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真正的海 ...
-
疗养院事件结束后，天快亮了。
二十七名家属全部撤离。
召潮装置被封存，白塔余烬在临港的据点被调查处接管。沈澈的残余网络再断一条线。
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
江燃在通讯里宣布：“现场初步安全，结构组接手。你们可以撤了。”
林知叙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疗养院露台上，看向远处海面。
天边已经泛白。
沈临舟从医疗组那边出来，手腕缠着纱布。
“你在这干什么？”
林知叙回头。
“等日出。”
沈临舟脚步一顿。
他看向海面。
临港的海和旧城废墟不一样。
旧城日出灰蒙蒙，带着尘土和废墟气味。这里的海很开阔，晨光从水线那边一点点浮起，先是深蓝，再是灰白，最后被一层很淡的金色推开。
风很咸。
也很干净。
沈临舟走到栏杆边。
“现在？”
林知叙说：“查完了。”
“你倒是会钻空子。”
“你说查完再看。”
沈临舟沉默。
他确实说过。
露台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远处行动组在收队，医疗组带走最后一名家属，沈停云和沈归迟不知道去了哪里。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岩石，召潮装置关闭后，这声音终于只是海声。
不是桥下潮汐。
不是白塔广播。
林知叙把一杯热咖啡递给他。
沈临舟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的路上。”
“都凉了。”
“那我失误。”
沈临舟喝了一口。
确实不热了。
但也不难喝。
他看着海面，忽然说：“我以前没怎么看过海。”
林知叙侧头：“以后可以多看。”
“你很闲？”
“不闲也可以安排。”
“调查处会倒闭？”
“不会。”林知叙笑了一下，“但人不能只办案。”
这句话放在以前，沈临舟大概会觉得矫情。
现在他没有反驳。
海面尽头，太阳终于完全露出来。
光落到沈临舟脸上，他微微眯了下眼。
林知叙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临舟察觉到他的视线。
“看海。”
“在看。”
“林知叙。”
“嗯。”
“海在那边。”
林知叙低声笑了。
沈临舟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纸杯放到栏杆旁。
“这次日出比旧城好看。”
林知叙眼底笑意更深。
“那约会成功？”
沈临舟看着海面。
“勉强。”
“勉强就是成功。”
“你理解能力还是这样。”
“对喜欢的人比较乐观。”
这句话说过一次。
在很久以前的安全屋，在他们还在试探、还在重新确认的时候。
现在再听，沈临舟忽然觉得它没有那么招人烦。
林知叙伸手，轻轻牵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沈临舟没有躲。
他们站在疗养院露台上，看完了一个真正的海边日出。
没有回声。
没有门。
没有白塔。
只是日出。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沈停云冷淡的声音。
“你们看够了吗？”
沈临舟回头。
沈停云抱着今日站在门口，沈归迟靠在一边，手里拿着两份早餐。
沈归迟说：“江燃让我们来叫你们。他说如果再不回去，报告就要他写了。”
林知叙：“让他写。”
沈停云：“他说你一定会这么说。”
沈归迟补充：“所以他让我转告，报告标题他已经想好了。”
沈临舟问：“什么？”
沈归迟面无表情：
“海边约会顺便拆门事件简报。”
林知叙：“……”
沈临舟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海风吹过。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