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茉莉与冷薄荷》妳如珍宝

16、父母的默许 清晨的第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像一把利剑，刺破了卧室里暧昧的昏暗。

　　简意初是在一种极度违和的安全感中醒来的。

　　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身下柔软的床垫，也不是枕头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而是一具温热且极具压迫感的躯体。他的后背紧贴着一堵坚实的“墙”——那是宁淮的胸膛。Alpha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横亘在他的腰间，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头顶。

　　简意初瞬间僵住了。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大脑——雨夜的失控、玄关的强吻、沙发上的安抚，还有最后在黑暗中相拥而眠的荒谬感。

　　他想挣脱，但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醒了？”头顶传来宁淮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震得简意初耳膜发麻。

　　“松手。”简意初咬着牙，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威胁，而不是虚弱的颤抖。

　　宁淮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胸腔里回荡，震得简意初后背发麻。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嘴唇几乎贴上简意初的耳廓：“我的Omega，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

　　“谁是你的！”简意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用手肘向后顶去。

　　宁淮闷哼一声，吃痛地松开了手，翻身坐起。晨光里，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但锁骨和胸口处有几道明显的抓痕——那是昨晚简意初失控时留下的。

　　简意初看着那几道红痕，脸瞬间烧了起来，慌乱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看什么看！谁让你脱衣服的！”简意初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底气不足。

　　“我没脱。”宁淮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是你半夜把我外套拽掉的。而且，是你把我拖上床的，忘了？”

　　简意初：“……”

　　他确实不记得了。昨晚后半段，在信息素极度交融的状态下，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但他绝不承认是自己主动的。

　　“那是意外。”简意初从被子里探出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赶紧起来，穿好衣服，从我房间出去。”

　　宁淮看着他那副虚张声势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还是顺从地站起身。他捡起地上皱巴巴的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一颗颗系好扣子，遮住了那些暧昧的痕迹。

　　“衣服在客厅，我去拿。”宁淮说，“早餐想吃什么？我去买。”

　　简意初愣住了。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在他们之间这种荒谬的相处模式已经持续了很多年。那种Alpha易感期失控后的安抚，似乎已经成了某种默认的流程。

　　“不用你管。”简意初别开脸，“你赶紧走，我妈一会儿该起来了。”

　　宁淮走到床边，俯身。简意初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见宁淮只是伸手过来，指尖轻轻拂过他后颈的抑制贴。

　　“贴歪了。”宁淮的声音很轻，“下次我帮你换。”

　　说完，他直起身，没再看简意初，径直走出了卧室。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简意初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摸了摸后颈那枚被换了新的抑制贴，心跳依旧快得离谱。

　　客厅里的气氛更加诡异。

　　简意初洗漱完，战战兢兢地走出卧室，却看见厨房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宁淮穿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煎蛋。他身材高大，站在狭小的厨房里显得有些局促，但动作却异常娴熟。平底锅里传来滋滋的声响，荷包蛋的香味弥漫开来，甚至还烤了两片吐司。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简意初站在厨房门口，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愣着干什么？”宁淮头也没回，用锅铲翻动着鸡蛋，“过来吃。你妈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说她和叔叔今天有早会，让我照顾你。”

　　简意初：“……”

　　他爸妈知道宁淮在他房间过夜？！

　　“谁要你照顾！”简意初冲过去，想把那份早餐端走，“我自己会做！”

　　“坐下。”宁淮关了火，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后颈还在发烫，今天不能吃油腻的。这蛋是全熟的，没放葱。”

　　简意初被他看得心虚，下意识坐回了椅子上。

　　宁淮把盘子放在他面前，又在旁边放了一杯温水。做完这一切，他解开围裙，坐到了简意初对面。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简意初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却尝不出什么味道。他能感觉到宁淮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像一把无形的尺子，丈量着他每一寸的不自在。

　　“今天周五。”宁淮突然开口，“放学我去接你。”

　　“不用。”简意初立刻拒绝，“我自己能回。”

　　“你昨天差点晕在便利店。”宁淮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下雨天，我不放心。”

　　简意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昨天确实是他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而且……他看了一眼宁淮，对方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随你便。”简意初最终败下阵来。

　　吃完饭，宁淮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玄关换鞋。

　　“走了。”宁淮说。

　　简意初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宁淮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他走回简意初面前，身高差让他不得不微微低头。

　　“还有，”宁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昨晚的事，不管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都到此为止。在学校，我们还是死对头。”

　　简意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宁淮在给他划清界限。

　　“我知道。”简意初说，“本来就是。”

　　宁淮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食指轻轻勾了一下简意初的下巴，动作快得像是错觉。

　　“乖。”

　　说完，宁淮转身推门而出，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简意初站在原地，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走到窗边，看着宁淮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出小区。雨已经停了，阳光洒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宁淮发来的消息。

　　【牛奶记得喝。还有，后颈如果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简意初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哦。】

　　他转身回到餐桌旁，看着那杯还剩下一半的牛奶。杯壁上凝结着水珠，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茉莉在晨光中舒展花瓣，而薄荷的痕迹，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生活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