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合同。 ...
-
眨眼就是周五，终于到陆瑾言去参加同学聚会的前一天了。既是送别，陈谌之也拿出了东家的款，提了几大满口袋橘子塞到他后备箱里。
陈谌之亲眼看到陆瑾言系好安全带，这才放心，苦口婆心说：“回城里跟爸妈好好聊，别吵架，别斗气。”
“好。”陆瑾言点点头，嘴边叼着一根烟。
陈谌之把烟给他拔了，啧怪道：“别犟，你爸妈多半不同意你抽烟，回去别气他们。”
“好嘞，陈大爷。”陆瑾言笑笑，陈谌之却说了声慢着，接着跑去隔壁的老百姓副食店，郭大娘儿子开的小超市，提了两盒牛奶出来放副驾驶。
陆瑾言本想拒绝，却被陈谌之瞪了一眼，他说：“送点礼，跟你爸妈好好缓和一下关系。”
“知道了，走了昂。”陆瑾言嗯嗯两声，冲他扬了扬下巴，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陈谌之远远望着，直到那辆车拐弯消失不见，李天成吃着糖，从那家小超市跳出来，问：“陈老板你是舍不得瑾言哥吗？你也可以跟他一起去啊。”
“不是时候。”陈谌之回答。
这么回答，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陈谌之甚至在心里反问自己，那什么时候是时候？等到陆瑾言父母接纳儿子，还是接纳自己。
未来。
我跟他能有未来么？
陈谌之不自信起来，他一没车二没房三没钱，拿什么去配人陆瑾言的大好前程。这么一想，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失落席卷了他的心，想有钱想暴富的强烈欲望充斥着大脑。
只有少年人的勇气才不管不顾，成年人的恋爱总是考量和权衡的。
陈谌之思量再三，还是放心不下，又给陆瑾言发消息说：别任性，不要跟你爸妈说我俩在一起了，好歹让人二老歇口气。
陆瑾言回得很快：那什么时候可以说？
不知道。
陈谌之很想这么回答，但今天的他却矫情起来，总觉得陆瑾言听了这话会生气，好像他俩根本没有以后似的。
-明年的这个时候。
-要是我俩还在一起的话。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弹了很久，最后陆瑾言好像又都删掉了，只回复了一个‘好’字。
陈谌之松了口气，这边，替儿子守店的郭大娘招呼了他一声问：“陈老板，今年的树子是啥子计划？”
“哦，今年你们先不忙嘛。”陈谌之说，“我请了专家，过两天要下来育种，到时候听他安排。”
郭大娘答应了好，问：“就是那天你带到田里去的那个老头？”
陈谌之：“是，蒋老师，安州大学农学院的研究生导师。”
“那你给他技术费不？”郭大娘问。
“肯定要给嘛。”他儿子抱着一箱水过了来，表情严肃，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道：“现在那些学历高的老师都要挣外快的，就单挂名到公司里都要给他多少钱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陈谌之呵呵一笑，不作回答，他看去日渐活泼的李天成，正跟几个街坊里的小孩在玩躲猫猫，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活泼和开朗。
那是在他爸家里从未有过的笑容。
“来小五，我给你录个像。”陈谌之兴致勃勃，拿出手机给他怼着他拍拍拍。
这一拍，陈谌之灵光一闪，去应用商场把抖音给下了回来，登录，看去账号里播放量惨淡的几个拍橘子的视频，截屏，发给了陆瑾言说：
-陆支书，回来后出卖一下你的色相，帮忙带个货呗。
陆瑾言在开车，但仍然第一时间去看陈谌之的消息，他语音回答：“为什么你自己不出镜？”
陈谌之则点开了他出镜的一条视频，截屏，五官仍旧是他的，但不知道是美颜还是怎么的，视频里的陈谌之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怪，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初中生，甚至小学生。
都是娃娃脸惹的祸。
由于内容过于喜感，开车的陆瑾言一时间都没把稳方向盘，车身一颤。
他乐了好久，不假思索地把那张截屏保存了下来。
-好，回来我出镜拍。
陈谌之那边分享了自己的抖音二维码，让陆瑾言关注，很快，两人互关上了。他刚想看看男朋友的主页都发了什么，却遗憾地发现，陆瑾言像是不用抖音，主页空白一片。
“哎，陈老板，吃根冰棍不？”耳熟的嗓音响起，陈诗瑶递给陈谌之一根绿色的小冰棍。
陈谌之接过，看去，原来是她买了个四合一的水果味冰棍，分给了自己，她奶郭大娘，还有她爸。
“待会一起吃饭？”郭大娘又热情地邀请他。
陈谌之本想婉拒，但谁料李天成这娃娃耳朵尖，来了句：“我想吃可乐鸡翅，有可乐鸡翅吗？”
陈诗瑶一个愣住，脸色微变，顿时变得不情愿起来……
陈谌之知道，李天成之前偷过她的手机，虽说最后好歹是要回去了，但是这心里恐怕是留下了疙瘩的。
“不用了，他家里还有饭。”陈谌之说，“陆支书走这几天让我帮忙照看小五。”
“你跟陆支书一样的大好人。”陈诗瑶呵呵干笑，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
走到他俩出租屋所在的巷道，陈谌之拿出陆瑾言给他的钥匙，开门，把玩得汗津津的李天成领进去。
“我饿了，陈老板。”李天成说，那架势理所当然，毫不含蓄，仿佛陈谌之是他家的保姆。
陈谌之可不像陆瑾言那么脾气好，他问：“你之前是不是偷了诗瑶姐姐的手机？”
李天成顿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他用沉默掩饰尴尬，片刻，又指了指厨房，转移话题说：“冰箱里有剩菜。”
“回答我。”陈谌之的嗓音变得严厉，“是，还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我都还给她了！”李天成吼了一嘴，显然他也知道那是错的，所以被指出时觉得脸皮掉了一地，生出了抗拒心理。
陈谌之平声：“我就问问，下次不准再这样了。”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在兜里的手机，像是防备。
“瑾言哥家的东西，你也偷拿吗？”陈谌之眼神变得冰冷，甚至严厉。
李天成被他吓到了，支支吾吾说：“瑾言哥对我很好，他说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不会偷家里的东西。”
“偷东西是错的。”陈谌之表情松懈下来，他伸手去捏了捏李天成的脸，也学着陆瑾言柔和的样子，说：“以后真的不能再干这样的事了，知道吗？”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李天成回答，毫无征兆地，他眼泪哗地就掉了下来，边哭边说道：“瑾言哥对我很好，比爸爸还好，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我不会去偷了。”
“好好好。”陈谌之就见不得小孩哭，赶忙扯纸替他擦眼泪，他为难道：“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我不问了，不问了昂。”
“我还以为是瑾言哥不要我了。”李天成吸了吸鼻子着说，“所以让陈老板你来试探我。”
小小年纪，试探这个词都来了。
“没有。”陈谌之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
简单热了饭菜吃过，陈谌之送了李天成去托管班，回来后，他就瘫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模模糊糊间，察觉到有人给自己掖被子，再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在陆瑾言的房间。
送完孩子没留意，居然把人陆瑾言的家当自己屋了。
门外传来两人聊天的声音，陈谌之蹑手蹑脚地下床，听得真切是陆瑾言和蒋华成。
“不厚道？”蒋华成嗓音愠怒，说：“瑾言啊，这话可要跟你说道说道了，你当着婷婷的面说你喜欢男人的时候，可有想过对我们两家来说厚道不厚道？”
听到这里，陈谌之痛苦扶额，陆瑾言难不成当着蒋华成的面儿又公开了。
“现在就为了一个外人30%的合作费……”蒋华成话音未落，被陆瑾言打断，说：“对我来说，陈谌之不是外人。”
“哦～”蒋华成冷哼了声，“那他是你的谁，男朋友？不三不四的，我看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陈谌之推门而出，果然看到了对峙的他俩，他无奈赔笑，刚想挽留蒋华成，却碰上他劈头盖脸地来了句：“我呸——30%的利润都嫌贵，我不吃饭的？那你让天王老子来帮你好了！”
说罢，蒋华成夺门而出。
“不贵！不贵的！”陈谌之追了出去，他拉住蒋华成的手，好声好气一口一个老师地叫着。
蒋华成却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陈老板，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用不着让陆瑾言来当这个说客，旁敲侧击的，搞得我有多稀罕你那点钱似的。”
说罢，他挣脱陈谌之的手，走了。陈谌之哎呀一声，气得原地跺脚。
陆瑾言跟了上来，欲言又止。
陈谌之也是一头雾水，带着怨气看去陆瑾言，问：“你究竟跟蒋老师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我只是随口一提，觉得百分之三十的费用高了。”陆瑾言说，“谁知道他突然生气了，还拿我出柜的事戳人心窝子。”
“你没主动提？”陈谌之叹气。
“多半是蒋婷婷说的。”陆瑾言无奈笑笑，“我爸妈又不傻，我来高龙镇又没个朋友，他们一猜就知道是你了。”
陈谌之现在没心情操心这些，他给蒋华成发微信，谁料已经变成了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人把他删了。
陆瑾言正了脸色，说：“我早该提醒你的。如果蒋叔要钱的话，你们最好别合作，因为他手下还带了有学生，他是要给下面的人分成的，到时候一来二去人情往来，现在的你承担不起那个钱！”
“他今天带了团队来的？”陈谌之苦恼叹气，仍觉得自己错失了大好的机会，想冲出去再道个歉，陆瑾言却拦住他，“没有，他一个人来的。”
“让开！”陈谌之怒声，“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当初把蒋老师介绍给我的人是你，现在把我合作搅黄的人还是你！你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搞我？！”
陆瑾言不语，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拍陈谌之脸上，仔细看，是一份合同。
陈谌之没耐心看，只粗略地扫了一眼，他压着火气，问：“怎么？”
“这一条。”陆瑾言指给他看，耐着性子一字一顿说：“甲方应保证，在30%利润的基础上，每盈利超过50万，追加乙方10%服务费。也就是说，你赚得越多，就越是他的功劳，你要分给他的利润就越多！”
“这是蒋老师带来的合同？”陈谌之喃喃，“我数学差，这样下来怎么算……”
“还老师呢。”陆瑾言白他一眼，说：“真把自己当他学生了？天底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
“那怎么办？”陈谌之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板凳上，有些无力地看去手上冰冷的黑白合同。
本以为遇到贵人，可以翻身了，结果本质还是趋利来分蛋糕的……陈谌之的心情顿时一阵灰暗，无比沮丧。
“不好意思。”陆瑾言伸手去捏了捏陈谌之的掌心，说：“是我把事情想得简单了，像我蒋叔，甚至我爸，他们这种很骄傲的人本质其实也挺冷血的。”
“嗯……”陈谌之用合同挡住了脸，盖住了失落，他沉默片刻，说：“几点了，该去托管班接小五回家了。”
陆瑾言点头，掏出震动的手机，来者是个陌生电话，他接起，听到了里头焦急的嗓音，说：“李天成他监护人吗？快点来托管班，你孩子打架了，把同班同学头都给打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