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再说喜欢你》暖昕

7、我真的喜欢你 “你同意了

　　大年初六，四川宜宾的清晨还裹着一层湿冷的雾气，窗外的樟树叶子上挂着没干透的露水，风一吹，便簌簌往下落，打在窗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邓希芮蜷在卧室的小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屏幕暗着，可她的指尖却反复摩挲着通话键，心脏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咚咚地跳个不停，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今年刚上初一，十三岁，个子小小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稚气，性格算不上外向，甚至在不熟的人面前有些腼腆。

　　可唯独面对朱奕韩，她总能拿出十二分的勇气，像是浑身都长满了倔强的小刺，不管不顾地朝着他靠近。

　　朱奕韩是初二的学长，比她高一个年级，在学校里不算是是那种很惹眼的男生。

　　不是说他有多张扬，而是他往人群里一站，身形挺拔，眉眼清俊，说话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却总能让我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原本，她只是觉得学习有些枯燥，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写作业，日子过得平淡又乏味，心里总空落落的，找不到一点奔头。她想有个喜欢的人，就会有上学的动力，会想要变得更优秀，能配得上对方。

　　那时候的邓希芮，单纯地抱着这样的想法，想着找一个心里的寄托，让自己的初中生活能多一点色彩，而朱奕韩，就成了她心里选定的那个目标。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会深陷进去。

　　寒假开始没多久，朱奕韩跟着家人回了宜宾老家，两人不在一个城市，学校里偶尔能撞见的机会也没了。

　　过年的前几天，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起来，贴春联、备年货，街头巷尾都飘着年夜饭的香气，四川的年，总是热闹又温暖的。

　　可邓希芮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满脑子都是朱奕韩的样子。

　　他们两个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打电话，甚至让邓希芮有点恍惚。

　　一开始，她只是笨拙地找着各种话题，问他宜宾的年好不好玩，问他吃没吃四川的腊肉、汤圆，问他寒假作业写了多少，哪怕只是听着他慢悠悠地回应，她都觉得心满意足。

　　现在为了让别人更好信服她自己喜欢朱奕韩，开始每次打电话时都说一句“我喜欢你”。

　　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最初只是想找个寄托的心思，慢慢变了质。

　　每天等着电话接通的时刻，会变得无比忐忑；听到他的声音，会忍不住心跳加速；和他聊天的时候，会忍不住嘴角上扬；挂了电话之后，会反复回想刚才的对话，心里甜滋滋的。

　　她开始在意他说的每一句话，在意他的情绪，会因为他语气里的一点点不耐烦而难过，也会因为他的一句随口夸奖而开心一整天。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朱奕韩了。

　　不是最初那种单纯找动力的喜欢，是少女藏不住的、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心动，是想要靠近他、想要和他在一起的真切喜欢。

　　这份心意在心里越攒越多，像一颗被温水泡发的种子，慢慢生根发芽，再也藏不住了。

　　再次拨通电话的时候，邓希芮的手一直在抖，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朱奕韩的声音依旧慵懒，带着点过年期间特有的闲适：“又打电话啦？邓希芮，你这天天缠着我，都快成小跟屁虫了。”

　　若是平时，邓希芮只会小声反驳，可今天，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勇气，对着电话那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无比认真地说：“朱奕韩，我真的喜欢你，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同意。”

　　话说出口的瞬间，邓希芮紧紧闭上了眼睛，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停了一拍。她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想着电话那头会传来沉默，或是拒绝的话语，可她没想到，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朱奕韩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声音。

　　“你啊，天天打电话软磨硬泡，我还能不同意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邓希芮的脑海里炸开，瞬间让她愣在了原地。

　　她、她没听错吧？朱奕韩同意了？他同意和自己在一起了？

　　邓希芮半天没反应过来，攥着手机，呆呆地躺在床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心里的狂喜、激动、不敢置信，所有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填满了她整个胸腔，让她差点哭出来。

　　窗外的雾气渐渐散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床上，暖融融的，可她却觉得，心里的暖意，比这冬日的阳光还要浓烈千万倍。

　　“朱奕韩你说真的？你没骗我？”邓希芮的声音带着哽咽，还有抑制不住的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答案。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朱奕韩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又满是温柔，“天天打电话，从早到晚，谁能扛得住你这么磨？也就我心软，答应你了。”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邓希芮再也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她真的不是在做梦！她喜欢的人，竟然真的答应和她在一起了！

　　原本只是想找一个上学的动力，想让自己的初中生活有个奔头，可她却在日复一日的靠近里，真真切切地爱上了这个温柔又有点小傲娇的学长，而现在，这份喜欢，终于有了回应。

　　邓希芮惊讶得语无伦次，除了“真的吗？”，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满心满眼都是狂喜，整个人都像是飘在了云端，软绵绵的，满是幸福。

　　从答应她的那一刻起，两人的电话就再也没挂过，就这么一直打着，从清晨到午后，阳光慢慢移动，从窗台挪到床边，又缓缓爬上墙壁，时间一点点流逝，可他们谁都没有提挂电话的事。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只有一部手机，一根看不见的电话线，连接着四川两个不同的城市，一头是邓希芮所在的小城，一头是朱奕韩过年所在的宜宾。

　　没有微信，没有QQ，没有任何别的联系方式，可单单是这样通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声音，就已经让邓希芮觉得无比满足，无比幸福。

　　邓希芮一直蜷在床上，抱着枕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时不时地傻笑几声，心里甜得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她听着电话那头朱奕韩的声音，时而说着宜宾老家的趣事，说着家里的年夜饭，说着过年走亲戚的热闹，时而又安静下来，两人就那样不说话，可即便沉默，也丝毫不会觉得尴尬，反而满是心安。

　　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喜欢的人放在心上，两情相悦的感觉。

　　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且得到回应，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之前所有的忐忑、紧张、小心翼翼，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满满的甜蜜。

　　她原本只是想找一个上学的动力，想着为了他，好好读书，努力变得更优秀，能在学校里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可现在，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这份动力，变成了更坚定的心意，她想要好好和他在一起，想要慢慢长大，陪在他身边。

　　朱奕韩虽然只比她大八个月，读初二，性格里带着点少年独有的傲娇和散漫，可对她，却感觉一直有着藏不住的温柔。

　　之前她天天打电话骚扰他，他从来没有真正不耐烦过，总是会耐心地陪她聊天，哪怕有时候会吐槽她几句，却也从来没有挂过她的电话。

　　而现在，确定了关系之后，朱奕韩说话更是多了几分随意，时不时就会开口调侃她，逗得她面红耳赤，不知所措，连话都说不完整。

　　“邓希芮，你之前天天打电话，是不是早就盘算好要追我了？”电话那头，朱奕韩的声音带着笑意，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

　　邓希芮刚喝了一口温水，听到这话，瞬间呛了一下，脸颊刷地红透，连连咳嗽起来，慌慌张张地反驳：“我、我没有！我才没有盘算呢！”

　　她只是一开始想找个动力，后来才慢慢喜欢上他的，才不是一开始就想着要追他。

　　“没有？”朱奕韩轻笑，拉长了语调，“那是谁每天准时准点打电话，比闹钟还准时，不管我在干嘛，都要缠着我聊天？我要是晚接一会，就打个不停，不是想追我，是想干嘛？”

　　他的语气里满是笃定，一字一句，都戳中了邓希芮的小心思，让她根本无从反驳。

　　邓希芮攥着手机，把头埋进枕头里，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确实每天都准时打电话，确实会因为他晚接而着急，可那时候她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只是忍不住想找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我、我就是……就是想和你聊天而已……”她小声地辩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满满的心虚。

　　“哦？只是想聊天？”朱奕韩继续调侃，“那怎么聊着聊着，就每天跟我表白了？邓希芮，你是不是早就觊觎我了？”

　　“我没有！”邓希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越解释越乱，脸颊烫得像是能煮熟鸡蛋，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她是喜欢他很久了，从第一次在操场见到他，到后来每天打电话靠近他，这份喜欢在心里藏了很久很久，可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无比害羞，手足无措。

　　听着她慌乱的语气，电话那头的朱奕韩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又温柔，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透过电话线，清晰地传到邓希芮的耳朵里，让她的心跳更快了。

　　“好了，不逗你了。”朱奕韩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满满的纵容，“看把你急的，脸是不是都红了？”

　　邓希芮抿着嘴，不说话，可心里却甜滋滋的。他明明是在调侃她，可她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无比甜蜜。

　　这是她喜欢的人，是答应和她在一起的人，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调侃，都让她觉得满心欢喜。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暖，四川的冬日，难得有这样晴朗的好天气，没有湿冷的雨，没有刺骨的风，只有暖暖的阳光，和满心满眼的欢喜。

　　邓希芮就那样抱着手机，和朱奕韩打着电话，从老家的美食，聊到学校的趣事，聊到寒假作业，聊到开学之后的生活。她听着他说着宜宾的街景，说着老家的腊肉有多香，说着宜宾的酒有多醇厚，想象着他所在的城市，想象着他说话时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就从未停下。

　　偶尔，朱奕韩会突然沉默，然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调侃的话，再次让邓希芮陷入不知所措的害羞里。

　　“开学之后，在学校见到我，会不会不好意思打招呼？”邓希芮忽然问道。

　　朱奕韩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开学后在学校里见到他，想到自己要和他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相处，他说：“这是我们的小秘密，谁都不能说。”

　　“嗯……”邓希芮轻轻点头，虽然他看不到，可还是如实回应，“我到现在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点都不真实。”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能和朱奕韩在一起，这个在她心里闪闪发光的学长，竟然真的成了她的男朋友。

　　“那你就好好记住，这不是梦。”朱奕韩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没有了之前的调侃，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邓希芮，我们在一起了，以后，我每天都陪你打电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瞬间戳中了邓希芮的心底，让她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是满满的安全感。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却无比认真地说：“好，那我们以后每天都打电话，等开学了，我也会好好努力，好好读书，我会变得更优秀的。”

　　她最初的心愿是找一个上学的动力，而现在，朱奕韩就是她全部的动力，她想要为了他，变成更好的人，能配得上他，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朱奕韩听到她的话，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认可：“好，我等着。不过，不用太着急，慢慢来，我等你。”

　　他的温柔，像是冬日里最暖的阳光，一点点包裹着邓希芮，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样的聊天、调侃、害羞与甜蜜中，慢慢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家家户户开始做起了晚饭，饭菜的香气飘满了大街小巷，四川的烟火气，在这个傍晚，显得格外浓郁。

　　邓希芮的肚子都饿了，可她依旧舍不得挂电话，就那样紧紧攥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朱奕韩的声音，哪怕只是听着他那边的动静，都觉得无比幸福。

　　他们没有别的联系方式，只有这一部手机，只有这一串电话号码，可这份联系，却成了邓希芮整个寒假，乃至整个青春里，最珍贵的羁绊。

　　她曾经只是想找一个上学的动力，却在日复一日的牵挂与陪伴里，彻底爱上了这个远在宜宾，只能通过电话联系的少年。而这份突如其来的回应，这份猝不及防的在一起，成了她整个青春里，最甜蜜、最难忘的一天。

　　朱奕韩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舍，也没有提挂电话的事，依旧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调侃她几句，看着她慌乱害羞的样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邓希芮，你这么容易害羞，以后可怎么跟我相处？”

　　“我、我没有很容易害羞……”

　　“还没有？我说一句你脸红一次，再调侃两句，你都快说不出话了。”

　　“那是你总调侃我！”

　　“我不调侃你，调侃谁？”

　　简单的对话，满是少年少女之间独有的暧昧与青涩，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只有隔着电话线的陪伴，与藏在话语里的温柔。

　　邓希芮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看着远处亮起的点点灯火，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朱奕韩的声音，心里满是笃定。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栽在了这个初二学长的手里。可她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这个过年的冬日，因为这一通长长的电话，因为朱奕韩的一句同意，变得无比温暖，无比珍贵。这一天，她收获了自己懵懂又真挚的初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最坚定的上学动力。

　　以后的日子，不管是隔着电话的思念，还是开学后校园里的相遇，她都会带着这份喜欢，好好努力，慢慢长大，陪在朱奕韩身边，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心动。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窗外的鞭炮声再次响起，年味依旧浓郁，邓希芮拿着电话，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听着电话那头朱奕韩的声音，久久不愿挂断。

　　这一通从清晨打到傍晚的电话，承载着少女全部的欢喜与心动，也开启了他们青涩又纯粹的初恋，在四川冬日的烟火气里，在两根细细的电话线连接的两端，悄悄绽放，温柔了整个青春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