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0、余烬未灭 ...
-
临港疗养院事件归档后，白塔余烬网络被进一步压缩。
沈澈的火种库被拆分封存，梁修供出的医疗器械公司被查封，几个外围据点也陆续落网。
表面上，一切都在收束。
但沈临舟知道，还没有结束。
因为疗养院召潮装置底部，有一个缺失接口。
江燃检查了三遍。
那不是损坏。
是外接模块被提前取走。
模块编号只剩前三位。
B-07。
沈停云看到这个编号时，脸色变了。
“桥下人训练编号。”
沈归迟问：“你认识？”
沈停云摇头。
“B 组不是十七个同名样本，是桥下适应组。月湾游乐园里那些孩子，就是 B 组。”
阿满是 B 组。
小熊也是从那里来的。
B-07 意味着，还有一个桥下适应对象的遗物或数据模块，被人从召潮装置上取走了。
林知叙问：“白塔残党拿走的？”
沈临舟看着封存照片。
“不一定。”
“为什么？”
“取走得太干净。”
白塔残党最近行动急躁，旧车站放火粗糙，疗养院撤离仓促。可这个模块被取走时，没有破坏痕迹，没有多余接线，甚至连残留锈迹都擦掉了。
像是熟悉白塔设备的人，提前来过。
乔应淮下令追查 B-07。
江燃调出月湾游乐园训练名单。
B-01 到 B-16 里，阿满是 B-07。
可阿满本人和小熊都在调查处。
那被取走的 B-07 模块是什么？
唐遂抱着小熊，紧张得不行。
小熊趴在阿满怀里，慢慢举起爪子，在平板上写：
【不是我。】
阿满小声说：“B-07 是我以前的编号。”
“那模块可能是你以前留下的东西。”沈临舟说。
阿满想了很久，摇头。
“我不记得。”
小熊又写：
【白色房间。】
沈停云抬头：“什么白色房间？”
小熊写得很慢。
【醒来之前。】
【有人拿走了阿满的梦。】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江燃低声：“梦也能拿走？”
沈归迟说：“白塔拿走过意识碎片，梦不奇怪。”
阿满抱紧小熊。
“我的梦不见了吗？”
没人立刻回答。
洛秦蹲到他面前。
“不是不见，是可能被保存过。我们会查。”
阿满点点头，却还是有点害怕。
沈停云站在旁边，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对儿童区的记忆不完整。
现在看来，不是单纯遗忘。
白塔可能拿走了很多孩子的梦、恐惧、愿望和等待，把它们做成模块，用在不同装置里。
召潮装置只是其中一个。
沈临舟看向窗外。
白塔余烬没有灭。
只是从宏大的门，变成更细、更隐蔽的东西。
偷走人的痛苦。
偷走人的梦。
偷走人的选择。
晚上，沈临舟回到工作室。
他打开相册，翻到阿满送的那幅画。
画上的阿满抱着小熊，笑得很大。
如果他的梦真的被拿走过，那这幅画也许就是他重新画出来的第一块碎片。
林知叙端着水进来。
“在想 B-07？”
“嗯。”
“别一个人想太久。”
沈临舟合上相册。
“你现在很喜欢管我。”
“转正权限。”
“谁给的？”
“你。”
沈临舟看他。
林知叙很坦然。
沈临舟发现自己竟然反驳不了。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明天去看阿满。”
“好。”
“顺便查儿童区旧档。”
“嗯。”
林知叙坐到他旁边。
沈临舟问：“你不回去睡？”
“等你。”
“我又不会丢。”
“确认一下。”
沈临舟沉默两秒。
他放下水杯，把相册推到两人中间。
“林知叙。”
“嗯？”
“以后这种东西，继续放这里。”
林知叙看向相册。
第一页旧城日出，第二页安全屋合照，第三页阿满的画。
以后还会有更多。
海边日出，旧物店重开，沈停云拿到钥匙，沈归迟的第一张证件，阿满和小熊的新家。
这些不是白塔偷来的梦。
是他们自己留下的。
林知叙低声说：“好。”
窗外夜色很深。
城市灯光安静亮着。
远处，还有未灭的余烬。
但工作室里有一盏修好的旧台灯，光很暖。
第六卷，上半部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