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者》何欲木

12、第 12 章 到底知道了

　　两人结婚的事除了身边比较亲近的几个知道，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毕竟两人没有忘记一开始的初衷。

　　家里多了个人这让江池衍有些不舒服，他习惯了一个在家的生活，而且家中总能闻到一股清香的酸涩味。

　　夏苏淳搬到江池衍家住也不太习惯，但他没有说，只是让自己尽快的适应。

　　两人在同一屋檐下没多久，夏苏淳就要离开了。

　　离开的那天刚好还在江池衍请的假的日期里，江池衍不尽感慨当初幸好累死累活的坚持下来了，所以现在才有时间送夏苏淳一程。

　　夏苏淳的东西大多的在江池衍家里了，但他走前还是回了趟自己家一趟。再三确认过没有什么东西忘记之后坐上了在小区外等候的车上。

　　夏苏淳要带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完事了，夏苏淳要去的地方说B市，他在那里的一所学校里当老师。临近开学，不想回学校去的不至于学生还有授课的老师。

　　路上，江池衍听他抱怨的说着为什么要开学，为什么不多粉色那个几天假，他还没有舒服过之类的话。

　　江池衍实在是好奇的说：“那你当初为什么决定去当老师？”

　　夏苏淳沉默一瞬，随后收起刚刚吊儿郎当的样子很认真的说：“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当老师有寒暑假啊！”

　　如果这时江池衍偏头看他能从他透亮的眼眸中看到星火欲燃的样子。

　　不过这回答也在江池衍的意料之中，因为夏苏淳能说出这种话他毫不意外。如果夏苏淳换说成“我是为了理想抱负，我喜欢教书育人”的话，江池衍才会感到意外。

　　“我想过了，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同时还能享受假期的工作除了当教师我再也想不到别的了。”

　　江池衍：“……”

　　夏苏淳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前后说的话，他尴尬的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像小又不像笑的笑。

　　其实他还有个小私心。

　　在寒暑假的时候，他有时间可以到各个地方去。因为几年前他和江池衍断了联系，他想通过别人和他取得联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江池衍的共同好友只有程钰一个。

　　程钰同样也联系不上江池衍，夏苏淳只知道江池衍大学在哪里，之后的他就不清楚了。

　　于是，夏苏淳有了个计划——寻找行动。

　　但全国14亿人口，在其中找那一个人无非是无稽之谈，更何况他要找的那人万一不在国内呢？

　　“算了，自己做出的决定就算是死也要坚持下去，你说对吧……江池衍？”夏苏淳说着小心翼翼的观察江池衍的神色。

　　刚刚情绪上头了，忘记保持良好形象了，万一江池衍不喜欢他这种性格的怎么办？自己会不会还没迈步就输了比赛？夏苏淳脸上露出了担忧。

　　但开着车的江池衍看不到，却能感觉到夏苏淳轻微的情绪变化。

　　江池衍先是“嗯”了一声，随后又说：“你说的都对，坚持自己做出的决定。而且，放假久了确实不想回到学校，就像我现在好不容易休息几天了但想到多几天又要回去上班，心底也是抗拒的。”

　　夏苏淳没想到江池衍竟然会和自己说这么多，更没想到看上去像个工作狂的江池衍心底竟然和现实相反。

　　夏苏淳靠在车椅上，看开着车的江池衍忽然想起江池衍之前也和自己一样，抱怨着开学。

　　【夏夏夏swl：江池衍，你作业写完了吗？】

　　开学的前两天夏苏淳发消息问他。

　　【海是另一种蓝：没。】

　　【海是另一种蓝：我在赌老师不会收。】

　　【夏夏夏swl：你身为好学生怎么能不写
　　作业？！】

　　夏苏淳试图唤醒江池衍的良知，但他失败了，当时的江池衍有些油盐不进。

　　【海是另一种蓝：难道身为好学生的你就写了？】

　　“好问题。”夏苏淳在心里说。

　　【夏夏夏swl：但我至少有在弥补。】

　　【海是另一种蓝：那你就抓紧时间弥补吧。】

　　夏苏淳很佩服江池衍的勇气，但他不敢赌，只能挑灯夜战的把作业补完。

　　高三的寒假只有一个星期，时间虽然短，但留的作业却是时间的三倍。他们每一天都在争分夺秒的记着记那，完全没有青春该有的肆意张扬，全陷在知识的题海中。

　　夏苏淳还记得江池衍和程钰在自己身边一边期待着短短假期一边又吐槽学校布置的作业繁多。

　　“你去学校之后很忙吗？”江池衍又问。

　　夏苏淳斟酌了一下，说：“应该会，要忙着开学时准备的事。”

　　江池衍眼神暗了暗说：“这样啊。”

　　“怎么了吗？”夏苏淳察觉到他说话间的不自然。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夏苏淳不疑有他，没在多想，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事情，就像之前一样说着最近发现说趣事。

　　暑假末期，车站正是人多眼杂的时候。
　　进站需要扫脸验票才能进去，江池衍下车帮他把行李箱从后背箱搬下来，夏苏淳和他道了声谢，正要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就听江池衍对自己说：“走吧。”

　　夏苏淳以为江池衍是送人送到底，要把自己送到站口所以就没拒绝，说了声“好”，之后便和江池衍一起进了站。

　　江池衍表现的太滋自然夏苏淳直到到了候车区才想到江池衍怎么进来了。依稀记得进站时江池衍是站在自己前面的，所以排除了跟在自己后面进来的可能性。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江池衍也买了票，所以能进来。

　　夏苏淳说：“我现在才发现你竟然也进来了。”他开玩笑似的和江池衍说：“是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才让你进来的？”

　　“或许是。”

　　夏苏淳见他似乎不想说也没在多问，巧妙的将刚刚的话题转移开来，但这硬生的变化还是被江池衍发现了。

　　江池衍原本是想着还有几天假期就和我夏苏淳一起去的，借口他都想好了就说当旅游请夏苏淳当导游。他也有想过夏苏淳回去之后会很忙，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他或许不会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忙呢？

　　但在车上听夏苏淳抱怨时他便把侥幸心理放下了，大不了之后在抽时间出来去夏苏淳那，这段时间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为好。

　　江池衍最终还是说：“其实是我买了票。”

　　夏苏淳本来在和江池衍心不在焉的说自己玩的一款单机小游戏，听江池衍这么说眼睛都有些亮的看向他，眼中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江池衍觉得自己看到了个有感情的灯泡。只要按下那个开关就能点亮一颗原本无光的空间。

　　江池衍把头转向大屏幕上，离现在时间最近的一班车便是去B市的车。

　　“你买票干什么？”

　　因为不想和你分开，所以想办法多在你身边待会。

　　但江池衍不会这么说，他说：“怕你旁边坐着人不自在所以买了你旁边的位置。”

　　“你竟然买的是我旁边的位置？！”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江池衍硬着头皮点头。

　　“你不是没买到靠窗的票吗？我刚好买到了，所以你可以坐我的那个位置。”

　　“你怎么知道我没买到靠窗的票？又怎么知道我想坐靠窗的位置？”

　　“我猜的，你之前买票一直都买不到靠窗的位置，我以为你现在也一样。”江池衍顿了顿，问他：“你现在能买到了？”

　　夏苏淳：“……不能。”

　　是的，十年以来，他买车票买到靠窗的位置很少，每次买完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要选靠窗的票。

　　果然，人打开一扇窗就会关上一扇门。夏苏淳被关上的那扇门无疑就是在小事情上的记忆里了。

　　江池衍点点头，接着刚刚的话：“你想坐靠窗的位置就坐我那个，你的位置可以让站票的人坐。”虽然他很不情愿夏苏淳旁边坐着别人，但总好比浪费一个没人坐的位置要好。

　　“谢谢你啊江池衍。”夏苏淳先是谢了一声，随后又有些期待的看着他：“既然都有票了，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几天？”

　　江池衍本想点头，但又怕夏苏淳会太累，所以想但还是委婉的拒绝了。

　　“不了，我差不多也要回去上班了。”

　　夏苏淳装作不在意的说了句“好吧”。
　　这时大厅的广播响起，通知各位旅客现在可以检票了。

　　他们没在说什么，江池衍陪他一起排队检票。

　　原本排的很长的队伍，夏苏淳明明在最末端，但却还是觉得很快就轮到自己了。

　　他把身份证放在扫描仪上，下一秒门就亮起绿灯给他开了门。

　　夏苏淳和江池衍说了声“再见”就迈步过了门。

　　门之后是电梯，夏苏淳感觉到身后有到视线在看着自己。脚还没迈上电梯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对自己说：“夏苏淳，我有时间会来找你的。”

　　夏苏淳回头，笑着对他说：“好。”

　　江池衍在门后看着夏苏淳随着电梯慢慢下去的身影，直到看不到才离开。

　　江池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了寂寞的情感。明明在夏苏淳同居之前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着，结果同居没半年就已经完全习惯生活中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了。

　　夏苏淳等了会儿才坐上车，他记着自己的位置在哪里，是双人座的靠过道。江池衍说他的位置在自己的旁边，那便是靠窗。

　　夏苏淳坐下，看着玻璃外不知在想什么。

　　车很快就发动了，夏苏淳在起身上厕所时看到了门边的人。

　　他还记得自己旁边空着的位置，于是轻声问蹲坐着的人：“你好。”

　　那人被夏苏淳的忽然搭话给轻轻的吓了一跳，“你好”那人看了眼夏苏淳发现他不是乘务员，于是问道：“有什么事吗？”

　　夏苏淳这才把自己还有空位的事情跟对方说，他们去的目的地或许不是一样的，但到下个地方还是有一两个小时的车程的。
　　那人起身对夏苏淳说：“谢谢。”

　　夏苏淳和他说那多余的位置其实是他……朋友买的，朋友因为有事所以才没来，这才多出了位置。

　　到了座位上夏苏淳才知道和自己说话的而是一个已经四十多岁的旅行家。光看人是看不出这么大年纪的。

　　两人都是很健谈的人，车程的间隙里愣是没有冷场过。

　　“其实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你的伴侣吧。”那人忽然说了这话。

　　夏苏淳一愣，有些震惊的说：“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看你贴着阻隔贴，那闻到就不会是信息素的味道。”

　　那么那是什么味道就不言而喻了。

　　夏苏淳这些天和江池衍住在一起，身上的衣服这些自然而然的也染上江池衍的味道。或许是闻久了习惯的原因，那人不说夏苏淳愣是没有发现。

　　夏苏淳听他头头是道的说：“在加上你刚刚说的朋友，你说那话时有点停顿像是在犹豫，我猜你们之前是朋友后面又在一起住了，但他不喜欢你对吗？”

　　夏苏淳没说话，头往向窗外，不自然的说：“嗯。”

　　那人又说：“我觉得倒不是。”

　　夏苏淳：“？”

　　“我觉得一个Alpha不会让轻易让人进入到自己的地盘，除非那个人是被他划归为‘属于’自己的人。”

　　夏苏淳想了想，犹犹豫豫的说：“朋友……也算自己人吧。”

　　那人：“……”

　　夏苏淳见他不说话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那人看着他那张似乎知道了什么的脸又转过去看窗外不断后移的风景，至于是不是单纯的看风景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啊？！”那人在一旁看夏苏淳这样，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油然而生。

　　夏苏淳没打算把他和江池衍之间的事跟他说。

　　那人便猜，夏苏淳和他那伴侣是相爱的，对方爱着他但夏苏淳不觉得对方爱他，一直在“单相思”。

　　他顺着夏苏淳看的方向看向窗外。

　　总把心意藏得极轻，怕惊扰，怕唐突，更怕一腔珍重落得空荡。

　　遇见时，话到嘴边都绕了弯，目光不敢久留，问候克制又疏离，只敢在无人处，把爱意揉成最珍重的语气，悄悄说与晚风听。

　　总以为自己是独自奔赴，以为满腔温柔无人知晓，以为这场心动，不过是无人回应的单相思。

　　却不知，对方也同样小心翼翼，把欢喜藏在眼底，把期待压在心头。听过他欲言又止里的温柔，接住他不经意间的关照，也在风里，听见了他那句珍重又克制的告白。

　　原来从不是一厢情愿。

　　因为爱的语气太珍重，所以全世界的风也把爱听说，把他的心意吹向他，也把他的回应，悄悄送回他身旁。

　　一场以为的单向奔赴，早就在风里，却成了双向的心动。

　　下了车，夏苏淳给家人和江池衍发消息报平安。

　　不同地方的两人不知道是在对谁说道：“愿你平安顺意，即使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