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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接我电话啊… 又是一年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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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隆冬至。
手中是刚买的单程机票。
走至玄关处,却见小瑞姐好整以暇地半靠在门边,扎着低马尾,淡笑着看我。
“上哪去?”
又瞥见我手中的机票
“让我猜猜。不会是去东南亚吧?”
我垂眼没有说话。
她又道:“不行。”
我淡然,平静地望着她
“你拦不住我。”
她笑了笑,道了声“是吗?”
气质陡然一变,眉眼间温软不再,眼神凌厉,
我皱了皱眉,闪向门口处,动作迅捷,
身后的人也丝毫不落下风,脚步沉稳,招招精准,带着狠厉却又点到即止。
我格斗技巧稍逊于她,但胜在速度够快,一次次绕开对方的阻拦,侧身一闪,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动作都带着破风的声响,可心中却是暗暗心惊,她打得太稳了,防守密不透风,格挡卸力,竟让我无法突破这层防线。
我又虚晃一枪,一个侧身回避,退到了门边。
她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臂,站在原地,喘了口气,道“你就算出得去这个门,也上不了飞机。”又接着说
“我老板下了命令,你出不了国。”
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沉默半晌,说
“我只是想见见他。”
“我知道啊,但我不能放你走。”
她的语气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温和。
“他的意思?”
“是。”
我又沉默了,须臾,
“……好,我不走。”
小叔,你看,我很听话,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我出门了,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
快过年了呀,街上到处挂着红灯笼。
鬼使神差的,我脚下一拐,拐进了一家便利店。
买了一壶酒出来。
我没喝过酒,只是想找些什么东西麻痹一下心口那股空得发疼的感受。
谁知刚抿了一口,一股辛辣的液体流过喉管,很呛。
超难喝。才喝了几口,我就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只好半靠在墙角,缓一缓。
手不受控制般,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明知道没用,明知道……
“嘟——嘟——”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奇迹没有发生。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我又拨打了一次。
嘟嘟声过后,又自动挂了。
我抖的手很抖,又攒了些力气,才又重新按了那个号码,我的动作很慢,鼻子有些发酸,眼睛涩涩的,兴许是风太大了的缘故。
“嘟——嘟——”
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我的心随着最后一声死了。
……
下一秒,一声低哑的男声响起
“……喂”
那一瞬间,时间被掐断了。
我的呼吸也静止了。
是他啊。
是那个人。
我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正浑身缠满绷带,穿空荡荡的病号服套在身上,修长手指上细小的伤口,一动就牵动浑身的伤口,勉强碰到了手机,看着视频上备注的小崽子,犹豫许久,才接下了接听。
这一年多,并不是每一通电话都接不了。
他不敢接。
怕一听见小孩儿的声音就心软,
怕一句“我想你”就什么也顾不上。
所以,硬是狠下心来没接。
勉强挤出几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是我”
“我……没事”
“你乖乖的”
再多,便也没力气说了,也不敢多说。
剩下的时间,全是我一个人昏昏沉沉的念叨。声音很软,像一条受伤又委屈的小蛇,慢慢吐露心事:
“小叔,我喝酒了”
“……好难喝”
“我不闹你……就是,有点想你”
“你别多想,只是有点而已”
“你别嫌我烦……好不好”
“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快过年了……”
“我一个人,好冷”
“……有只猫,死掉了”
“我没有养好……”
我没有哭,没有闹,只是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完蛋了。
小叔在另一边听着,心已经软成了一片,胸口的疼痛密密麻麻的,喘不上气。
那是他亲手捡回来的小蛇啊。
他以为不带他走,是保护。
可是那条小蛇,被留在原地,冷冷的过了整整一年多。
甜是真的。
疼也是……真的。
电话不知何时挂断了。
对面酒吧人声嘈杂,一阵轻柔的歌声从其中传出
“我叫长安,你叫故里,世人笑说长安归故里……我痴痴等你……”
歌声断断续续,被喧闹切割得支离破碎,却一字一句扎在心口。
雪是冷冷的,酒也是苦的,心好像也是空的。
我明明听见了他的声音,可还是难过,想索取更多,人心啊……总是贪的。
歌还在播,风还在吹
“我叫长安,你叫故里,可惜长安尽头无故里……”
“可愿煮酒往昔回忆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