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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病因不明 裴处现在肺 ...
“溺水?”
“什么溺水?”
“我哥怎么可能溺水?”
“他从军区来的酒店,哪来的溺水?”
额上血一抹,裴璋伸手朝裴瑜衣领一探,干涩触感磨得人指尖发涩,他怒喝医生:“这衣服分明是干的,哪来的溺水?你到底专不专业??”
岑懋之跪在裴瑜身边一言不发,裴璋说的正是她质疑的。
且先不说裴瑜今天有没有碰过水,要知道裴瑜可是出身于野战特种部队,水性超绝,就算下水,也从来只有救人的份,没有被淹的份。
“家属您先冷静,这只是初步判断……”
“我说换人!”裴璋怒目而视,面色愠怒:“换个专业的来——”
裴家人的长相过于鲜明,自裴定邦始便如出一辙的高位者威压混着怒海翻腾将车厢内烧得氧气濒绝,所有人的呼吸都被担架上的裴瑜捏着,只出不进。
“明白……”没有任何犹豫,医生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同事。
但裴璋不知道的是,今天这台救护车上压根就没有普通人。
因着打电话的是岑懋之、通知军总的是裴司令、受伤的更是岑裴两家这一代独子。今日跟车医生职级最低的都是急诊科副主任,也正是刚才被裴璋呵斥的那位。
医生更换,另一名随队医生跪在担架旁用听诊器在裴瑜胸口停了片刻,随后做出跟初诊一样的判断:“病人的肺部呈湿啰音、细湿啰音,双肺底满布。”
“病人呼吸频率每分钟四十次、血氧饱和度百分之八十七,还在往下掉。”
“面色灰白、口唇发绀、口鼻腔有粉红色泡沫……”
“什、什、什么意思?医生你说简单点。”岑懋之跪在担架旁,手心沁出一层薄汗,裴瑜的手在她手里几次险些划出,又被母亲牢牢握住。
“……他这是急性肺水肿,典型的溺水者肺部体征。”医生诊断完毕,额角冒出细密冷汗,亮胸牌的手都在发抖。
眼瞅着裴璋要暴起,医生抬眸直视他,目光坚定:“您不用质疑我的专业性,我是呼吸科副主任,哈佛医学院博士,战地医疗经验六年,不会连溺水都误判。”
“裴处现在肺里的水量,够淹死一个婴儿了。”
接连三个医生都是同一诊断,容不得裴璋不信。
哪怕说裴瑜的身上全是尘土和血糊、干到挤不出来一滴水,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溺水者,他浑身都是溺水后的病征,接下来的救治也必须全按照溺水来。
“裴璋,听医生的。”岑懋之继而看向医生,目光强硬:“医生,专业的事交给你们,放手救,我只要你们尽全力!”
“明白。”不再多说,医生继续指挥抢救。
“高流量吸氧,储氧面罩,流量调到十五升。”
“准备负压吸引。”
吸引管顺口腔送进,浑浊的液体顺着管子被吸出,收集瓶里的肉眼可见地往上涨,最初的诊断得到印证。
裴瑜在陆地的空气中——
溺。水。了。
“在陆地上……溺水?”这个信息量太庞大也太矛盾,岑懋之处理不过来,裴璋就更是。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他看着医生换了根牵引管,裴瑜的肺就跟井一样有吸不完的水,呼吸道更是有一坨黑乎乎,近乎于腐殖质的粘稠物。
“东西封存,给我。”裴璋收好密封袋,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后,医院终于到了。
救护车在雨后的公路上疾驰,车轮碾过积水发出爆裂的碎响。监护仪的滴滴声跟呼吸机送气声混在一起,缠得众人心里乱七八糟。
“到了!”
“开门——”
车还没停稳,急诊楼门口的自动门便应声而开,七八个人影从门缝争先恐后冲出,拥着担架就往抢救室冲。
“男性患者,二十八岁,急性肺水肿,已气管插管,呼吸机支持中,血氧九十,心率一百三十八,全程按溺水处理,但……”呼吸科主任纠结片刻,还是说出了那四个字。
“病因不明。”
“病因不明。”这也是岑懋之跟裴铮说的话。
……
抢救室大门敞开,红灯先后亮起,单书黎跟裴瑜被先后推进,抢救室门口站满穿白大褂的人。
心内科主任、呼吸科主任、重症医学科主任、血液科主任集体现身,院长站在最前排,但来人还远远不止。
十分钟后,急诊楼门口的停车场停了三辆军牌车,从车上下来的全都是本省排得上号的专家,还有两个中医科的老先生,都是隐居在家的国手,教科书级别的人物。
急诊楼从来没同时接待过这么多顶级专家,行政主任一路小跑着在各大专家间传话,传话的同时还得注意保密,但所有举动在裴瑜的身份面前都是徒劳,因为裴铮来了。
……
裴铮是从会议室跑出来的,岑懋之的哭救声音犹在耳,他顾不得影响,一个电话打给院长:“我儿子跟侄女在你们急诊,我要最好的医生、最好的仪器、现在就要。”
裴铮:“不惜一切代价,我只要孩子活。”
“裴铮,儿子在里面,儿子在里面,他没气了,儿子没气了……”高大身影出现的瞬间,岑懋之再也撑不住,脚底一软,扑倒进裴铮怀里。
岑懋之脸上全是血,有单书黎的,还有裴瑜的。没有她的,但岑懋之恨不得全是她的。
只要儿子没事,要她的命都行。
抢救室外最公平,不分男女贫富,所有人都是赌徒。
裴铮将泣不成声的妻子紧搂怀中,他强压心头酸涩安慰她:“放心,这么多专家都在,儿子不会有事。”
他招手唤裴璋上前:“你哥怎么会突然溺水?”
话音还没落地,二号抢救室的门开了,所有人瞬间回头。
出来的不是裴瑜,是另一个白大褂,手里还端着个不锈钢盘,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静置盘中央。
见裴瑜没出来,裴铮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我儿子呢?”
“患者病情已稳定,稍后便会出来。”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疑惑的神情:“这是在裴处长肺部深处发现的。”
不锈钢盘前置,那团黑乎乎的腐殖质暴露于惨白灯光下,散发着阵阵恶臭,搅得众人胃部一阵恶心。
裴璋大惊:“怎么又是这个?”
他从兜里掏出密封袋,里面的东西简直跟托盘中一模一样:“这是从我哥呼吸道发现的。”
裴铮目光锐利似鹰隼:“这是什么?”
“目前看不出。”医生摇摇头:“但这是在裴处长肺部深处发现的,我们是在支气管镜进去的时候,在左肺下叶背段的位置发现的这个。”
医生在身上比量了一下大概位置:“正如家属所说,呼吸道也有。”他随后用镊子拨开盘里那团黑腐物:“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痰栓或者异物,但现在看明显不是。”
大秘接过盘子走进专家团,其余专家上前,镊子在众人手里传递,黑腐物在托盘中挑来翻去,但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倒像是水草。”一名常居水边的中医科泰斗给出论断。
“的确是水草,而且还是烂水草。”裴铮捂住口鼻凑近端详,这团东西看着是黑色,但其实原身更近墨绿,黑是因腐烂的缘故。
“这么一说,”岑懋之放下手绢凑近细闻,在腐坏味下嗅到了一丝略有略无的水腥气:“还真是水底下的东西,小时候家那边的河里都是这个。”
“可这东西是怎么跑到裴瑜肺里的?”裴铮直起身,看着医生。
医生给不出答案,但他纠正了裴铮的说法:“目前来看,病人的肺里有水、有水草,且这个水草是腐败的,但病人身上是干的,这一点在抢救的时候医护全都有目共睹。”
“他不具备任何溺水者特征,但他就是溺水者。”
医生说完,两扇抢救室的门同时打开,两张病床被同时推出。
单书黎浑身插满管子——呼吸机、心电监护、输液泵、导尿管,能上的全上了,奈何脸色依旧苍白近灰。透明导管庇护下的年轻身躯却完全看不到任何胸腔起伏,比死人还像死人。
要是单书黎死了,就算裴瑜醒了也活不下去。
想到这儿,岑懋之瞬间浑身冰凉:“书黎……书黎!”她身子不住下滑,被裴铮一把捞起。
裴铮:“裴璋!”
“明白。”裴璋冲上去看了眼心电监护仪,确定人还有心跳的时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活的。人没死。有心跳。就是弱了点。”
“好、好。”岑懋之抓着裴瑜的手就开始搓,试图给他身体搓热:“听到了吗?书黎还活着,你也得活着。”裴瑜冰凉的指尖冻得岑懋之眼眶冰凉,泪水海一样地淌。
劫难过后之际,裴璋反而成了最冷静的人。他附耳裴铮:“大伯,那盘水草?”
“密封,送实验室。”走廊尽头蓦然出现一排便衣,想离开的专家又被请回。
裴铮:“这件事,我不希望除裴家以外的人知道。”
裴铮:“不管是我儿子的事、还是我侄女的病、亦或者是这盘里的东西,都不希望,你明白吗?”
“明白。”
“您放心。”
医生点头,院长保证,裴璋顶着额角纱布带着密封袋里的腐败水草上车,直奔实验室,但那股水腥气就跟鬼一样死缠着岑懋之的鼻尖不放。
岑懋之眼神空洞,内心酸胀弥漫:“今天见鬼了,绝对是见鬼了。”
第一遍,裴铮以为老婆是在开玩笑。可等岑懋之说到第二遍,他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你是说这跟沈清辞有关?”
“除了她还能有谁?那道疤又开始疼了!”岑懋之看过《阴缘》,对沈清辞的心狠手辣跟偏执疯魔是再了解不过:“疯子,她就是个疯子!之前要裴瑜疼,现在要裴瑜的命,上辈子的事关裴瑜什么干系?”
裴铮不解:“但害死儿子跟单书黎对她有什么好处?就算害死他们,苏望也回不来,沈清辞干嘛做无用功?”
“你跟鬼讲什么逻辑?我妈说过小鬼不讲理!”岑懋之眼里迸发出仇恨的光芒,恨不得将沈清辞从坟里挖出来挫骨扬灰。
岑懋之:“虽然我不知道沈清辞为什么非要他们的命,但今天这事绝对逃不开他们上辈子,我不信一个大活人会在空气中溺水,更不信人体内会凭白出现腐败水草,这不科学。”
裴铮叹了口气,目光在裴瑜脖颈的疤痕处反复流连:“咱儿子身上不科学的事还少吗?”
岑懋之:“接下来怎么办?两孩子都不是抗折腾的,难道就任由沈清辞为非作歹吗?”
“一个鬼而已,还敢动我儿子?看老子不把她挫骨扬灰的。”裴铮拥着妻子走向电梯:“先等裴璋那边化验结果出来再说,病房这边……”
岑懋之轻握他手:“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安保已经启动。”
“这不用你管,就是这病房……”裴铮看了眼病房安排,很是不满:“怎么是一人一间房?隔壁间?那不就隔着墙吗?”
“啊?”岑懋之没懂他意思:“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裴铮恨铁不成钢地安排大秘重新调病房:“现在的医疗资源多紧张?他俩住一间房得了?朝夕相对,多好。”
岑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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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病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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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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