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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旧物店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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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舟回到工作室时，门上的黑色油漆已经被清理干净。
那句“把 A-0717 还给我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新擦过的木牌。
旧物修复。
四个字是沈临舟自己写的，挂了七年，边角已经有些发暗。林知叙站在他身后，抬头看了看。
“要不要换块新的？”
沈临舟说：“不用。”
“旧了。”
“旧物店的牌子太新，会显得不专业。”
林知叙笑了：“有道理。”
工作室里也被整理过。
江燃带人清理了白塔入侵留下的痕迹，工具重新归位，书柜修好了背板，窗台上的绿植换了新土。唯独工作台中央空着一块地方。
那里以前放录音表。
沈临舟看了一眼，很快移开。
林知叙没有提。
他把从车上搬下来的箱子放到门边。
“这些是调查处送回来的普通委托物。”
“普通？”
“经过检测，无回声，无污染，无白塔残留。”
沈临舟拆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只摔坏的八音盒。
委托单写得很简单：
母亲遗物，想修好，能响就行。
以前的沈临舟碰到这种东西，会听见一些残留声音。也许是母亲最后哼过的歌，也许是委托人小时候听见的旋律。
现在，他只看到断裂的发条、生锈的音梳和缺了一角的木盒。
这就够了。
他坐到工作台前，拿起镊子。
林知叙靠在旁边：“要帮忙吗？”
沈临舟看他：“你会？”
“可以学。”
“你先学别把螺丝弄丢。”
林知叙卷起袖口，坐到他对面。
“沈老师，教教我。”
沈临舟差点把镊子扔过去。
但最后只是把一个零件盒推给他。
“按大小分。”
林知叙低头开始分螺丝。
他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点笨拙。以前的林知叙擅长枪、刀、行动路线和危险判断，却很少坐下来处理这样小而慢的东西。
沈临舟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画面比想象中顺眼。
午后阳光落进工作室。
没有回声，没有任务，没有倒计时。
只有一只坏掉的八音盒，和一个分螺丝分得很认真的林知叙。
门铃响时，沈临舟刚把发条拆出来。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孩。
她抱着一只纸箱，神情局促。
“请问……这里还修东西吗？”
沈临舟顿了一下。
“修。”
女孩松了口气，把纸箱放到柜台上。
里面是一盏旧台灯。
“这是我外公的。他去世前一直用。我知道可能修不好，但我想试试。”
沈临舟伸手接过。
台灯很旧，灯罩边缘磨破，底座有划痕。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女孩紧张地问：“能修吗？”
沈临舟检查了一下线路。
“能。”
“真的？”
“只是开关老化，线路也要换。”
女孩眼睛亮起来。
“谢谢。”
她走后，林知叙看向沈临舟。
“感觉怎么样？”
沈临舟说：“少了点东西。”
“嗯。”
“但能修。”
林知叙笑了。
“这句不错。”
沈临舟低头继续处理八音盒。
傍晚时，八音盒终于响了。
旋律有些断续，音色也不完美，但它确实转了起来。小小的金属舞者在盒子中央缓慢旋转。
沈临舟听着那段普通音乐。
没有死者低语。
却仍然觉得胸口有一点热。
林知叙坐在对面，轻声问：“好听吗？”
沈临舟说：“一般。”
“那就是好听。”
沈临舟看他。
林知叙笑：“我理解能力一直这样。”
沈临舟垂下眼，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晚上关门前，他把门口木牌擦了一遍。
旧物修复。
现在这四个字，终于不再只属于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