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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裴瑜,对不起 我以后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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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书黎的逻辑[我爱你,所以我要杀了你]完美地镜像了裴瑜的逻辑[沈清辞爱苏望才把人关起来]。
单书黎用一个极端瓦解了另一个极端。在平行情境面前,裴瑜被置换成苏望,他引以为傲的事业高光反把裴瑜信奉的[爱没错]给炸得渣都不剩。
裴瑜不得不承认单书黎说得对。他不愿意。
战场是他的疆域,厮杀是他的事业,更是他敢跟单书黎掰手腕的底气。
要真有人敢以爱为名想把他杀了埋后院,裴瑜绝对先下手为强。
可这个念头一旦成立,那就代表裴瑜认输,他就再没资格拿沈清辞跟苏望说事来纠缠单书黎。
裴瑜当机立断,他不能认输!他得接着斗!
肯定还有什么新论点是站在沈清辞这边的,只是他还没找到。
可等裴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病房门口了,谁都没送,他自己出来的,耳朵红得跟山丹丹一样。
方闻宇等人缩在屋里闷头敲手机,一个个膀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全都在憋笑。
裴瑜掏出手机,群聊已经进行到科普阶段了。
陆怀瑾在办公室笑得前仰后合,连喷三口水,等笑够了才慢悠悠出来@裴瑜:“单书黎用的反驳方法在逻辑学上叫归谬法,论证结构由三部分构成。”
“第一步,接受裴瑜的前提。裴瑜的逻辑是[因为爱得深,所以苏望应该原谅沈清辞的极端行为]。”
“第二步,构造平行情境。她把裴瑜的逻辑应用到了另一个场景——她爱裴瑜,所以她要杀了裴瑜并埋在后院,就像沈清辞对待苏望那样。”
“而裴瑜的[不愿意]就是单书黎的最后一步:揭露他前提错误。”
陆怀瑾科普到最后嫌打字太慢,索性上了语音条:“连裴瑜本人都无法接受的结论恰恰证明了他前提的错误。‘爱’和‘为你好’无法推导出极端行为的正当性,这是一种间接反驳。”
“单书黎很聪明,知道跟裴瑜硬来没有好下场,所以她不直接说裴瑜错了。而是把他的逻辑推理到极致,得出一个连本人都觉得荒谬的结论,让他意识到问题所在。”
蒋承看明白了:“这不就是借刀杀人吗?用裴瑜的刀杀裴瑜的论点,单书黎也太损了。”
裴瑜刚想附议,宋驰又出来了。
鬼知道他堂堂的上市公司董事长哪来的闲功夫盯病房这点事,裴瑜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他。
宋驰:“辩论场的事怎么能说成损呢?更何况要是裴瑜不递刀,单书黎也没机会下手,归根结底,沈清辞不占理。”
舒望晴暂停美甲进程,带着一手的指甲沫杀回群聊:“就是,苏望多可怜呀。被关了十年,连树都不让看。民国又没网没手机的,换我第一天就跑,跑之前还得给沈清辞来两刀泄愤。”
钱伯安想说最毒妇人心,可消息出不去。
微信提示:[无法在已解散的群聊中发送消息]
连试三遍后众人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裴瑜玩不起,把群聊解散了。
方闻宇一个没绷住,病房内笑倒一片,他的新群聊名称还没输进去,裴瑜又转身推门回来了。
“单书黎你凭什么摸老子?”他站在门口,声音大到能掀破房盖:“你违背了我的自由意志!”
病房内彻底安静了。
单书黎愣住了。事发突然,她还窝在裴瑜的专属位置上嘬奶茶,腮帮子被珍珠小料挤得满满当当。
裴瑜控诉得太理直气壮,单书黎想讽刺他“你刚才不挺舒服的吗?现在谈哪门子的自由意志?你懂什么叫自由意志吗?”
她还没开口,嘴里的琥珀珍珠率先出击。
单书黎事后指着天对着地拿满门祖宗发誓,她不是故意的。
但那颗Q弹爽滑的焦糖色珍珠确实自她嘴里跟豌豆射手一样喷出来精准制导了裴瑜的左眼眶,在他左脸颊留下一道流动的蜜糖河流。
珍珠在他的眼眶弹了一下滚到地上,被裴瑜一脚踩扁,裴栩觉得空气都快被他哥给蒸开锅了。
裴瑜确实炸了:“单书黎你敢打我!你上辈子都没打过我!”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单书黎的三连否反而把事态推向了更不可控的地步。
因为裴瑜突然想起来单书黎前天才刚打过他,还骂他是下等货色。
虽然是他先动嘴咬人脖子,但单书黎花样更多,掐拧抓挠捅,他耳朵到现在还没消肿,前天开会的时候还被死对头带头嘲笑。
单书黎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是故意的。”她掐了个誓。
裴瑜把脸上那道焦糖色河流怼到她眼前:“老子打了十多年的靶,弹道轨迹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是标准的抛物射击,目标就是我左脸!你要不是故意的,我把桌子吃喽!”
单书黎想说病房里没桌子,裴瑜猜到了,脸色铁青。
裴瑜抬脚让出地上那块看不出颜色的珍珠残骸,言语之激烈、情绪之激动,就差把证据当庭呈交给最高检了:“凶器都在这,你还敢狡辩!”
单书黎第一次见这么明目张胆的栽赃,尾音都颤出条波浪线:“裴、裴瑜——我警告你别乱扣帽子,小心我告你诽谤!”
“诽谤你大爷!”裴瑜多日来被单书黎摁着打的怨气终于有了出口:“长本事了单书黎,转个世看把你能的,张口就骂,还学会家暴了!还是远程攻击!!”
他的声音很低,偏偏比任何吼叫都更让人汗毛倒竖。
单书黎往裴栩身后躲,被裴瑜摁住肩膀拖回来动弹不得:“单书黎,你当一屋子人眼都瞎?”
裴瑜环视身后,他身份地位在那摆着,方闻宇等人立马应声秒跟:“单姐你这就不地道了,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
方闻宇带来的小胡子更能接茬:“是啊单总监,瞧你给裴哥打的,眼圈都青了。”
裴瑜领略了暗示,立马叉腰俯身把眼圈送到单书黎面前,单书黎的眼珠子都瞪大了,一颗珍珠能有多大威力?她嘴又不是弹弓,裴瑜青的哪门子眼眶?
可这群人根本不给她机会。
有个瘦高跟着搭腔:“单小姐,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之前打裴哥是自卫,但裴哥今可没动手,人话都没说完就挨你一拳,这说不过去呀。”
顾衍之都无语了:“那是珍珠不是拳头,裴瑜的脸是纸糊的吗?一碰就碎?”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顾衍之讲理,索性越过他继续声讨单书黎。
瘦高身边的矮胖继续捧哏:“单总您变了,变得好战暴力了,您再也不是我们认识的——”
单书黎张嘴,想说我跟你们才认识不到一小时,但一切都是无用功。
有个穿得跟七彩文鸟一样的年轻人更是夸大:“裴哥之前的伤还没好全,珍珠倒是不重,但奶茶毕竟含糖,糖分沾在伤口上万一感染留疤,讨不到老婆结不成婚……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几人不约而同地叹气,裴瑜的头越抬越高,单书黎的姿态被越说越低。
她辩论场上那一套放这帮纨绔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她都不知道裴瑜上哪找的这群人,一个赛一个的厚脸皮,就差把她当杀人犯审判了。
这把单书黎是真认栽,她刚接好的仙子毛在空气中扑闪扑闪,跟蝴蝶翅膀一样。她还想用苏望那套用示弱亮美换和平的招数,结果裴瑜学精了,扭头不看她脸,还放下狠话:“少来这套。”
单书黎被吵得头疼索性摆烂,直截了当地问裴瑜:“那你吃哪套?你说,我照办。”
裴瑜的眼睛果然亮起来,单书黎一脸“我就知道”的郁闷样坐等他宣判处罚结果。
裴瑜要的其实就是个道歉,管她什么道歉,反正只要单书黎说句“对不起”,他就能顺理成章挽回点这段时间因为[什么素质][下等货色][识字量不够]丢掉的面子。
但裴瑜不能直接提要求,不然单书黎铁定说得更难听。
他需要一个僚机替他开口,而眼下恰巧就有一病房的僚机。
方闻宇带来的那些人个个都有求于裴瑜,裴瑜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们立马会意:“单老师您这说的哪门子话,外道了不是?裴哥宰相肚里能撑船,你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话递的没毛病,裴瑜给说话那人一个赞许的眼神:“道歉。”
单书黎歪着身子,刚想开口,就听裴瑜下了新要求:“不许阴阳怪气。”
刚准备好的“阴阳话”被堵了回去,单书黎瘪嘴。她闭眼深吸一口气,语气不轻不重,没有委屈、没有憋闷;就是平静的、带有一点点不好意思的歉然。
“裴瑜,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喝奶茶了。”
干脆爽利,实事求是。
顾衍之意料之中。单书黎从来都不是逃避错误的人,她的奶茶打到了裴瑜,她就一定会道歉。
裴瑜都没想到单书黎会道歉得这么爽快,他都准备好拉锯战了。
单书黎道完歉还低着头等着他开口说“没关系”,结果裴瑜反倒第一时间把手伸进口袋摸手机,屏幕亮着,一道红灰波形在单书黎面前伸展延长又回归直线。
顾衍之都无语了,这孙子竟然录音!
裴瑜按下停止键,保存文件,弹出一个新窗口让他给录音命名,裴瑜当着单书黎的面打了一行字:单书黎说她错了。
动作刻意放缓,生怕单书黎看不清。
裴瑜进入闹钟设置界面,从录音文件列表里选中刚刚保存的那条设置为闹钟,伴随他多年的起床号被彻底取代。
裴瑜还特地试了几下,满屋子都是单书黎平淡无波的道歉声。
——裴瑜,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喝奶茶了。
单书黎的脸当堂变色,她嘴巴张得大大的,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的词汇库在裴瑜的卑鄙面前败下阵来。
单书黎:“裴瑜你不要脸!”
裴瑜勾唇相讥:“还有更不要脸的呢,你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