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见面 “让你朋友 ...

  •   川南的年,总是慢悠悠地落幕。

      大街小巷里残留着鞭炮燃尽后的淡淡硝烟味,家家户户门口贴着的红春联依旧鲜亮,只是热闹的走亲访友渐渐停歇,年味像被冬日的晚风轻轻吹散,一点点归于平静。

      对于刚上初一的邓希芮而言,这个寒假最盛大的期盼,从来不是新衣,不是红包,也不是亲友聚会,而是远在宜宾的朱奕韩,能早点结束新年的逗留,回到这座小城。

      她和朱奕韩的缘分,始于隔着屏幕的初识,慢慢沉淀成只有电话维系的牵挂。

      没有微信,没有QQ,没有任何可以随时发消息、发照片、分享日常的社交联系方式。从始至终,两人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那部普通的手机。

      想他了,只能等他有空打来电话;有心事了,只能守着听筒听他低沉温柔的声音;想念泛滥的时候,也只能静静等着铃声响起,不敢主动去打扰,更不能随时随地找到他。

      这样的联系,单薄得像冬夜里的一缕风,却偏偏在邓希芮心底扎根,缠缠绕绕,长成了满心满眼的惦念。

      朱奕韩比她大一岁,读初二,寒假跟着家人回宜宾过年,一走就是大半个假期。整整一段漫长的冬日假期里,邓希芮每天都在盼,盼年快点过完,盼他早点返程。

      终于,年味散尽,。

      某天午后,熟悉的电话铃声突兀响起,邓希芮几乎是瞬间扑过去接起,指尖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电话那头传来朱奕韩略显清润又带着一点路途疲惫的嗓音,简单直白的一句:“我从宜宾回来了。”

      短短七个字,瞬间撞进邓希芮的心口,让她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她压着心底翻涌的欢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轻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可喜悦还没来得及在心底蔓延太久,朱奕韩接下来的话,又轻轻给这份期待加了一层限制。

      他说,开学前要开始补课了,日程排得很满。白天大半时间都坐在补课教室里听课刷题,只有课间下课那一点点零碎时间,才能抽空给她打个短短几分钟的电话;只有等到晚上补课全部结束、吃过晚饭,才能真正腾出一点空闲,走出家门,拥有一点可以自由支配、能够出来见面的时间。

      邓希芮静静听着听筒里他平淡的叙述,心里悄悄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

      她多想可以随时和他通话,多想可以白天也能见到他,多想不用被时间和补课束缚,不用只能挤在零碎的缝隙里分享彼此的时光。可她懂事,也懂得体谅,她知道朱奕韩身不由己,补课是学业安排,由不得自己任性。

      她不能撒娇抱怨,不能任性要求他抽出更多时间,只能把满心的想念悄悄收好,乖乖迁就他的时间。

      从那之后,邓希芮便开始了安静的等待。

      白天,她守着手机,等着他下课间隙匆匆打来的短暂电话。

      每一通通话都不长,有时候只有两三分钟,他简单说一句刚下课、要赶去下一节课,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便匆匆挂断;有时候会稍微多说几句,讲讲补课班里的趣事,讲讲路上路过的街景,讲讲冬日里清冷的风。

      邓希芮从不嫌短,也从不嫌仓促。只要能听见他的声音,只要能确定他平安安好,只要能在听筒里捕捉到他温柔的语气,她就已经觉得满心安稳。

      日子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等候里缓缓流淌,冬日本就昼短夜长,天黑得格外早,寒风也日日如约而至,吹得街边的树木落尽最后一点残叶,天地间都透着清冷孤寂。

      可邓希芮的心里,却因为有了一个可以惦念的人,有了一份遥遥相望的牵挂,冬日也不再那么难熬。

      她心里悄悄萌生了一个念头——想和他见一面。

      不是隔着电话听声音,不是隔着想象描摹模样,而是真真切切站在同一片夜色里,站在同一盏路灯下,亲眼看看他的样子,亲眼感受一次真实的距离。

      思来想去,邓希芮认真规划起见面的安排。

      冬天适合慢一点、轻松一点的相处,打羽毛球是很好的选择,既能活动身子,又不会太过拘谨尴尬;而冬日傍晚,骑着单车穿行在街头,晚风拂面,路灯次第亮起,氛围感刚刚好。她打算约上自己要好的朋友,一起骑车过去,定好时间,傍晚六点半左右,在羽毛球馆附近和朱奕韩碰面,之后一起打球,安安静静共度一段难得的夜晚时光。

      她小心翼翼算着时间:朱奕韩傍晚补完课,收拾整理一下,稍微赶路,六点半刚好可以抵达约定地点。

      冬日天黑得早,六点多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街边路灯尽数亮起,暖黄灯光铺满路面,清冷的冬夜被衬得温柔许多,恰好适合一场青涩又小心翼翼的初见。

      想好所有安排后,邓希芮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拨通了朱奕韩的电话。

      拨号的时候,她心跳快得厉害,手指都有些发软,反复确认号码,才敢按下拨通键。等待接通的那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脑子里胡思乱想,怕他没时间,怕他不愿出门,怕自己的安排让他觉得麻烦。

      电话接通,熟悉的声音传来,邓希芮咬了咬唇,尽量让语气自然:“朱奕韩,晚上你有空吗?我想约你六点半,在羽毛球馆那边见面。我和我朋友骑车过去。”

      她说得小心翼翼,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羞怯与忐忑。

      听筒那头沉默了短短几秒,随后传来他温和的应答,简单的一个“好”字,便应允了她所有的期待。

      挂掉电话那一刻,邓希芮忍不住捂住发烫的脸颊,在房间里轻轻踱步,心底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又是慌乱。

      她开始翻衣柜,一件一件比对衣服,不知道穿哪一件最合适,怕太刻意显得做作,又怕太随意显得不够重视。

      挑来选去,最后选了一件柔软的浅色棉服,合身又保暖,配一条简单的牛仔裤,清爽干净,又带着冬日里温温柔柔的气息。

      她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衣领,捋顺头发,一遍遍在心里练习待会儿见面要说的第一句话,练习表情,练习微笑,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在心里彩排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她和朱奕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青春里的喜欢本就青涩内敛,更何况隔着只有电话维系的距离,隔着懵懂羞涩的心事,这份忐忑,被无限放大。

      冬日的傍晚来得格外仓促,才刚过六点,天空就已经彻底蒙上浓墨般的夜色,没有星月点缀,只有沉沉的黑笼罩整座小城。街边一排排路灯准时亮起,暖黄色的光晕一圈圈散开,落在空旷的街道上,落在路边枯黄的草丛上,落在匆匆赶路的行人身上,给清冷的冬夜添上了一层温柔的暖意。

      寒风一阵阵掠过街巷,吹在脸上带着刺人的凉意,缩着脖子走路的行人步履匆匆,都只想快点回到温暖的屋子里。

      可邓希芮的心,却丝毫感受不到寒冷,反而滚烫滚烫的,满是奔赴见面的期待与紧张。

      她早早吃完晚饭,收拾妥当,和早已约好的朋友推着单车出门,并肩骑上街道。

      车轮缓缓转动,沿着熟悉的街道向前行。晚风迎面吹来,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凉意钻进衣领,可她浑然不觉。

      身旁的朋友偶尔和她说几句话,打趣她马上要见到人了怎么这么安静,可邓希芮根本听不进去,思绪早就飘到了前方的约定地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待会儿见面的画面。

      她想象朱奕韩走来的样子,想象他开口说话的语气,想象路灯落在他身上的模样,越想心跳越快,掌心微微出汗,连握着车把的指尖都有些发紧。

      一路上,街景向后倒退,路灯一盏盏掠过,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整条街道安静又冷清,只有车轮滚动的轻响和偶尔掠过耳边的风声。

      邓希芮的心,一路悬着,既盼着快点到达,又莫名希望路程再长一点,给自己多一点缓冲紧张的时间。

      就这样忐忑交织,一路前行,两人准时在傍晚六点半,抵达了羽毛球馆附近的约定地点。

      停下单车的那一刻,邓希芮整个人瞬间僵住。

      双脚落地,站在路边,她下意识攥紧衣角,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目光不自觉地在路口来回张望,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撞破胸膛。之前在家里练习了无数遍的开场白、打招呼的话语,此刻全部凭空消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慌乱和无措。

      她不知道该站在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不知道待会儿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朋友安静陪在她身侧,看出她浑身紧绷的状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抚:“别紧张啦,就正常见面聊聊天就好,没什么好怕的。”

      邓希芮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根本放松不下来。

      四周很安静,夜色深沉,路灯的光温柔却也把独处等人的局促放大得淋漓尽致。她站在路边,眼神牢牢锁在路口,生怕错过朱奕韩的身影,每走过一个路人,她都要下意识多看一眼,随后又暗暗失落不是他。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就在她紧张到几乎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路口缓缓走来。

      是朱奕韩。

      夜色里,他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走路姿态从容安稳,不慌不忙,一步步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近。

      单单是远远看着那道身影,邓希芮心底就莫名生出一种熟悉感,像是电话里温柔的声音和眼前的人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他越走越近,每靠近一步,邓希芮的心跳就重一分。她下意识低下头,不敢直视,脸颊发烫,耳根也悄悄红了,整个人拘谨得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很快,他走到了她的面前,稳稳停下脚步。

      邓希芮慢慢抬眼,撞进他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眸里。

      路灯从他头顶斜斜洒落,暖黄的光裹住他的身形,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轮廓,给他周身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她面前,微微带着笑意,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不开口,不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看她。

      眼神很干净,很温柔,带着少年独有的澄澈,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认真与专注。周遭的风声、远处偶尔的人声、街道上车驶过的轻响,仿佛在这一刻全部退远,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头顶静静洒落的路灯光。

      冬日的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的发丝,也吹动了这一刻安静到极致的氛围。

      邓希芮被他这样直直地、专注地注视着,瞬间尴尬到极点。

      她手足无措,眼神躲闪,不敢长久和他对视,只能一会儿看向地面,一会儿瞟向旁边的路灯,心里慌乱得一团乱麻。她想开口打招呼,想随便找个话题打破沉默,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般,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所有预想好的台词,所有准备好的从容,在他安静温柔的注视下,全部土崩瓦解。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认真、安静、一言不发地盯着看过,尤其对方还是自己放在心上、只靠电话联系、满心惦念的人。羞涩、窘迫、紧张、慌乱,一层层情绪裹住她,让她只想逃离这份安静的对视。

      就在空气安静得近乎凝固的时候,朱奕韩终于轻轻开口,打破了无声的对视。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带着淡淡的少年气息,目光依旧落在邓希芮脸上:“要不,让你朋友先自己回去吧。”

      邓希芮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他语气很自然,没有突兀,也没有勉强,只是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陪你一个人骑车走走,不用朋友陪着,我们两个人就好。”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想单独和邓希芮相处,想让同行的朋友先行离开,只想在这个冬夜,只陪着她一个人骑车散步,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换做别的时刻,或许邓希芮心里会悄悄泛起一丝悸动,会因为他想要单独陪自己而偷偷欢喜。可此刻的她本就紧张到极致,浑身拘谨,面对第一次线下见面,本身就手足无措,一听到要让朋友先走、只剩她和朱奕韩两个人独处,心里瞬间更加慌乱不安。

      她不习惯这么突然的单独相处,不习惯抛开朋友的陪伴,直面这份青涩又暧昧的近距离。少女的羞怯和内敛,让她本能地生出退缩。

      于是,即便听懂了他温柔的提议,邓希芮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却坚定地拒绝了:“不用啦,不用让她回去,我们一起就好。”

      语气带着一点腼腆,也带着一点不容推脱的坚持。

      朱奕韩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拘谨的模样,似乎也看懂了她的害羞与不自在,没有再勉强,只是淡淡点头,不再提让朋友先走的事,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可即便不再提单独相处的提议,两人之间依旧是淡淡的沉默。

      邓希芮依旧尴尬,依旧找不到话题,不知道该聊些什么。聊补课?聊天气?聊打羽毛球?每一个念头冒出来,又都被她自己悄悄压下去,总觉得开口很突兀,总害怕自己说错话,破坏此刻微妙的氛围。

      朋友站在一旁,安静地充当着旁观者,也不好贸然插话,只能默默陪着,留足他们两人的空间。

      冬夜的风还在吹,路灯依旧静静亮着,暖光笼罩着小小的一隅,四个人的世界,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彼此隐约的呼吸。

      邓希芮越来越局促,被他静静注视着的感觉,像被温水慢慢裹住,羞涩又窘迫,让她实在没办法继续安稳站在这里。脑子里一乱,完全没经过深思,脱口而出一句仓促的话:“那我……我先走了。”

      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明明是她主动约的见面,明明盼了这么久才等到这一刻,明明好不容易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可就因为太紧张、太尴尬、太不知所措,她竟下意识选择了逃避。

      话音落下,她不敢看朱奕韩的表情,不敢停留,转身就想迈步离开,只想快点逃离这份让她无措的安静对视。

      邓希芮脚步有些仓促,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慢慢往前走去。

      她以为,朱奕韩会开口挽留,会问她怎么刚来就要走,会疑惑她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她以为,他会转身走进身后的羽毛球场馆,不再留意她的去向。

      可他没有。

      他没有挽留,没有追问,也没有立刻转身进馆。

      就只是静静地站在原来的位置,身形立在路灯之下,目光牢牢追随着她的背影,一寸不移,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慢慢走远。

      邓希芮往前走了几步,心里越发好奇,忍不住生出疑惑:他为什么不进去?

      羽毛球馆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抬脚几步就能走到场馆门口,约定好也是要来打球的,明明人已经到了,明明时间也刚好,他却偏偏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看着自己离开。

      这份疑惑压在心底,让她脚步不自觉放缓,终究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回头看向路灯下的那个少年。

      夜色深沉,暖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安静伫立,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点浅浅的不舍,一点淡淡的牵挂,安静又执拗。

      邓希芮鼓起勇气,隔着一小段距离,轻声问出心底的疑惑,声音轻轻的,被晚风捎过去:“你怎么不进去啊?”

      朱奕韩望着她,唇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和干净,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格外温柔:

      “我看着你走了,再进去。”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煽情,却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淌进邓希芮的心底,把所有的尴尬、慌乱、局促,都悄悄融化掉。

      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心头忽然一软,鼻尖微微发酸。

      她这才懂。

      他不是不急着进去,不是忘了要打球,不是无所谓这场见面。他只是舍不得在她还没走远的时候,就转身离开;只是想安安静静站在路灯下,目送她一步步走远,确认她平安离开,才愿意安心走进场馆。

      他看穿了她的紧张,看穿了她的羞涩,看穿了她不知所措的逃离,却没有半点责怪,没有半点不耐。只是用他独有的温柔,默默迁就她的腼腆,默默包容她的笨拙,安静站在原地,陪她完成这场仓促又青涩的告别。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额外联系方式。
      不能发消息,不能随时聊天,不能事后再发条信息解释自己刚才的尴尬,只能依靠一通通偶尔的电话维系所有联络。

      一旦今晚就这样匆匆分别,没有多余交谈,没有多余解释,下次再说话,依旧只能等他补课下课的短暂来电。

      可他依旧愿意,在清冷冬夜的路灯下,静静伫立,只为目送她走远。

      晚风轻轻拂过,吹散了夜色里的凉意,也吹软了邓希芮的心。她望着远处路灯下那个安静的身影,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羞涩,有悸动,有感动,还有一点点为自己刚才仓促逃离的懊恼。

      她知道自己刚才有多笨拙,有多慌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好好说,好好的见面,就这样被自己的紧张草草结束。

      可他没有半点不悦,没有半点冷淡,只用一句温柔的话,一个安静伫立的身影,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她。

      邓希芮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把他这句话、这个身影、这盏暖黄路灯下的画面,都悄悄刻进心底。她不再局促,不再慌乱,轻轻对着他的方向,无声地点了点头,而后慢慢转过身,和身边的朋友一起,踏着路灯的光影,缓缓向前走去。

      这一次,她走得很慢。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道温柔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她,不曾移开,不曾散去,直到她的身影渐渐隐入夜色的转角,再也望不见,那道伫立在路灯下的身影,才会缓缓转身,走进身后的羽毛球场馆。

      冬日的夜依旧清冷,街道依旧安静,路灯依旧沉默地亮着。

      邓希芮坐在单车上,任由晚风拂过发梢,心底却被填得满满当当,一片温热。刚才所有的尴尬和不知所措,都被那句“看着你走了再进去”轻轻抚平,变成了青春里最青涩、最温柔的一抹记忆。

      她和朱奕韩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朝夕相伴的朝夕,没有随时可以联络的便利,自始至终,只有电话里的声音,只有零碎时间里的惦记,只有冬夜里这样一场仓促又安静的初见。

      可偏偏就是这样简单的相处,这样克制的温柔,这样藏在细节里的在意,最能打动年少的心。

      往后的日子依旧照旧。
      朱奕韩依旧要忙着补课,依旧只有下课短暂时间能打电话,依旧只有夜晚才有空出门。
      他们依旧没有任何别的联系方式,只能守着一通电话,分享心情,寄托思念,隔着距离,彼此惦念。

      可对邓希芮来说,这个冬夜,这盏路灯,这个静静伫立目送她走远的少年,这句温柔到心底的话,已经成为心底最珍贵的珍藏。

      往后每一次想起,冬夜的风都不再寒冷,青春的心事都多了一份温柔的底色。
      有些喜欢不必言说,有些温柔不必张扬,就像他站在路灯下安静的凝望,就像那句简简单单的承诺,沉默不语,却温柔了整个漫长冬日,也温柔了邓希芮一整个年少时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