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等他归》京暗

6、第 6 章 小城的

　　小城的雨说来就来，傍晚时分，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席卷了老街。

　　豆大的雨点砸在书店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窗外的梧桐树叶被打得发颤，整条老街瞬间被笼上一层雨雾，朦胧又安静。

　　林叙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皱了皱眉。

　　他今天没带伞，往常这个点，早就关店回家了，可现在只能被困在店里，等雨停。

　　正低头整理着散落的书脊，门口的铜铃忽然被人撞响，带着一身雨气的人走了进来。

　　是沈逾白。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肩头沾了点湿意，额前的碎发被雨打湿，贴在额角，清隽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路过，看你还没关门，进来躲躲雨。”他收了伞，抖落伞上的水珠，笑着看向林叙。

　　林叙愣了一下，下意识站起身：“你……没带伞吗？”

　　“带了，看雨太大，想着你可能被困在这儿了。”沈逾白把伞靠在门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势，“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林叙的心跳轻轻跳了一下，低声道：“嗯，可能要等一会儿。”

　　店里的空气很安静，只有雨声和挂钟的滴答声。

　　沈逾白走到书架前，随手翻了翻书，目光停在那本《顾城诗选》上，又抬眼看向林叙：“这书，你还在卖？”

　　“嗯，没什么人买，就一直放在这儿。”林叙轻声应道。

　　“我高中时，也看过这本。”沈逾白拿起书，翻到扉页，“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这首《避免》吗？”

　　林叙的耳尖瞬间泛红，低头小声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不记得了。”

　　“我记得。”沈逾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你说过，怕看到花凋落，所以干脆不种花。”

　　林叙的心猛地一颤。

　　原来，他随口说的一句话，沈逾白记了这么多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着，任由心底的情绪翻涌。

　　沈逾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没再追问，只是拿着书，走到他身边坐下：“陪你等雨停吧。”

　　两人并肩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幕，谁都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

　　林叙偷偷侧头看了一眼沈逾白的侧脸，灯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上，柔和了轮廓。他忽然想起高中时，也是这样的雨夜，沈逾白撑着伞送他回家，伞大半都倾向他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全被打湿了。

　　那时候的心动，是藏在伞下的小心翼翼，是不敢说出口的温柔。

　　“沈逾白。”林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沈逾白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你那时候……是不是也喜欢过我？”林叙问得很轻，却带着一丝忐忑。

　　沈逾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地看着他，缓缓点头：“嗯，一直都喜欢。”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林叙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原来，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他藏在心底的心动，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

　　林叙的眼眶瞬间红了，低下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逾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也喜欢你。”林叙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却很清晰，“从高中时，就一直喜欢你。”

　　沈逾白的动作顿住，眼底瞬间漾开惊喜的光芒，他看着林叙，声音都有些发颤：“林叙……”

　　雨还在下，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却盖不住两人之间翻涌的情绪。

　　多年的误会，多年的错过，多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

　　沈逾白的手，轻轻覆上林叙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温暖而坚定。

　　“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他说。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光。

　　沈逾白撑着伞，送林叙回家。伞下的距离很近，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靠得很近，再也没有当年的距离。

　　走到居民楼楼下，林叙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沈逾白：“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沈逾白看着他，“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叙笑了，眉眼弯弯，像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委屈。

　　晚风拂过，带着雨后的清新，也带着少年时未曾说出口的心动，终于在阔别六年后，圆满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