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识字量够用 你确定单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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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书黎说完后又靠回了枕头，姿态高雅如女王：“裴瑜，我的两篇期刊曾被刑警学院的教授推荐为必读篇目，如果你需要精进手法的话——”
“我可以无偿分享给你，”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说出来的话却分为刺骨：“前提，”她顿了一下：“你识字量够用。”
病房里彻底安静。
然后笑声炸开了。
不是那种“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而是一种集体性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被强行压制的“噗嗤”。
方闻宇第一个破功，又怂又勇地边锤墙，他启动备用手机拉广角录制，把裴瑜的石化表情180°全部留存。
宋驰的胸口还在疼，笑声在喉咙里一缩一放的，跟旁边捂着脸直抽抽的谢北原轮番合奏，效果堪称一支小型乐队。
裴瑜在这曲交响乐中无地自容。脸黑得都看不出红了，要不是蒋承拦着他真想站上窗台一了百了。
单书黎翻了个身把被子压到身下，这样躺比较有安全感，黑长卷发被她往身侧这么一甩，身体语言简洁明了：滚。
裴瑜站在原地，手上还握着那把军刀，军刀上残留着苹果汁水。耳朵肿着、脖子花了、肋骨上随处可见指甲印。脖子上的疤萎靡不振，像被单书黎那句[识字量够用]给斩首了，软趴趴地卧在喉结下方。
他盯着单书黎的睡姿，嘴巴原地张了好几次。他想叫她起来继续吵。就吵他不是下等货色！
她不就写了几本破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会拿枪吗？会打靶吗？知道野外伏击的要领吗？
她凭什么认定自己是个下等货？
他分明也是有很多优点的！！
是她瞎，没看见，她就不能多看看吗？不是说作家都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吗？怎么轮到她就专盯短处不放？！
但裴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现在脑子是空的，比空白卷还空。
从进门到现在，连轴转的高负荷辩论赛已经烧光了他的CPU,最后一点余热也被“识字量够用”五个字给扇飞。
他紧急调用词汇库，想扒拉出几个杀伤力跟文化属性足以跟“下等货色”匹敌的词语，惊讶地发现一个也过不了审。
方闻宇的录制红点还在跃动，蒋承的抗议声从画面正中心冒出来：“单书黎——”
没人知道他哪来的勇气，裴瑜都惊呆了，蒋承一瘸一拐地挪到单书黎床前，伸手护着裴瑜。裴瑜很想说“兄弟没必要，这时候就别往前送人头了”……
蒋承拍他肩膀，把裴瑜的死机当成了鼓励：“你凭什么骂裴哥？”蒋承的语气很强硬，但他的眼神在躲闪。
替裴瑜出头的这一刻他忽然想起来一个更糟糕的事实：他书读的比裴瑜还少。
裴瑜至少是个军事通，军校教材滚瓜烂熟；而他蒋承，则是实操大于理论的实践性选手。
单书黎闻言立马翻身坐了起来，动作快到蒋承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她的眼睛又大又亮，一到吵架场合更是大放光彩，裴瑜认命地闭上眼把蒋承往身后拉。
没用的。
蒋承走到哪单书黎就盯到哪，眼神堪比从教五十年的老教师，誓要把蒋承这个差生锤死当场。蒋承对着她的眼睛，想起了高中时国旗下检讨的那些丢脸瞬间……他闭嘴了。
他认头地拖着裴瑜往病房外拖，双手穿过腋下扣住肩膀，裴瑜的军靴后跟在地上画出两道长长的白印：“走吧裴哥，走！今先放她一马。”
裴瑜没反抗，他满脑子都在“下等货色”跟“识字量够用”两个黑洞里来回盘旋，出了这个进那个，一刻不得闲，跟挂件似的任蒋承摆弄。
裴瑜被拖出病房足有三块瓷砖远，单书黎回味着人被自己说宕机的蔫巴样，突然玩心大起。
玻璃似的眼珠在阳光下滴溜溜地转，身子跟鱼似地滑下床，发端在肩膀上纷扬飞舞。她的脚踩在地上，脚上的水晶凉拖没踩实，“吧嗒吧嗒”在瓷砖地上哼着歌，单书黎来不及正，小跑着穿过一地狼藉——瓜子壳、碎镜片、散落的书页——她脑子里的绝妙想法亟待实施。
刚才那个叉腰吵架、一句不让的单书黎消失了，站在裴瑜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单书黎：歪着头，斜靠门框，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若隐若现的笑意瞬间激起他的探索欲。
“裴处长……”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吵架时的锐不可当，反而带了些苏望身上的那种欲拒还迎的羞怯气声。每个字都跟露珠似地水灵灵滑进了裴瑜心口窝，刚才的暴怒羞愤被瞬间抚平。
裴瑜脚步骤停。
蒋承还抓着他的手臂，但拖不动了。回头一看，单书黎跟猫抻懒腰似地一手曲靠门框，一腿微曲点地，另一腿在旁边左右画弧，姿态要多慵懒有多慵懒。
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捻成兰花指，食指轻轻勾着，目标直指裴瑜：“裴处长，话还没说完，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来~你过来~”
反观裴瑜这边……蒋承观不下，裴瑜都没用谁观，单书黎勾勾手就过去了。
他走到单书黎面前，目若悬珠，喉咙在来的路上就滚了两次，单书黎看在眼里，眼波更润了。
理智告诉裴瑜，单书黎在演。
她在学苏望的娇羞妩媚，用沈清辞最喜欢的姿态对付这辈子的裴瑜。
今天的对战已经暴露了这女人强大的知识储备以及对人性的细微洞察。她的每个字都不是白说的，每个表情、站姿、眼神都是精准计算的。
但裴瑜还是过来了。
他的腿不听理智使唤。他走到单书黎面前，离她不到半步的距离，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隐秘的狂热，单书黎知道裴瑜在等什么，等她的示弱道歉。
他看向她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期待。
他以为她要哄她了。
他以为她要说“裴处长，刚才都是开玩笑的，你识字量够用，你是最棒的”亦或者“刚才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啦裴瑜”。
裴瑜暗下决定：要是单书黎真的学苏望在惹沈清辞生气以后说几句软话或者给个眼神或触碰，裴瑜不介意大发慈悲地原谅她。
单书黎看着他靠近，看着他低下头，看着他情不自禁撅起的嘴巴，忽然觉得有点可爱。裴瑜不嚎叫的时候也算得上神采英拔。
她差点心软了。
但那是“差点”的事。
她的声音突然放大，气声的开关被一秒关停，音量按钮被旋到终点，接电话的陆怀瑾被震得电话都掉了。
“您应该庆幸《阴缘》正当红——”
裴瑜的表情霎时间从“她怎么这样？”变成了“她就是这样！”
“不然——”单书黎还记得裴瑜捏她脸的仇，两手在裴瑜两颊狠狠一拧，手跟脸同时使劲：“老娘就贱卖！！”
裴瑜听懂了，每个字都听懂了。单书黎压根就是把他骗过来扇。
这女人一身的犟骨头，每一块都在告诉裴瑜：《阴缘》的价值他裴瑜说了不算，《阴缘》的命运他说的也不算，她单书黎的人生他说的更是不算！！
裴瑜被气到站不住脚，不是夸张，他的身体重心在左右脚间来回滑动，整个人跟风中的充气长条人一样摇摇欲坠，魂儿都气淡了。
蒋承顾不得笑，眼疾手快地把人一把捞起，双手撑在他腋下，把人架住。
蒋承的脚还疼着，手使不上力，他想叫谢北原来帮忙，但那孙子只顾着拍大腿猛笑，一边笑一边问钱伯安：“录了没录了没？”
屏幕后的钱伯安“嗬嗬嗬”地回应：“录了录了，多视角全人声附加舞台运镜。”
“录了赶紧发群里。”陆怀瑾更是使坏：“就[什么素质观察委员会]，裴瑜不在里面，随便笑。”
裴瑜什么都听到了，但现在还不是清理门户的时候，他把着大理石墙怒目圆睁，单书黎靠在门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扬，嘴角挂着一个裴瑜恨不得揉碎的胜利者微笑。
这一击对裴瑜的杀伤力不亚于在太阳穴里放鞭炮，视网膜上全是光斑，耳膜跟裂开一样。
蒋承积攒了一天的火气终于爆发，不蒸馒头争口气，裴瑜的脸面他必须挣回来：“单书黎你——”
他的狠话还没放完，单书黎的眼刀就飞了过来。她看着蒋承，眼神里不带任何情绪的在心里打量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他杀伤力还不如裴瑜。
“怎么？你也想过两招？”她还保持着那个胜利者微笑：“来啊！”
三句话，十个字，三个标点符号，一个都没浪费。
话音里全是对蒋承吵架能力的否定，“来啊”的尾音微微上扬，听着像邀请，实际是死刑宣判。
蒋承的嘴巴猛地闭上了，抿得紧紧的，嘴唇都白了。他的目光“歘”一下从单书黎身上移开，瞄着天花板的延伸线把裴瑜拖到了电梯口。
裴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到单书黎消失在楼梯转角，他还没从现实中缓过来。
裴瑜被强押上车，满载所有人期冀的陆怀瑾好奇开口，话音里都在颤：“裴瑜，你确定单书黎是你梦里那个知情识趣的小娇娇？”
方闻宇笑点本来就低，口中的水没含住，直接喷了裴瑜一脸：“噗——知情识趣……还小娇娇……嚯哈哈哈！”
经历过今天的病房混战，再看看裴瑜一头两耳一肚子的伤，任谁也没办法把十指尖尖的单书黎跟裴瑜梦里软糯温柔的苏望联系到一起。
裴瑜迟来的暴怒终于有了出口，方闻宇跟个面团似地被他锤到满地找牙，在劈天盖地的求饶声中裴瑜恶狠狠地认证：“就是她，错不了——”
“咔咔——”方闻宇听到了自身关节错位的声音，裴瑜的狠话跟魔咒一样魔音贯耳：“单书黎——你给老子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识字量够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