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在意 撕心裂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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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竞赛的那天，是周六，姜聪熙被专车接送到场地。
她准备好用具，发卷的那刻就马不停蹄地构思下墨。
即使不是第一次参加，但她仍会心脏怦怦狂跳。
她就一遍遍深呼吸，暗示自己可以。认真对待，尽己所能拿到第一。
历经两小时，结束了。姜聪熙收拾东西背上离开。
汽车鸣笛，阳光之下，机车划拉过地越来越近。
面前少年摘下头盔，歪头笑着，“上来，我载你。”
姜聪熙接过他递来的头盔，不解询问：“你怎么这么准时啊？”
秦寒晰笑了笑，“我问的呗。”
姜聪熙才不信他，长腿跨上车，戴头盔。
“开慢点啊，谢谢。”
“行。”
秦寒晰勾唇轻笑，一个加速行驶出去。
？？？
姜聪熙尖叫声，被迫抱上他的腰腹，这个混蛋！
“这就是你的‘行’？！”姜聪熙气不打一处来。
秦寒晰说得理直气壮，“姜聪熙，现在都几点了？开慢点，你下午别上学了。”
狗改不了吃屎，脸皮厚界的天花板实至名归。
姜聪熙沉默，没再回复。
他们槐澄一中是单休，周六上课，周日休息，晚自习按需参加。
秦寒晰到一家饭馆停下，他侧头看她，“吃个饭？我请你。”
车都骑到这了，姜聪熙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谢谢。”
嚼着米粒，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姜聪熙埋头吃饭，不自觉抿唇。秦寒晰勾唇边吃边看她。
冬季人多的地方就暖和，嘈杂却很有人情味。
好不容易吃完饭，姜聪熙想着快点回学校，到操场消食散步。
秦寒晰像猜透她心思一样，上车后，他的速度还是和刚开始一样飙升。
冷空气刺脸，冻得脸快僵了。
姜聪熙忙将头低下，手一刻都不敢拿出来。
跨过几个红绿灯，车速慢慢降下来，直到停止。姜聪熙下车，浑身都像在冰柜里冻了三天三夜一样。
秦寒晰并肩走着，看向她忍不住发颤的手，“很冷吗？”
姜聪熙刚想回复，手就被温暖的大掌包裹住，感受到温度的那刻，他包得更紧，“冻成这样了，别再找什么借口。”
他把自己的棉马甲脱下，给她套上。姜聪熙张开双臂配合着。
两人对视着，姜聪熙看向他里面的薄衬，怔了几秒开口：“你不冷吗？”
秦寒晰“嘁”了一声，又恢复吊儿郎当的腔调，“就这而已，你先顾好自己就行。”
“哦……”姜聪熙心想，他的脸真的可以抵一半风寒。。。
他的马甲上没有烟味，他也确实很久没抽烟了。
两人像疯子一样，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漫步。绕了几圈后，成功败在寒风下，灰溜溜跑回教室，继续着平淡无奇的学习生涯。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秦寒晰第二天发烧到38.6℃时终于理解了。
全身细胞都像沸腾了一样，头晕眼花，没有力气。
但又怎样？他不反悔。
因此他艰难拿起手机打字请假晚自习，就又昏了过去。姜聪熙家里有事也没上。
下午，姜聪熙将前几天亲自洗的衣服折整齐，再一件件送进袋子，准备还给秦寒晰。
就算只来过一次，她也记得路。
到他家门口，她礼貌敲了敲门，没人应？
她掏出手机给秦寒晰发消息。
【姜聪熙：你在家吗？我来还衣服，方便开门吗？】
过了许久，才收到回复。
【秦寒晰：傻不傻？不冷？直接进来。】
秦寒晰又烧醒了，难受得不行，看到她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差点没昏过去。
傻子，没人应，就静等了半小时？
姜聪熙回个“好”，推门而入。客厅没人，他赖床？
她放轻动静上楼，走到他卧室前又敲了敲门。
“进来。”音带嘶哑得不行，说他是公鸭子也有人信。
“你怎么了？”姜聪熙将衣服放在他床头柜，蹙眉看着他。
秦寒晰眼睛都不太明亮，面红耳赤的，姜聪熙伸手碰了碰他额头，烫得她蜷缩了手指。
“发烧了，家里有药吗？”
秦寒晰点头，“过期了。”
。？
他是完全没料到会发烧，从小到大中招概率为0.01%。
药物保质期在昨天就过了，他昨晚无聊瞎逛看见的。
她不容置喙说：“闭眼。”
秦寒晰乖乖闭上眼，就听见开关门的声音，动作轻柔。秦寒晰突然觉得这烧值了，但又不希望烧，让她东走西顾的。
使不上劲啊……
这边地段和她那天差地别，药店走几步就见着了，她赶紧推门而入。
照秦寒晰那个性子，他去看病，猪能上天。
买好药，姜聪熙又一路奔跑过去。
她拆开包装，拿出一颗胶囊，倒温水，一齐递给他。
秦寒晰接过，丢嘴灌水吞下。
晕沉的脑袋被冰凉东西震压，姜聪熙撩开他刘海，在他额上贴了退烧贴。
“睡一觉。”她说。
秦寒晰笑得像小孩一样，却倔强着不肯闭眼。
“姜聪熙，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他脸颊因体温上升还在泛着红，“——羊入虎口。”
姜聪熙唇角轻轻勾起，“至少……虎现在得乖乖听我的。”
“睡觉。”
秦寒晰笑着闭上了双眼。
再次醒来，烧退了，厨房锅里盖着小米粥，旁边有张便利贴，里面写着［乖乖吃饭］。
秦寒晰忍俊不禁，他家的姑娘真是可爱又善良。
……
月底考试结束，姜聪熙第一，数学竞赛也是第一。
奖学金到手，奖状拍照，全校演讲。
同学们纷纷夸她厉害，而她对这些只是礼貌笑笑回应，两耳不闻窗外事。
手上的疤痕被她遮得严实，一身套着空壳的躯体。
乱砸东西，倒红油漆，毁坏她的用具，非打即骂，全拜她的好父亲所赐。
一到回家的路上，周边人打量、观察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怜惜、有恶意。
一时间，不知道是谁传开了。
姜聪熙有个赌博的父亲，得不到钱就到处砸人场子，还时不时在那说自己的女儿很厉害。跟得了精神病一样。
而他女儿姜聪熙，在他上次回去，险些被掐死。
而他这个人还时不时回家耍酒疯。
姜聪熙静静看着他们一传十十传百，他们说得没错，她没什么好辩驳的。
怜悯不需要，来自恶意的嘲讽更是微不足道。
但有一天，姜聪熙听到他们说，姜潘礼今天不知道上哪讨到好的。
拿出钱赌个几万，还中了。
“姜潘礼他自己说的，说遇到什么小伙，开机车的，长很高，让他别再到处发神经。大概给的钱就是封口费。”
“是吗？那姜潘礼这个人还真有福气……”
姜聪熙步履不停，静静听着，抓到了关键词，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那个人的模样。
她攥拳调转了方向。
刚到门口，就与开着机车到来的他，四目相撞。
她克制着心中的怒火，语气听起来尽量平静，“秦寒晰，是不是你？”
秦寒晰愣了愣，她知道了，他再怎么装傻也含糊不了她。
他点头。
姜聪熙再也忍不了，眼睛泛红盯着他，“你让他打死我好了！为什么要满足他的私欲？”
为什么要给他钱？为什么要来帮她？
她真的宁愿被打死，也不想任何人牵扯进来。
秦寒晰看着她怒红的眼，心里像什么炸开似的，“我钱多……”
他家只能算中等富裕，他想她安全，想她别再被骚扰，想她好好读书。
姜聪熙冷笑，“呵，根本不是这样。你只是不敢拿我去赌。”
她一句一句，仿佛看透他一切的心思，“你害怕失去我，对吗？”
他把她揽入怀中，像只受伤的幼兽，语气闷闷的，“嗯，所以姜聪熙，你给我好好活着。当我求你了……”
求你别离开我……
撕心裂肺的争吵，怕拖累，怕离开，最终归咎为我在意你。
这件事发生后，姜聪熙前脚刚走，秦寒晰后脚就跟上。
她走在路上，他就离得远远的，观察周围形势，确保她是否安全。
直到他在阴影处看到一个戴烂帽的男人，他的脸一下子冷下来。
大步迈过去，一巴掌扇过去，帽子掀飞，揪住他发质烂到不堪的头发，“我让你别靠近她，没听懂吗？！”
手上再一次青筋暴起。
一步一步被拽到巷子口，男人跪着苦苦哀求，“您给的那些钱根本不够啊！我保证……保证是最后一次！！要到钱她……”
没说完，肚子上被人狠踹上一脚，没反应过来，一拳接着一拳打在他脸上，“姜潘礼！姜聪熙对你到底是女儿，还是可以随时提取的钱罐！”
“你有她这个女儿，到底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啊！！！”
他抨击，怒火无法平息，血肉模糊，底下的人惨叫连篇。
他真的替她感到悲哀。
继当晚过后，爱唠嗑的大叔大妈们，又传得沸沸扬扬。
他们把这个当成八卦来说，都还带着些后怕。
姜聪熙知道是谁。
不过可以确认的是，姜潘礼至少几个月不会来闹事。
她不想再管那么多了，好累，她可能没心没肺吧。
第二天去学校，秦寒晰一身黑，满脸戾气。抽屉里却出现了一个应急包扎盒。
不用询问，不用对证，就一眼，他知道是她。
放学，落雪了。同学们纷纷惊呼，楼道又吵闹起来。姜聪熙走出教学楼，右手接下一片雪花。
一片一片接踵而至，汇聚一起化为一摊水，给凌乱的生活赋上短暂的宁静。
他和她，又像回到最初的样子。
她课后刷题，经常能听到他们说，他又逃课打架。
把人打进医院，什么惨状都有，管你是高年段低年段，这就是槐澄一中的校霸——秦寒晰。
他们都以为他不如从前，纷纷壮胆子上前踩一脚，话语间全是挑衅嘲笑。他用一起事件告诉他们，不敢死的尽管来。
槐澄一中的霸王，暗中守护一个女孩，永远不为人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