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耳猕猴，不取经了》水榭楼阁

16、第十六章：雷音受罚，面壁思过 -

　　---

　　#

　　## 一

　　灵山，大雷音寺。

　　斗战胜佛孙悟空，因"私闯妖城、擅离职守、与妖王过从甚密"三罪并罚，被如来判入"寂灭崖"面壁百年。

　　百年对神仙不过弹指，但悟空知道——**六耳那猴子，百年足够他再建三座妖城、再收八百妖众、再……再找个新相好。**

　　"世尊，"悟空垂首，金箍棒（混沌重凝版）被缴在雷音殿外，"弟子认罚，但有一求。"

　　如来慧眼微阖："讲。"

　　"那自由妖城……"

　　"悟空，"观音在旁轻叹，"你如今是佛，不是妖。"

　　悟空抬头，火眼金睛里没火，只有一股子倔："菩萨，您当年让我护唐僧取经，说'功成归极乐，汝亦坐莲台'。如今莲台坐了，弟子想问——"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这莲台，能不能挪个窝？**"

　　殿中万佛寂然。

　　如来忽然笑了，笑得像看一只耍赖的猢狲："悟空，你可知六耳猕猴为何是'二心'？"

　　"……弟子不知。"

　　"因你当年大闹天宫，生了一颗'不服'的心。这颗心，你自己斩不净，天道替你斩，斩成了他。"如来指尖轻点，虚空中浮现六耳建妖城的画面，"你护他，便是护你自己那颗'不服'。可你如今是佛，佛不能不服。"

　　悟空盯着那画面里六耳的笑脸，忽然也笑了："世尊，您这说法，弟子听不懂。弟子只知道——"

　　他双手合十，行了个标准的佛礼，嘴里却吐出浑话：

　　"**您要弟子服，弟子可以服。但您让弟子不服的那颗心去死，弟子……不服。**"

　　如来笑意更深，挥袖将他送入寂灭崖："百年。想通了，出来。"

　　---

　　## 二

　　寂灭崖，无风无月，无香无色。

　　悟空盘坐莲台，面前悬浮一面"照心镜"，照的是他自己的佛心——**金澄澄、亮堂堂、稳如老狗。**

　　"……假的。"

　　悟空盯着那佛心，越看越烦。当年紧箍咒念得他头疼欲裂，如今金箍摘了，反倒浑身不自在。他习惯性去摸头顶，摸到一手光滑，愣了愣，忽然想起六耳的话——

　　*"斗战胜佛，您现在是在妖城，入乡随俗应该说'他奶奶的'。"*

　　"……他奶奶的。"

　　悟空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了，随即笑出声。笑声在寂灭崖里撞来撞去，惊得崖底沉睡的"心魔"纷纷探头。

　　"谁？"

　　"斗战胜佛。"

　　"佛也会笑？"

　　"佛也会骂人。"

　　心魔们面面相觑，缩回去了——**这佛不太对劲，惹不起。**

　　悟空笑够了，忽然想起正经事。他并指如刀，在虚空中一划，七十二变之"分身术"！

　　一个毛脸猴子从金光里蹦出来，冲他挤眉弄眼："本体，去妖城？"

　　"去妖城。"

　　"被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再说。"

　　分身挠头："本体，你成佛后变怂了。"

　　悟空一巴掌拍散他："**滚，老子当年大闹天宫时，你还在石头缝里呢。**"

　　金光再凝，分身化作一只不起眼的"灵山巡山小妖"，扛着旗子，哼着歌，大摇大摆出了寂灭崖。

　　---

　　## 三

　　东海，自由妖城。

　　六耳正蹲在城门口，给新收的小妖们讲"入职培训"。

　　"第一条，见仙不跪，见佛不拜，见妖王……"他指着自己，"可以跪，但得加钱。"

　　小妖们疯狂记笔记。

　　"第二条，打架可以输，嘴不能输。比如对面说'妖孽受死'，你要回'神仙放屁'。"

　　"第三条，"六耳忽然顿住，耳朵抖了抖，"……有人翻墙。"

　　他猛地回头，妖城结界上趴着一只"巡山小妖"，正被电得头发直立，嘴里还念叨："这结界怎么比雷音寺的还难搞……"

　　六耳眯起眼，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

　　那"小妖"抬头，炸开的毛发下，一双火眼金睛冲他眨了眨："**六耳，百年太长，我先来探个路。**"

　　六耳的混沌之气"噗"地散了。

　　他沉默三秒，忽然转身对小妖们挥手："散会！今天的课到此为止！"

　　小妖们不满："妖王，第三条还没讲呢！"

　　"第三条是——"六耳咬牙切齿，"**看见翻墙的野猴子，直接打死，不用请示！**"

　　悟空从结界上滑下来，拍拍灰："这么凶？"

　　六耳冲上去，不是打，是拽——拽着悟空的领子把他拖进城门，一路拖进妖王寝殿，"砰"地关上门。

　　门外，红孩儿叼着糖葫芦路过，对白骨精的分身说："看见没，妖王又抓野男人了。"

　　白骨精的分身（正在送快递）头也不抬："那是斗战胜佛，不算野。"

　　红孩儿："成佛了还翻墙，挺野的。"

　　---

　　## 四

　　寝殿内，六耳把悟空按在墙上，不是亲，是骂：

　　"你疯了？！如来罚你面壁，你跑出来？被发现怎么办？"

　　"发现了再说。"

　　"再说？！"

　　"嗯。"悟空低头看他，火眼金睛里映着六耳炸毛的样子，"百年太长，等不及。"

　　六耳愣住。

　　他准备好的三百句嘲讽、五百句威胁、一千句"你滚"，全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句干巴巴的："……你成佛后，怎么变油了？"

　　"跟你学的。"

　　"我没教你这个！"

　　"你教了。"悟空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六耳的，"你教我，想做什么就去做，管他是佛是妖。我听着呢。"

　　六耳后退半步，背抵上门板，退无可退。

　　他忽然发现，悟空身上的佛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混不吝的、花果山水帘洞的味道——**是当年那个抢他桃子、拽他尾巴、半夜拉他看星星的野猴子。**

　　"……你分身术能撑多久？"六耳别过脸，耳朵尖却红了。

　　"三天。"

　　"三天后呢？"

　　"回去继续面壁。"

　　"然后呢？"

　　"再分一个出来。"

　　六耳："……"

　　他忽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带着点无奈、带点纵容、带点"我就知道"的笑："孙悟空，你是不是傻？百年面壁，你分三十多次身，累不累？"

　　"累。"悟空诚实点头，"但比想你轻松。"

　　六耳的耳朵"唰"地竖直，又"唰"地耷拉下去，再"唰"地转了个圈——**这是谛听说的"困了"的表现，但六耳知道，自己是慌了。**

　　"你……"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悟空却退开了，一屁股坐在他床上（六耳的床，铺着妖城最好的云锦），拍拍身边："来，聊聊。你这妖城怎么建的？我取经路上都没见过这么大的。"

　　六耳："……"

　　他看着悟空自来熟的样子，忽然觉得百年面壁也挺好——**至少这猴子，会翻墙来看他。**

　　---

　　## 五

　　当夜，妖城夜宴。

　　六耳本不想办，但悟空说："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请我喝酒？"

　　"你是佛，能喝酒？"

　　"分身能喝。"

　　"……"

　　酒过三巡，红孩儿凑过来，盯着悟空的分身左看右看："斗战胜佛，您这分身……有实体吗？"

　　"有。"

　　"能挨打吗？"

　　"……能？"

　　红孩儿一拳挥出，三昧真火裹着拳风——被六耳一巴掌拍飞："他是我请的客！"

　　红孩儿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委屈："我就试试！"

　　悟空看着六耳护他的样子，低头抿酒，嘴角翘得压不住。

　　白骨精的分身（又来送快递）递上一份文件："妖王，这是本月'白骨快递'的财报，您签个字。"

　　六耳签字，白骨精的分身却没走，盯着悟空："斗战胜佛，您当年打我那三棒……"

　　"……抱歉。"

　　"不用抱歉，"白骨精的分身露出商业微笑，"能请您在财报上签个名吗？'斗战胜佛官方认证'，我们明年估值能翻三倍。"

　　悟空："……"

　　六耳大笑，笑得拍桌子："签！孙悟空，你当年打的白骨精，如今是你债主！"

　　悟空哭笑不得，还是签了——**字确实丑，像狗爬。**

　　白骨精满意离去，红孩儿凑过来："佛爷爷，您还会写字呢？我以为您只会画圈。"

　　悟空："……"

　　六耳笑得更大声了。

　　---

　　## 六

　　夜深，宴散。

　　悟空的分身开始透明——**三天到了。**

　　六耳站在城门口，送他。

　　"百年，"悟空说，"我会常来。"

　　"常来翻墙？"

　　"嗯。"

　　"被雷劈呢？"

　　"习惯了。"

　　六耳忽然伸手，拽住悟空透明的袖子："……下次，走正门。我给你留令牌。"

　　悟空愣住，随即笑开，火眼金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好，走正门。**"

　　分身消散前，他忽然凑近，在六耳耳边说了一句——

　　不是情话，是浑话：

　　"**你今天的第三条规矩，说错了。**"

　　"什么？"

　　"看见翻墙的野猴子，不该打死。"悟空的声音散在风里，"该……请进来，加副碗筷。"

　　六耳站在原地，耳朵抖了抖，听那声音彻底消散。

　　他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尖——**烫的。**

　　城墙上，红孩儿叼着新糖葫芦，对刚到的白骨精本体说："看见没，妖王又失魂了。"

　　白骨精本体："正常，恋爱脑。"

　　红孩儿："什么是恋爱脑？"

　　白骨精："就是你爹当年追你娘的样子。"

　　红孩儿："……"

　　他默默把糖葫芦扔了，**太甜，齁得慌。**

　　---

　　## 七

　　灵山，寂灭崖。

　　悟空本体睁眼，照心镜前的佛心——**金澄澄、亮堂堂、但角落里，多了一抹玄色。**

　　那是六耳的混沌之气，翻墙时沾上的。

　　如来在雷音殿中慧眼遥望，看见那抹玄色，没有说话。

　　观音问："世尊，不罚？"

　　"罚什么？"如来反问，"他罚自己面壁，分身却去会情人。这是罚，还是宠？"

　　观音沉默。

　　如来忽然笑了，笑得像看两只互挠的猢狲："**由他去。百年后，看他这佛心，是金的，还是玄的。**"

　　崖底，心魔们窃窃私语：

　　"那佛回来了。"

　　"还带着妖气。"

　　"什么妖气？"

　　"……桃花味。"

　　---

　　**【第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