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你看，你也不愿意 我一个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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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闻宇看了眼单书黎的反应，用尽毕生文采把实景转换成文字：“单书黎娇哼一声，似有万语千言在柔肠打转，薄唇轻启，轻吐道——”
方闻宇摁下语音转文字键。
病房里，单书黎冷哼一声：“还堡垒？”她气极反笑：“裴瑜——”
四目相对，裴瑜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装鸡毛呢？”单书黎鄙夷道。说这话时她眉头皱着，嘴角下撇，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疯话。
“这话你自己信吗？沈清辞的本事外人不清楚，你也装傻？”单书黎踢起小腿整理裙摆，蓝色纱裙伞一样散开，擦过裴瑜的膝盖，逼得他连连后退。
“沈清辞可不是什么小商人——她是黑白通吃的沈大少！巨贾！！”
“她跟黑/帮称兄道弟——”
“她在码头只手遮天——”
“她政府有人，洋楼里藏枪——”
“连军火过路都得经她点头。”
单书黎的话像黑洞，把病房内的空气吸了个干干净净，方闻宇就着沈敬言喂的水喝了一口，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卧槽，沈清辞够牛逼的？军火都得搁她那借路。”病房里的纨绔你一言我一句地把单书黎的话发进群里。
这下换谢北原跟蒋承懵逼了，他们都是军人，太知道民国时期能跟军火有牵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沈清辞并非他们想象的普通富商。她帮会里有字头、政府里有靠山、有枪有人，朝野亨通。
裴瑜讲梦时说得一点不夸张，沈清辞是真的呼风唤雨。
钱伯安借会议间隙划开手机：“严格意义上讲，沈清辞转世成裴瑜算阶层滑落。”
蒋承从演戏手册里抬起头，本能地在对话框替裴瑜打抱不平，他想说这话是不是过了？
裴瑜何等人也？裴家的长房长孙，他们这辈的新生代第一人。裴家是老牌家族，所有资源全都紧着裴瑜来，这样的人物放哪不是头把交椅？
但跟沈清辞比起来……
蒋承默默关掉了对话框。裴瑜跟沈清辞确实没法比。无论是权势、地位、手腕，还是财富等级，沈清辞都全方位碾压。
想起沈清辞的双性人身份，电脑屏幕前的陆怀瑾更感慨了：“乱世枭雄，沈清辞配得上这四字。”
见裴瑜仍旧执迷不悟，单书黎的眸中闪过一丝暗色：“以沈清辞的手段地位要真想保护苏望，还用得着把人关起来？”
她每个字都是从三九天冻出来、从苏望的心窝里掏出来的，冰碴上沾着她两辈子的血：“去他爹的狗屁堡垒，小洋楼分明就是沈清辞给苏望栓的狗链子！”
“沈清辞就是怕苏望遇到更好的人不要她！她低估了苏望的爱！”
裴瑜的疤痕狂跳不止，单书黎的心脏也同步鼓胀。有人把它们绑在了一起，同时往里面吹气，单书黎的心脏快鼓爆了。
“她把人囚成了标本！”额角青筋被她强压下去。
“她毁了苏望一辈子！！”
她一掌拍到床头柜上，奶茶杯中的仙草冻翻了个，在咖色奶液中浮浮沉沉。像极了民国二十七年的天。
昏黄、破败、一眼望不到头的窒息。
民国二十七年……沈苏决裂。沈清辞身死，苏望心死。
横跨阴阳，疼痛仍未放过他们的转世。
单书黎痛到痉挛，裴瑜的脖子也好不到哪去。方闻宇离得最近，肉眼看到那道疤在往外冲。是真的在往外冲，跟肉虫似地往皮外撞，连军医出身的沈让都惊呆了，学医这么多年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病征。
穿夏威夷衬衫的那个小胡子最机灵，拔腿就跑去找医生，结果再推门，傻眼了。
单书黎跟裴瑜缓过劲儿来后接着吵……单书黎捂着胸口斜靠在被子上，端着病西施的架，张口就是雷霆霹雳，把裴瑜骂得体无完肤。
裴瑜自知没理，声更大了：“那沈清辞也是因为爱！真爱无罪，你没资格审判她！”
“那么大声干嘛？震死老娘了！”单书黎的耳膜被轰得嗡嗡直响，顾衍之可算知道她为什么要预约耳科检查。
“爱没错！”裴瑜重申昨天的论点，他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手还按在红木扶手上，呼吸变得又重又急，像无路可走的困兽，凭着最原始的本能横冲。
“单书黎，你根本就不知道民国有多乱，人命都不如洋人的狗值钱，苏望那么漂亮，出门跟送死没区别！”
“小洋楼不好吗？有吃有喝有丫鬟，衣服首饰流水一样地送进去，不就让你少说几句话少见点人，是你不会享福，还有脸怪老子头上！”
“那老槐树有个屁好？至于她连男人进门都不理！”
“你觉得小洋楼好？”单书黎的目光追着他的瞳孔：“你觉得沈清辞不让苏望跟别人说话对？”她的声音像一把刀，把裴瑜积攒的硬气给劈得片甲不留。
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裴瑜，你的意思是因为沈清辞爱苏望且当时生逢乱世，所以她就可以把苏望关起来不见天日，不许探望家人、不能跟别人说话也不许看老槐树，对吗？”
裴瑜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说不上来，他的中心思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他点头。
刚理好的裙摆又滑了下去，单书黎站了起来。海藻般的卷发服帖地跟在身后，裴瑜的视线来不及追随，单书黎的手就贴了过来。
额头凉凉的。
是她的体温。
好舒服。
裴瑜没有躲，他甚至微微俯身把头往她那边拱了拱，让她摸得顺手些。
沈让一巴掌拍在眼前，五官在揉搓中归位。他是这家医院的骨科大夫，收起病历夹就往楼上骨科诊室走。他觉得整个圈子都跟裴瑜一起疯了，老男人开屏有什么好看的？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巡房呢。
单书黎的手在裴瑜额头上停留好一会，然后用十分惊诧的语气起调：“哎？裴栩，你哥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
被牵连的裴栩脸一红，连带着顾衍之也夫随妇唱地把脸别过去，跟裴瑜一起丢人。
裴瑜的温柔乡一下就破灭了，他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下大腿，暗骂单书黎太能伪装，一会温柔笑意一会牙尖嘴利，这谁不想一头扎进去分个真假？万一是温柔那面呢？
“操！”裴瑜觉得自己就像个赌徒，单书黎则是个出千惯犯。
单书黎背靠窗台，顺手捻起卷发在指尖绕圈打转，就跟在自家客厅一样慵懒：“裴瑜，你是军人，边境驻军，出生入死，对吧？”
裴瑜点头。这是事实，更是他的骄傲，他没什么好犹疑的。
想到事业，他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单书黎觉得他像极了手机里那个[理不直气也壮]的猫咪带帽挺肚子的表情包，又好玩又欠揍的。
“那这样，”单书黎把头发一放，水拨莲动似地迈着小碎步飘到裴瑜面前：“裴瑜——”
裴瑜刚才看得很清楚，这女人在笑，她准是在憋坏水。他挺起身板，做足了心理准备。
单书黎冲他展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爱你。”
他大爷的！心理准备做少了。
裴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很大一声“咕嘟”，应声机制彻底崩溃。
单书黎的语气突然变了，由轻柔变成了一种带有表演性质的刻意深情：“我深爱你——我深深地爱着你——””
[单书黎跟裴瑜表白了]沈敬言一条信息过去，堂哥沈让又屁颠颠从骨科跑下来。屋内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瞠目咂舌：单书黎这是在表白吗？
方闻宇皱起眉头，直觉告诉他单书黎绝不是在表白，他转头看裴瑜的反应。
裴瑜的瞳孔大的不能再大，目光直勾勾地打在她视网膜，恨不得把人烫穿，脖子上的疤突然不疼了，所有的痛觉神经都被这几句“表白”炸成一片。
单书黎没理会他，继续说，语气从深情急转直下，变成了一个冷静的刽子手，剥开裴瑜背后的逻辑硬伤：“可战场太凶险了，炮火连天、明枪暗箭，我舍不得让我如此深爱的你身处危险之中。”
“所以我决定——”
她顿了一下，抬脚仰头对上裴瑜的眼睛，一字一顿：“杀了你。”
她说得轻松无比，仿佛杀人跟切瓜送菜一样再容易不过：“把你埋在后院，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你意下如何？”
裴瑜眼里的光灭了。
还是单书黎出手把他摁进了椅子：“你看，你也不愿意。”
裴瑜想说单书黎强词夺理、他还想继续战斗，但他的脑容量不允许了。
群里实时转播了这场交锋。
“裴瑜说沈清辞把苏望关小洋楼是为她好。”
“单书黎说沈清辞是一己私欲，小洋楼就是她给苏望栓的狗链子。”
“裴瑜说那都因为爱，爱没错。操！裴老大还是个纯爱战士。”
谢北原受够了这帮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松散叙事，出手就是要害：“说重点！裴瑜赢没赢？”
沈敬言把手上瓜子壳拍掉：“赢个屁。单书黎咔咔一顿表白，说‘裴瑜我爱你~我深爱你~我深深地爱着你~~’裴瑜就屁了。”
谢北原：“……”
蒋承：“美人计？操操操，单书黎不讲武德，竟然搞色诱。”
赵雄：“耶耶耶——[烟花][爆竹]单书黎好样的，就让裴老大看得见吃不着，憋死丫的！”
方闻宇深吐一口气：“不是美人计，是战术后撤，单书黎的重点在后半句。”
“她说‘她深爱着裴瑜以至于舍不得他在战场上冒险，所以决定杀了裴瑜把人埋在后院，让他这辈子都离不开自己，彻底杜绝冒险可能’。”
沈让：“她问裴瑜意下如何，裴瑜死机了，单书黎幸灾乐祸‘你看，你也不愿意’。”
底下跟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和“卧槽这姐们绝了”。
然后一个热衷于暗网视频，以奇葩著称的ID浮了上来：“我一个变态都觉得变态。”
舒望晴：“＋1。”
谢北原：“……裴瑜好歹是你哥。”
舒望晴：“送你[贱卖.JPG]”
谢北原：[要不起.JPG]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你看，你也不愿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