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退婚 白瑛被 ...
-
白瑛被退婚了。
盛家给的原因很简单也很敷衍。
因为白瑛只是一个久居闺阁思想封建的女子。
她和平时一样坐在院廊上，穿着她最喜欢的蓝色织锦的马褂，俏皮的模样，皮肤似白玉凝脂，像一朵靓丽的小苍兰。白瑛看着一箱一箱用上好的红木箱子装的彩礼被穿着粗布的下人抬走，手里却还把玩着得来的琉璃团扇。
阳光晒得春栖阁院子里的水池波光粼粼，分过一丝艳阳，团扇的扇面是天青色的纱锻，像一潭碧波，扇面上的琉璃青珠子和装饰，亮晶晶的，过分好看了。
冯晓茹的脸色极其的难看，如同嚼蜡般，用方巾不断拭着眼泪，演技实在是虚假。白瑛见惯了，也能顺着演一下“母女情深”的戏码。可能是今天没有心情吧，白瑛连装都不想装一下。只由得冯晓茹抽泣着哽咽地为自己“鸣不平”。
白育光，白瑛“敬重”的父亲大人。也许才是现在最挂不住脸的人。在外头逢迎时笑僵的脸，现在也生硬地僵住。与此同时，还要不停得继续做着礼貌地表面功夫，对着打了自己脸的人家弯腰称自己的小女粗鄙。白瑛开始窃喜了，最讲求面子和得体虚伪男人，最是容易吃瘪后，失去表面上的浮华。
两个“戏子”站在一起，还真是……十分般配啊。
想着，白瑛不自觉地笑出声，用团扇半掩着面，轻轻地呵呵两下，好看的眉眼轻蔑地扫过家主和其夫人。白瑛还有点不舍得离开这个家了，真希望能每天看一出这样的大戏，让这些无趣的人演几出有趣的戏。
院子搬空了，那把琉璃团扇被戴着大红花的媒婆子，用力地从白瑛手里抢过，拽着白瑛的手都疼了。
她没好气地一股架子端着，对白瑛喝声骂道：”小姐啊！这东西啊，你可碰不得了，盛家啊不要你这个大小姐！”
她故意拉长了语气，颇为难听。白瑛轻轻地揉了揉手，嗔怒地看向媒婆子。
白瑛冷冷开口，无形中施下了几分威压，“好一个没规矩的婆子，现在可是在白府，盛家既已和我退婚，那两家自然是——没什么关系了，不过一个媒婆子，竟也这般无礼，看来没有和盛家结亲，算是老天开眼给我白瑛修来的福分呐。”
这句话将媒婆子气的牙痒痒，横眉竖眼，白瑛只当看不见，但身在白府便就永远不能置身事外。
一巴掌响彻春栖阁，白瑛捂着被扇红的脸，白育光的脸气的也发红，同她的脸一般。
白瑛眼底闪过不过一刹的错愕，低垂下眉眼，她的余光扫到冯晓茹，她在拉着白育光，在进行“劝说”，“体面的劝说”。白瑛看得太多，总觉得反胃，反倒不痛不痒了。
他不过是怨恨自己让白家在整个京口都笑话了。白家在外的名声就是天大的事，一个被标榜上“封建”被退婚的大家闺秀，还会有谁要呢？白育光在担心，他可不想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到最后对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白瑛又被关禁闭了。
她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平常的禁闭，像以前一样，反正也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把活动范围从白府缩减到春栖阁而已。
白瑛身旁只有一个一起长大的小丫鬟，名字还是白瑛的生母取的，叫“青菱”。
青菱还是个小姑娘，只有15岁，梳着简单的发髻，穿的衣服都是白瑛给她挑的，衬得小姑娘鲜妍年轻。白瑛总说：“姑娘家，不要随便打发了自己，不得白瞎了这副好样貌。”
青菱原是个腼腆的姑娘，但自从白瑛偷溜出白府，被家主发现。那场阴沉的雨里，白瑛就在白府祠堂前，跪着，一跪就是两天两夜，半程昏了过去才得休息。青菱去求过那个平日里瑛儿长、瑛儿短的夫人，只得来一句“小姐没有规矩，自是要管教的。”
青菱明白，李夫人走了，白府里，如今也只剩下自己和白瑛相依为命，也只有自己能成为白瑛的慰藉。
所以白瑛变了，青菱也变了。
白瑛内敛了情绪，放弃无谓地争吵，而只以弱小的身躯无声地反抗着，默默较劲。青菱则成为站在她身前的人，不再只会哭着求饶了，抬起手拦住那些将要去扯白瑛头花，打白瑛巴掌的手。
直到白瑛又被邱姨娘家的小姐——白瑛的表姐欺负时，青菱直接掀了桌。事后白瑛用白育光对自己母亲的歉疚，死保下了青菱，府里的人不再小瞧这一对主仆，但只是变成了透明人一般，还是没人正眼看。
用白瑛的话来说，就是“白来的清净。”
但白府从来不会清净的，至少不会让白瑛偷得半生闲。白瑛刚及笄就与盛家的长公子订了亲事。白瑛只能低着头坐在一旁听着两家的人有说有笑的商议着，她没说过一句不愿，因为她知晓没用。
前两日，她也一样低着头，听着盛家居高临下地退婚宣告。白瑛瞥到白育光脸上的愠色与难堪，甚觉欢喜。
不过很快，白育光便让白瑛知晓了，一位父亲对自己女儿的处境是有多无所谓了。
青菱守着白瑛在院子里懒洋洋地扇太阳，秋意凉爽。青菱两只手垫在白瑛右手下，小心翼翼。常年感伤，白瑛的身子骨早就被摧残了，伤寒常患。
白育光的话就像“圣旨”一样，听得违不得。所以，听到要与谢家的公子结亲时，白瑛自知是违不得了。可青菱反应极大，她是知道内情的，她冲着来传话的夫人房里的老婆子大呼大叫。
“荒唐！我家小姐好生生的，怎得叫你们这恶毒心肠许得了天仙配了！”青菱怒意勃发。那老婆子，眼珠子滴溜转，也不是好惹的主。
“青菱啊，好好一姑娘家，话可别说的太难听了，夫人老爷那是疼小姐。谢家可是京口的大户人家，让小姐去冲喜的。小姐嫁过去算是高嫁了，可算是小姐修来的福气。”那婆子语重心长，倒像是真绝白瑛嫁的好了。
白瑛也听懂是怎么回事了，那谢家公子早逝，这白育光倒真是个体面人，让白瑛嫁给个死人了。白瑛刚想开口说话，却咳嗽不行，只得拿起绢帕掩着嘴了。青菱着急地给她顺着背，白瑛眼角竟沁了层泪来。她抓住青菱的一只手，弱弱地说：“罢了……”。
是了，没用的。白瑛只有这点独到的通透。白府和谢府很快操办起来。
入秋了，叶落了一层又一层。春栖阁还是她们两人，白瑛病重。夜里，白瑛坐起，被褥摩挲发出声响，青菱也醒了。扶着白瑛坐起，白瑛看着圆窗外，枯叶飘零，泪也单单滑落。
“青菱，后日是我娘祭日，我被禁足，现在里外都是人，生怕我逃了。我又病重，离不开床榻，替我去看看我娘。”白瑛嘴唇颜色浅淡，目光晦暗。
青菱搓着白瑛的手，想让她暖和点，又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力点头，生怕白瑛看不见，呜咽地冒出两声，“嗯，好。”
“明儿个你帮找点东西。”白瑛目光聚焦在青菱脸上。
青菱好奇，“何物？”
白瑛凑到青菱耳边——
入夜——
亨泰酒楼歌舞升平，来往个个珠光宝气，无不豪气。女的挂着白珍珠的洋气项链，穿着金丝织的旗袍，男的打着领带笔挺的西装。都端着高脚杯，互相“敬着”，说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事。
新款的黑色长弘汽车停在门口，黝黑发亮，低调又奢华，都在打听来人是谁。皮鞋踩在地上，男人从车里弯着腰探出身子。直到会场里的人都看清了他的模样。
跟着父亲母亲出来见场面的小姐们扭捏起来，小声打听。
“母亲，这是何许人啊？”穿着白色洋裙的年轻小姐，躲在母亲背后探出头，偷偷打量。到底是不到二十的小姑娘，脸颊染上绯红。
京口大户都常说用“温润如玉，公子无双”来形容他是最贴切的。身量高，脸型流畅，皮肤倒比一些男子白皙得多。眼里的冷冽平添几分英气，样貌是极好的，将他比作京口顶好的戏子，又埋没了他的“雷厉风行”。卓尔不群，自是不能和他人比得的。
这也怪不得小姐们羞涩。
“这身段，可是程家刚回来的程四公子？”那夫人琢磨着，问及自己的老爷。
“不错了。”那老爷泛起明了的笑，“正是。全京口，也只得程家四公子这般一表人才。”
思及此处，京口其实鲜有人知晓他的模样，都知道是如此这般。
亨泰酒楼的小二来迎接，点头哈腰，伸长胳膊，笑着说：“程四公子，这边请——”
他礼貌点头回谢，会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台上歌女都停顿了一下，目光跟随他上到二楼，另一个人也早已恭候多时。
“程四公子，总算是见到了。”这人男人模样，开口，却是女生般的清冽。模样也是如男人般俊朗。梳着背头，穿着西装马甲，干练又显身材。
她嘴里叼着烟，烟芯泛着红色火星子，脸上是不知真假的笑。随意得靠在沙发靠背上，怀里甚至坐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小脸红唇，尽显妩媚地依偎在她怀里。
“坐。”她抬了抬下颚，随意地说
男人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跨起腿，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他其实打心底里佩服这个人，一个事业有成，野心勃勃的“风流女人”。
他淡淡开口。
“初次见面，房老板，在下程肆瑾。”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退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