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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也是再见   田曦琳 ...

  •   田曦琳是从同班同学零碎的闲谈里,慢慢拼凑出了那段被刻意掩埋的过往。
      在她和陈梓洋断联互删、刻意避而不见的日子里,他转头和林夏莹走到了一起。其实周遭所有人早有预感,这段恋情从诞生之初就根基飘摇,注定走不到终点。
      陈梓洋的心底,自始至终都盘踞着一个人,那人从来不是陪在身侧的林夏莹。数年扎根的执念填满了他整颗心脏,再也腾不出半分位置,去接纳眼前人的情意。这场始于将就的爱恋,从发芽的那一刻便已写好结局——潦草落幕,无疾而终。众人看破不说破,静静等着曲终人散。
      结局一如预料。短短一年光景,初三学业繁重,中考的钟声尚未敲响,陈梓洋便冷静又决绝地提出了分手。他没有编织虚伪的借口,言语直白得近乎残忍,全然不顾及女孩的欢喜与自尊。
      他坦然告知林夏莹,从相恋第一天起,他便从未动心。主动搭话、顺势答应交往,不过是将她当作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自入学起就刻进他骨血里的田曦琳,他从来都没有放下。
      他不愿再自欺欺人,更舍不得消耗一份纯粹真挚的爱意。长痛不如短痛,放手,是他能给出最后的体面。
      一席话落,林夏莹藏了日夜的心动、委屈与少女心事,轰然碎裂。而陈梓洋也清楚知晓,是自己亲手辜负了一份满腔热忱。这份亏欠沉甸甸压在心底,往后许多年,都成了他无法释怀的愧疚。
      时光转眼步入初三下学期,中考的重压笼罩着整间教室。嬉笑打闹尽数褪去,所有人埋首于习题与课本之中,为人生第一个岔路口奋力拼搏。儿女情长被备考的忙碌彻底淹没,日子枯燥又平淡。
      就在这样一个寻常傍晚,放学铃声驱散了校园的喧闹。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勇气终于破土,陈梓洋指尖反复踌躇,点开了那个沉寂已久的联系方式,颤抖着发送了好友申请。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煎熬。他手心冒汗,满心忐忑,生怕等来拒绝,生怕田曦琳早已彻底放下过往,与他沦为陌路。直到好友通过的提示弹出,悬在半空的心才骤然落地。
      这一次,他褪去了少年所有的别扭、倔强与口是心非,抛开所有矜持,郑重地说出了埋藏三年的心意。
      “我喜欢你三年了。”
      纵然其间有疏远、有冷战、有赌气互删的隔阂,可这份喜欢,自始至终从未中断。
      屏幕前的田曦琳怔怔伫立,久久回不过神。封存已久的记忆翻涌而来,朝夕相伴的点滴、心动的瞬间、旁人转述的心事,层层叠叠涌上心头,搅得她心绪纷乱,心口阵阵发酸。
      她并非毫无波澜,也从未真正忘记。可一次次错过、疏远与隔阂横在两人之间,过往的伤痕历历在目,让她再也不敢轻易伸手。她畏惧重蹈覆辙,害怕再度互相伤害,怕最后连仅存的念想都荡然无存。
      思虑良久,她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敲下一行回复:“等中考结束,我们再在一起吧。”
      看到消息的陈梓洋难掩雀跃,几乎秒回。满心的欢喜与期待溢于字里行间,他心甘情愿等候,安下心埋头备考,静静盼着盛夏落幕、奔赴彼此的那天。
      两人心照不宣定下约定,一同奔赴最后的备考时光。黑板上的倒计时不断缩减,当中考最后一科的铃声响彻考场,三年的压力与紧绷尽数消散。
      蝉鸣聒噪的盛夏如约而至,熬过懵懂、赌气与无数次错过的两人,终于跨过重重阻碍,正式走到了一起。温热晚风掠过小城街巷,兜兜转转的缘分,终究让他们相拥。
      彼时的他们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甜蜜里,满心欢喜,却无人预料,这份期盼数年的感情,从确定关系的那一刻开始,便一路荆棘,坎坷不断,从未有过一日安稳。
      相恋第五天,田曦琳揣着年少独有的热烈与孤勇,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瞒着亲友,简单收拾行囊,带着紧张、忐忑与奔赴爱人的欢喜,独自踏上行程,跨越百余公里,去往陈梓洋所在的小城。
      这是他们相恋后第一次线下相见,也是此生最后一次完整相聚。
      短暂的相处温柔刻骨,成为青春里最明亮的印记。可美好向来短暂,相聚落幕,离别接踵而至。车站人来人往,田曦琳站在人群之中,酸涩漫上心头,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她紧咬下唇,拼命压抑不舍,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
      她心里无比清楚,这一别,或许就是一生。遥远的距离、不同的前路,往后再难有这样朝夕相伴的时刻。
      热恋初期,两人日日分享日常,从清晨到深夜,无话不谈。他们想弥补所有缺席的时光,把错过的陪伴一点点填满。可爱意最经不起距离与时间的打磨,再滚烫的真心,也会被遥遥相隔的冷淡慢慢消耗。
      难过时没有拥抱,委屈时无法当面安抚,喜怒哀乐无法参与彼此的生活。一块冰冷的屏幕,终究隔出了无法逾越的鸿沟。新鲜感渐渐褪去,矛盾与争吵接踵而至。一件小事、一句无心之言,便能引燃情绪,演变成漫长的冷战。
      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慢慢变得沉默寡言。分享欲日渐消散,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渐渐只剩下寥寥数语;轻快的回复变得迟缓,语气也日渐生疏。无形的距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越拉越远。
      短短数十天,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便一路下滑。盛夏还未落幕,蝉鸣依旧喧嚣,相恋仅一个月的两人,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陈梓洋再度开口,平静地说出了“分手”二字。
      熬过了数年暗恋,熬过了赌气错过,熬过了中考别离,他们终究没能跨过短短一月的异地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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