。

　　他们这次都没有穿调查处明显装备。沈停云抱着今日，像一个冷脸陪同家属。沈归迟手里拿着资料袋，表情苍白，像刚从医院复查出来。

　　江燃远程接入。

　　“福利院院长叫赵穗，背景干净，十年前开始运营。异常梦游出现在三天前，正好是召潮装置被关闭后。”

　　“也就是说，梦核转移到这里了。”林知叙说。

　　“可能。”

　　沈临舟看向福利院三楼。

　　那里有一扇窗帘拉着的房间。

　　白天，所有窗户都开着，只有那扇窗关得很严。

　　他们以调查处心理安全回访的名义进入。

　　赵院长四十多岁，气质温和，听说他们是来调查梦游事件，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们也很担心。孩子们白天都正常，可一到凌晨三点，就像被什么叫醒一样。”

　　洛秦随行，问：“有没有孩子受伤？”

　　“没有。就是……吓人。”赵院长低声说，“他们站在三楼走廊尽头，对着墙说要回家。可是他们大多数都没有家了。”

　　沈停云的眼神冷了一点。

　　福利院里没有白塔那种过度温柔的装饰。

　　墙上的画是孩子自己画的，走廊里贴着值日表，玩具柜乱糟糟，角落还有一个坏掉的小皮球。这些凌乱反而真实。

　　可越真实，白塔把门藏在这里就越恶心。

　　赵院长带他们去三楼。

　　走廊尽头是一面普通白墙。

　　墙上挂着一幅手工拼贴画，画的是一片星空。赵院长说，这是孩子们上周一起做的。

　　沈临舟走近。

　　他听不见回声。

　　但他看见拼贴画里，有一颗星星的颜色不对。

　　其他星星都是彩纸剪的，只有那一颗是某种白色薄片，边缘带着细小银灰纹路。

　　他抬手，没碰。

　　“江燃。”

　　“在看。”江燃立刻放大随身摄像画面，“那不是普通纸，是白塔微型梦境导片。”

　　林知叙问：“能拆吗？”

　　“别碰。它可能已经和孩子们的睡眠波绑定。”

　　赵院长脸色发白：“那是什么？”

　　沈临舟说：“有人把不该放的东西放进了孩子们的画里。”

　　赵院长捂住嘴，眼眶一下子红了。

　　“是我让他们做手工的。我不知道……”

　　洛秦扶住她：“不是你的错。”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小小的脚步声。

　　一个女孩站在楼梯口，怀里抱着布娃娃。

　　“你们也是来找门的吗？”

　　众人看向她。

　　赵院长低声：“她叫小禾。梦游最严重的孩子之一。”

　　小禾走过来，仰头看沈临舟。

　　“白门说，进去就能见到爸爸妈妈。”

　　沈临舟蹲下。

　　“你见过吗？”

　　小禾点头。

　　“梦里见过。他们站在很亮的地方，叫我快一点。”

　　“你想去吗？”

　　小禾低头抱紧娃娃。

　　“想。”

　　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可是娃娃说不要去。”

　　沈临舟看向她怀里的娃娃。

　　那只是一个很旧的布娃娃，眼睛掉了一只，用黑线重新缝过。

　　小禾把娃娃举起来。

　　“它说，爸爸妈妈不会让我一个人走夜路。”

　　沈临舟心口轻轻一动。

　　孩子有时候比大人更容易被诱惑。

　　也有时候，比大人更清楚谁真的爱自己。

　　沈停云走到小禾面前，蹲下，把今日给她看。

　　“它也这么说过。”

　　小禾看着蓝色兔子。

　　“它也会说话吗？”

　　沈停云顿了顿。

　　“不会。”

　　小禾有点失望。

　　沈停云补充：“但我知道它不让我去。”

　　小禾似懂非懂地点头。

　　夜里，调查处决定留守福利院。

　　孩子们照常睡下。

　　三楼走廊装了临时监测器，拼贴画被稳定场覆盖，不能直接拆。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所有灯光同时暗了一下。

　　孩子们的房门一扇扇打开。

　　十七个孩子走了出来。

　　他们闭着眼，赤着脚，怀里抱着自己的玩具。

　　走廊尽头，那面白墙慢慢亮起。

　　一扇门的轮廓浮现。

　　小禾站在最前面，梦呓般说：

　　“白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