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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不属于这个领域的人 灰原哀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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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哀抱着刚打完针的小猫回了家,刚走进门口,她就听见了屋子里另外两只猫的叫声,她有些头疼自己的心软,最开始明明一只也不想要的,但是最开始那只小家伙自从吃了她喂过的东西之后就好像缠住她了似的,怎么赶也赶不走。
先是一只三花,再到后来是一只被人遗弃的蓝猫,现在加上怀里这只,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收留流浪小猫回家了,本来想着等它们稍微健康一点就送去领养机构,但是后来忙着忙着就彻底忘记这件事。
她把小奶猫放进温暖的被窝里,暗自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放第四只猫再踏进自己的家门。
她洗了个澡,出来原本打算吹头发,可是却莫名感到一阵眩晕,她不顾头发还滴着水,急忙回了卧室让自己躺在了床上,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她的眩晕感才完全消失。
她起身看了看枕头上湿漉漉的痕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拆枕套。
刚把新枕套重新换上,客厅里的座机就响了,她赤脚过去接起来,对面传来年轻学弟的声音。
那是一位同样来自日本的学生,与她共读同一所学校,虽然年纪比她大上整整五岁,可是却依旧要叫她一声学姐。
她的毕业论文在三年前让整个专业的老师在答辩的时候都默契地打出了全院最高分,那篇十三万字的论文也理所应当地被选举成为最佳毕业论文。
她原本并不以为意,但没想到荣誉背后跟着的尽是甩不掉的“麻烦”,老教授们理所应当地对下一届的学生们说,凡事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去找医学部的灰原哀学姐,虽然那孩子性格冷淡了些,但是她并不排斥分享,不会因为你们请教的问题过于白痴就不回答。
鬼知道灰原哀从学弟学妹们的口中听到老教授这番说辞的时候有多无奈,她毕业后没有离开学校,实际上是看中了学院里那些高级的仪器和医疗设备,在外面,除非跻身大公司,同时还得跟大总裁们打好关系,否则那些光是造价就令人咋舌的设备是绝对弄不来的。
她这几年一直在潜心研究治疗脑部疾病的关键药物,如今课题组在她的加入下顺利地走上了正轨,原本实验室里还有不少拿她年纪小说事的人,但在见识过她的专业素质与工作能力之后就都不再抵触她的到来了,而一旦成见消除,她那些大胆又创新的思路很快便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眼下她所在的课题组已经成功研发出一款治疗脑部疾病的新型药物,如果她那位能说会道的老教授能拉动企业投资,那么光是专利费就够学校为她那位老教授塑一座雕像了。
留校的好处的确如她预想的那样多,不过“麻烦”确实也是她没有料到的。低一届的学生们在经过老教授授意后,总是不知疲倦地把电话打到她这里来。
而刚好这位学弟又是日本人,在听说了她也有部分日本血统后,便理所当然地想要更加亲近她,也不知家里的电话他是从哪里搞到手的。
灰原哀知道对面那位学弟找到她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但是她并不想要进入一段感情生活,那只会让她感到疲惫和厌倦,她伸手按下接听键的那一刻,心底盘算着干脆明天就把家里的电话全部换掉,这样以后那些人再打电话过来,也只能通过实验室的那部座机才能找到她。
学弟是来向她请教一个关于脑细胞课题研究方向的,她礼貌性地应付了几句,对面果然不出所料地开始向她提出邀请,说是为了感谢她,所以想要请她吃饭,她再一次礼貌地拒绝,只是这次她没等听完对面的反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头发还湿着,水滴落在她的肩头,在睡衣上晕出一个冰冰凉凉的水痕。
等到头发全部被吹干,洗发水干净清爽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她感觉整个人终于暖和了一点的时候,门外的门铃刚好响起。
她仍光着脚,不紧不慢地去为那个男人开门。
“这些是新鲜的蔬菜,上次那些都有按时吃完吧?”
她并没有让门外这个男人进来的打算,只是默默地点头,嗯了一声,而后顺手接过了男人重新为她采购的新鲜食材还有几袋猫粮。
“这是上次你问的那家维修店的电话,老板是个退伍军人,你的那辆哈雷送到他那里修最合适,只有他那里有零件。”
灰原哀接过那张朴素的名片,看着面前高大却略显消瘦的男人,仍旧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我有时间会去的,麻烦你了。”
男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现在勉强只有他肩膀高的小姑娘,忍不住想要说,他其实希望她可以多一些事情麻烦他。只是她大概率是不喜欢的,而且若是惹急了,她肯定头也不回的就走掉了。
男人盯着她手里的名片,最后还是忍不住关心起来,“你那辆哈雷太惹眼,还是尽量少骑,街区晚上经常会有飙车党,你一个人也不安全,如果真要飙车散心,随时找我就是。”
尽管知道她绝不可能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男人还是忍不住这样对她说,见她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他甚至暗道要不要请那位维修店的老板在她车里偷偷加上一个追踪器,这样不至于让她一个人置身险境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
男人见她没事,便打算离开,可是灰原哀却像是想到什么,叫住了他,“对了,明天还真的有的事可能需要麻烦你。”
男人眼神里露出难得的光亮,温柔地询问,“什么事,你说。”
“是家里的电话,我想重新换一个号码,只是我明天一天都要待在实验室估计没时间,我想尽早把电话全部换掉。”
“好,没问题,交给我来就好。”男人大概能猜到她为什么要换号码,但并没有过多追问,只是在离开前再一次关心她,“以后在家也别光着脚走路,容易着凉。”
“哦。”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脚丫,然后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赤井秀一是跟着她一起来到美国的,她的身份证件以及上学时候需要用到的所有资料都是他一手操办,这些年他并未娶妻,只是一心投入工作,她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她甚至坦然地接受这份关照与友好。
因为她知道,倘若不给那个男人一个名为“赎罪”的缺口的话,他大概会活得十分痛苦,她并不是没有想过办法拒绝这一切,但是那些名义上的补偿只能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因为她是宫野明美的妹妹。
唯一的妹妹。
她揉了揉太阳穴,以婴儿般蜷缩的姿势躺进了被窝里,她的床一般只有后半夜才会吸引猫儿的光顾,大概是她体温太低,皮肤总是冰凉的缘故。
第二天赤井秀一照样在晚上九点钟摁响了她的门铃,那时候她刚打车从实验室回到家,她原以为这个男人是来向她交待电话的事,但没想到赤井秀一会带来博士的消息。
等灰原哀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上了前往日本的飞机。
这些年她和博士一直都有联系,她也依旧像过去那样监督着博士的饮食与健康,只是没想到博士在家摔了一跤,而后就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人一直昏迷了三天,等她下飞机,直接赶到医院的时候,才等来了博士被推出ICU的消息。
她这才坐在医院冰凉的长椅上缓缓舒了一口气,幸好没什么大碍。
她向主治医生接连询问了好些问题,两三句话之后,医生便惊喜地询问她是否也是学医的,灰原哀淡然地点了点头,又和医生交流了一会博士手术的情况。
赤井秀一在把她送上飞机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在这边的所有事宜,就连她回来这件事也只有博士知道,她安慰博士好好休息之后,这才有空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前往医院附近的酒店。
赤井秀一为她预约好了至少一个月的酒店服务,她可以在那里暂住一段时间,同时也能够方便照顾博士。
然而她刚出电梯,走廊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枪声,她自美国回来,对这声音非常熟悉,居然有人敢在医院里开枪,她心底划过一丝愤怒,但还来不及细想,紧接着就听见整片玻璃碎掉的声音和人群骚乱的尖叫声。
她拖着行李箱,连忙往走廊一侧的安全通道走去,这个时候避开混乱的人群,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躲避危险才是,然而还没等她完全躲进去,一队穿着警视厅制服的警察便急匆匆地朝她跑了过来,领头的人手里面还拿着对讲机,不断地吩咐着什么。
灰原被人群刮到,没人注意到她的摔倒,此刻大厅一片混乱,她皱眉轻轻“啧”了一声,看来是警察正在追捕逃犯,她抬手看了看腕表,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早点回去休息。
她时差还没倒过来,自听到博士动手术的消息一直到今天飞机落地,她已经将近三十个小时没有安稳地睡过一觉了。
眼下又遇到这样的事,真是麻烦。
她想撑着行李箱站起来,可一刻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只大手,她没做多想,便把手搭了上去。
是很干燥,很温暖的手掌,她站起身,正欲抬头道一声谢谢,可是眼前那人的模样却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几乎忘记了要把手从那人的掌心中收回来,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记忆里从未褪过色的面庞,她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她连谢谢都忘记了说,头顶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你居然一点没变。”
她这才忍不住又抬头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男人,名为工藤新一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信息她在美国知道的其实也不算多,许多都还是在与博士闲聊的时候听到的,关于他的事,她从来不会主动打听,因为那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她知道自己一旦开始打听那些事情的细节,就会忍不住幻想。
幻想所有事情的细枝末节,幻想他的烦恼与欢乐,那种幻想会让她寝食难安,她不想让自己陷入到那种无法掌控的难过与失落中去。
她的确没有逃避命运,但她的确骗了他。
她只是又一次潜回了深海,试图跟命运玩躲猫猫的游戏而已。
“是医院发生了命案吗?”
工藤新一哪里能想到他和灰原哀久别重逢的第一面,她问他的竟然会是这句话。
他脸上还挂着长时间工作的疲惫,但这一刻那些重担与困难却好像一扫而光,他抿唇,点了点头,“是住院部发生了一起密室杀人案,但是凶手却临时逃脱,我们没有见到凶手的样貌,部分关键监控也被他的同伙掐断了,所以……”
工藤新一环顾了一下四周,展开双臂做了个抬手的无奈姿势,“今晚大概是个不眠夜,我们只能封锁大楼,抓到凶手为止。”
灰原哀像是想到什么,暗叫不好,“那我还是先回博士的病房守着吧。”
她说话间便转身要走,只是刚才那一跤的确有些重,她膝盖又刚好磕在了行李箱上头,所以这会刚迈开腿,便觉得小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身子一歪,工藤新一连忙想要扶住,“你怎么样,刚才是不是摔倒哪里了?”
她摇了摇头,避开了和他的肢体接触,工藤新一却道:“你放心吧,博士那里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人手过去照顾了,不会有事的,凶手和他的同伙今晚必定会落案。”
工藤新一的语气里有张狂的笃定,灰原哀毫不怀疑他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将凶手抓捕归案,只是这样的话她真的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所以此刻难免有些恍惚。
“你脸色看起来真的不太好,真的没事吗?”天知道工藤新一在住院部里看见那抹茶色头发和身影的时候又多么的不可思议,他原本应该走另一条通道上楼坐镇指挥,但是却在看见这个背影倒下的那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奔了过来。
他的心跳从来没有如此剧烈的搏动过,直到这个人抬眸,直到那双冰凉的蓝色眸子一如往昔般回望进他的眼睛里,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人又重新出现在他身边了。
他紧张地咽了下唾沫,眼睛半点不敢离开这个人,他生怕自己今晚的出警很可能只是一场幻梦,像是夏日公园里,小孩嘴里吹出来的那些缤纷泡泡,一戳就破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身体里飞速的奔跑,像是那辆在高速上漫无目的行使的汽车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掉头回家,然后彻底检查了一遍自家的燃气阀门。
好险,一直是关着的。
那意味着安全。
他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好像有什么悬挂了很多年的心事终于放下。放下的如此轻松,如此顺理成章又难以令人察觉。
“我没什么大事,但我还是并不放心博士,就算增派人手也只能在每一楼层增设布防,你手下的警力总还不至于多到能单独照顾博士的程度吧?”
虽是问句,但显然被她说中,工藤新一拦不住灰原哀,只能接过她的行李箱,然后陪她一起返回楼上的房间。
“你的腿没事吧?需要我背你吗?眼下这种情况,电梯是坐不了的。”
“没事,走楼梯好了。”
“十七楼哦,当真不需要我背你吗?”
“大侦探还是省点力气追逃犯吧。”
他们熟悉地拌嘴,大侦探三个字一出来,工藤新一便开怀地笑了,明明恢复身份加入警视厅之后,大侦探这三个字不知道被多少人叫过,但是唯独只有她说出来时候会令他会心一笑。
他肚子其实里揣着许多个为什么想要问她,可是如今这个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又难得的将那些疑问全都抛诸脑后,他照顾着她的腿,有意放缓了脚步,他跟她提及孩子们的事情。
“你肯定不知道,步美去学了法律,光彦那小子进了警视厅一课的实习队伍。”
其实对比起那三个孩子的事情,灰原哀知道的远比工藤新一要更多更详细,但她还是顺从地听着那些略带雀跃的话。
“哦,是吗?”她回头看他,工藤新一搜肠刮肚地想着那几个孩子的事,其实他跟那几个孩子的联系少之又少,如果不是光彦加入一课实习队伍那天正好遇见他回警视厅,他大概率也不会知晓那几个孩子的近况。
这些年他时常劝说自己别去打扰孩子们的生活,他想要一切都回到那个女人口中说的,所谓的“正轨”上面去,所以他忍住了自己的冲动,克制住了再去孩子们那里打听她的欲望。
他每天都醉心于工作,因为只有让自己的头脑和身体充分转动,这样才能在过度劳累之后顺利睡去,不至于胡思乱想。
他笑着看向她,“是啊,元太后来开了一家鳗鱼饭餐厅,听说生意还不错,而且他最近还去参加了消防团训练,虽然不是职业人士,但社区一旦有什么事,他们也能立刻赶过去帮忙,听说半个月前,消防队还专门为他颁发一本荣誉证书,被他裱起来挂在了店里,如果你有空,还可以去那里看看。”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半点也不觉得累,灰原哀看了眼十楼的标识,微微喘气,她靠在楼梯转角没有再继续往上爬,只是脸上仍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我就说你走不动吧。”工藤新一调笑了一声。
灰原哀淡淡一笑,“人和小狗的精力总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你才是小狗。”工藤新一立刻还击。
只是话音刚落,一阵熟悉的铃声便响了起来,空旷的楼梯间,那阵温柔的专属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喂。”工藤新一接起电话,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转身,又把电话放在了远离灰原哀的那一侧耳朵。
“新一,你人在哪里呀?我,我好担心啊……听,听说,楼下发生了枪击案,我,我现在……”毛利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穿了过来,楼道安静,灰原哀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但也能猜到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你别担心,你现在在哪里,我立马过来找你。”工藤新一虽然不知道毛利兰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但还是立刻打断了她的担忧,言简意赅地给出了他作为她的保护者应该给予的全部安全指令。
“那你现在先呆在洗手间,尽量不要出来,也不要逞强,我三分钟内马上赶过来见你。”
“哦,好,那新一你赶紧过来。”
工藤新一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灰原哀,他眼神略带闪烁,倒是灰原哀大大方方地对他笑道:“她大概率也是来看博士的吧,只是没有想到会撞上案件发生,你不用管我,现在距离你再跑七楼还有,两分四十七秒,时间很足够哦。”
她抬手看了看腕表,催促着工藤新一赶紧去找毛利兰,示意自己完全可以一个人走上去。
工藤新一犹豫了一瞬,提着她的行李箱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上去,灰原哀看向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再一次揉了揉太阳穴,企图消除那种令人不快的眩晕感。
手机铃声响起,她瞄了一眼电话,是赤井秀一。
“喂,你到酒店了吗?应该已经探望过博士了吧?”
“嗯,已经见过了,现在正在去往酒店的路上。”
“那就好,记得不要光脚,还要按时吃药。”
“我知道。”
她并没有将这里正在发生枪击案的事情讲给对面那个男人听,免得他徒增担心,正要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那边却又传来他的声音,“家里的电话我已经给你换好了,只是你新带回来的那只小猫像是生病了,怎么也不肯吃东西。”
那不是个啰嗦的男人,灰原哀敏锐的察觉出来那个男人真正想问的事情,“它确实身体太差了,明天有时间的话你替我带它再去医院检查一遍吧。至于博士这边,他并没有什么大碍,等他出院一段时间之后,我再回来。”
她细心地交待好自己回美国的时间,对面果然没再询问她什么,只是道了一句早些休息和晚安便挂断了电话。
她重新迈向台阶,刚走到十七楼楼道口的时候,便见到一脸焦急的工藤新一,她以为是关于案件出了什么差错,忙问,“是找到犯人了吗?”
工藤新一见她小腿好像并无大碍,而且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才彻底安心,他是安顿好了小兰之后,就立马奔向了安全通道的楼梯口,他生怕前不久的那一切都是自己凭空臆想出来的幻觉。
还好,不是在做梦,这个人是真的回来了。
他摇了摇头,示意她放心,“不是,是我担心你没力气再爬上来。”
灰原哀笑了笑,“把行李给我吧,我去看看博士,大侦探如果真的担心我,就早点抓到犯人,放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一定让你睡个够,哈欠女。”没来由地想到这女人以前小时候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嘴欠的叫了该讨打的外号。
灰原哀瞪了他一眼,半个小时前她分明还觉得这个人多年不见气质上成熟了不少,但哪里料到这人顽皮的性子竟然半点没改,她夺过工藤新一手里的箱子,转身就要去往博士的病房。
工藤这时候却接到警队成员打来的电话,他立刻进入工作状态,“马上封锁病房,所有人都不准离开现场,增派人手往这里支援,再派人去找一个急诊科的大夫,速度要快!”
想必刚才被安抚在博士房间里的毛利兰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于是推门出来查看情况,知道博士生病后,她便想要来探病,只是新一一直说博士手术后就被推进了ICU,说是不允许家属或朋友探望,但是她想着就算能在门外远远地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她知道新一和博士的关系很好,然而新一工作又实在太忙,虽然两个人约好了等博士出了ICU之后再来一起探望,但那样也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所以她就一个人提前来了。
她其实一直很擅长等待,她很早以前便一直等着新一回来,她以为两个人结婚之后,这种情况被动等待的情况一定会结束,但是她没有想到排在她前头的还有工作。
她其实并不喜欢新一的工作,她曾见过书桌上那些堆的比人还高的案件信息和卷宗,光是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她就感到一阵可怖和头痛,假如新一不喜欢推理就好了,这样他一定就能腾出更多的时间来陪伴自己。
她不敢去动桌上那些卷宗,她怕新一会察觉到她的不满与难过,所以时常给新一打去一个电话就能令她满足,但是今天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新一还是那个帅气的新一,绝对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无论是他刚才来找自己的样子,还是拍着头安慰自己的样子都令毛利兰觉得工藤新一好像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
就像是一片焦黄的苔藓,突然得到了一场雨水的滋润,于是那些收缩卷起的枝叶奇迹般地在一瞬间焕发出了生机与活力。
她不明白在新一身上是不是发生了类似这样的变化,但她就是觉得新一好像一瞬间年轻了不少。
想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头,嘲笑起自己奇怪的感觉来,新一明明就不老,哪里来的变年轻一说。
许是久居兰室不闻其香,毛利兰的感觉其实并没有出错,只是一颗再显眼的宝石,一旦被人从灯光熠熠的柜台中拿走之后,也一定会日复一日的暗淡下去,因为独一无二的珠宝更适合被镶嵌在国王的桂冠,而不是成为某位公主抽屉里的私藏。
“是有人受伤了吗?”工藤刚放下电话,灰原哀便立刻询问,“如果你需要的医生的话,我可以立刻跟你过去。”她语气恳切,说完才注意到推开门的毛利兰。
有希子在美国时偶尔会来找灰原哀聊天,或是心血来潮地帮她煮饭照顾小猫,或是直接带她去百老汇看最新的戏剧表演,她曾在有希子口中知道,自嫁给工藤新一之后没多久,有希子便凭借着自己在演艺圈的地位,帮毛利兰介绍了一位导演,那之后这位漂亮的公主,便成为了一位小演员,虽然没有像有希子那样一出道便即刻收获成功,但凭借其可爱的外表,倒是也吸引了不少人的喜爱。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灰原哀想,其实自己应该是能够和他们夫妻二人一起喝茶聊天的,只是现在并没有太多时间寒暄。
工藤新一冲着门口的毛利兰道,“锁好门,别出来,我办完事立刻就赶回来。”
“好,新一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毛利兰显然也在灰原哀开口的那一瞬间认出了她是谁,只是这孩子不是去美国留学了,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
这么多年不见,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她其实挺喜欢柯南那孩子的,当初他和灰原哀前后脚离开,她也失落了好一阵呢,没有想到那孩子现在居然成为了一名医生,那柯南呢?他长大之后又做了什么呢?
毛利兰想要跟上那孩子去问个究竟,可是新一说过让她不要出去,如果又给新一惹麻烦就不好了,于是毛利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她将自己关在这一方天地里,不去探究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的新一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一定会回来接她,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对此深信不疑。
当工藤新一和灰原哀一起赶往住院部二十五楼109号病房的时候,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味,灰原哀瞳孔一缩,立刻越过工藤新一往病人身边赶过去,病人躺在地上,腹部中刀,伤口正在不断往外渗血。
她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名牌标签,轻声呼唤道:“野村先生,请您镇定不要乱动,伤口现在大出血,绝对不能把刀拔出来。”
灰原哀之所以这样说,是在试探病人的意识是否清晰,她扫过名为野村幸田的男人,一脸苍白,满脸都是汗水,连接在他身体上的仪器早就断开,灰原哀适时地搭上他的脉搏,清晰地数出他的心跳。
她手下的动作一丝不苟,尽管她的专业并非需要临床亲自操刀的外科大夫,但显然在处理这种事情上她依旧比大多数人要来的更有经验。
病人此刻的意识尚算清醒,并未出现休克反应,这是好事,她取出打量无菌纱布缠绕在刀柄周围,用以固定刀身,以免刀口晃动造成二次伤害。
血液不停地从病患的伤口处冒出来,不断将新盖上去的纱布染红,工藤新一看到那个几乎快要被鲜血吞噬,却一点也不见退缩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可随即灰原哀却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那样冷静地看了他一眼。
工藤新一立刻意识到灰原哀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但显然现在这个环境之下,她有什么话说不出来。
为什么会说不出来呢?工藤新一的大脑飞速旋转,他的视线依次划过被之前安排在这里的警力截留下来的三个嫌疑人,手上快速地翻动着刚刚下属呈上来的109号病房的住院名单和病例信息,脑子里却立刻开启图像般的搜索记忆,企图调出刚才在楼梯墙壁那里看到的晚间医护人员值班表。
三十三岁的值班护士,胸前的名牌上写着小森诗织,短发,衣物干净,鞋子整洁,手指交错紧贴腹部,她不停地扣动自己的手指,看起来十分紧张不安,她的名字并不在这一楼的值班表上,是因为先前的枪击案所以偷偷跑到这一层楼来的吗?她鞋子看上去十分干净,应该是没有离开过住院大楼。
工藤新一冲着另一床呆在原地吓傻了男人出示警官证,然后迅速发问,语气威严,“请问这位先生你的姓名、年龄。”
“石,石川阳斗,我今年,五,五十七岁。”
工藤新一飞快地打量了一眼这个男人的着装,以及他身后那张病床上的名片卡,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和自己手上名为石川大辉的病人信息做交叉比对,这个男人应该是病床上那个男人的哥哥,他手指略微发抖,身体虽然是面向自己,但脚尖却是冲着门的方向,显然这个男人现在难以忍受呆在这个病房里,他急切地想要离开,甚至可以说是想要逃离这间房间。
但是他的亲弟弟明明还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现在躺在地上那个伤患的情形看上去的确非常吓人,但应当不至于让这个样一位年纪的男人怕成这个样子,这里有问题。
“你呢?”工藤新一公式化的口吻让人略微感到害怕,但是正因为他沉着冷静的语气又在无形中给了众人一股可以快速镇定的力量。
柴崎亮飞快地从一旁的座椅上站了起来,大概是过于紧张,他的脚步带动座椅在地板上移动,剧烈的摩擦声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他飞快地报上自己的姓名和年龄并说明了自己护工的身份,起身之后他便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墙面上,像是灰原哀和那位病患处有什么可怕的恶魔,令他半点也不敢靠近。
工藤新一在这些人的脸上或是身体上只看到统一的一种情绪——紧张,再结合灰原哀刚才那个无法言说的表情,工藤新一立刻就明白了什么,他回望了灰原哀一眼,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灰原哀无比庆幸,她跟这个人的默契还在。
她抬头,不顾被染得通红的双手和被弄脏的风衣,用依旧专业的口吻对工藤新一下达着指令:“工藤警官,病人情况十分危急,即将出现休克症状,现在必须立刻安排一台手术,你让你手下的警官和医生别过来了,直接去手术室准备,这台手术我可以亲自操刀。”
工藤新一眉头轻蹙,灰原冷静自若,继续望向他的眼睛,坚定地道:“病人现在需要一个空气流通的环境,如果可以的话请你马上带这些人离开这里,另外让人准备好吗啡我将为病人止痛,同时propofol也请多准备一些,至少500毫克,现在请立刻去准备吧。”
工藤新一心下不忍,他已经敢断定,现在灰原哀处在极度危险的状态之中,但是他没有办法做任何事,他只能配合她的演出,于是他立刻沉声吩咐,将所有闲杂人等清出了这间病房,等所有人被带离之后,他手下的警官才带着另一位主治医生匆匆跑了过来。
工藤新一伸手拦住所有人,又走到那位医生面前,立刻紧急询问,他要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
“propofol也就是丙泊酚,是手术室时候需要的麻醉剂,没错吧?”
医院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值班医生心里叫苦不迭,虽然不明白警官问这个是干什么,但还是立刻就脱口而出:“没错,是我们为患者缝合伤口时需要使用的专业麻醉剂。”
“按照一个正常成年男子的体重,”也许是怕自己描述的不够清晰,工藤新一又立刻补充,“身高大约一百七十八公分,体重约在八十公斤左右,如果是这样的病患急需手术的话,需要用到500毫克的丙泊酚吗?”
工藤新一对麻醉剂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很了解,但是他必须要在更专业的医师面前求证清楚某些事情。
医生立刻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满脸不可置信,“这是什么庸医,怎么可以给患者用这样大剂量的麻醉剂,一旦过量使用,病患立刻就会死掉!”
工藤新一坐实了自己的猜想,果然如此,但现在并不是灰原哀那个“庸医”想要别人的命,而是那张空着的床位底下藏着的正是凶手,是那个歹徒想要灰原哀的命!
灰原哀看向他的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那时候她的手指轻轻地滑过黑色刀柄的朝向,工藤新一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情。
他应该早点发现的,那个走投无路的歹徒跟自己的同伙现在被重重包围,如果只是简单的临时起意再次杀人,那么他们没有理由特意选在二十五楼这样一个遥远的距离逃跑,恐怕他们真正要杀的人正是那间病房里的某个人,现在他们已经得手,尸体恐怕就被他们藏在某个床位之下!
然而现在他们不及逃走,于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便想到了刺杀同伙这样的戏码。
刀柄的朝向暴露了凶手和他的同伙,那把刀并不是他人捅进去的,而是犯罪嫌疑人自己捅进去的!
只要他们受伤再伪装成病人的模样,那么便理所当然地可以得到专业医疗人员的救助,而那个时候,便等于是身为侦探和警官的他,亲手将人质送到了歹徒手里面。
而现在,他亲手将灰原哀作为人质送了进去。
工藤新一大为恼火,此刻他竟然希望自己当真是做了一场灰原哀从来没有回来的梦,倘若她还在遥远的彼岸,那么她至少是安全的。
他脑子飞快旋转,断电、声东击西、窗外强行闯入……几乎是一瞬间他脑子里闪烁过不下十种救援方案,但无论是哪一种他现在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不能将灰原哀暴露在重重危险之下。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不能再等了,他立刻沉声下令,吩咐方才那个名叫小森诗织的女护士前去准备吗啡和麻醉剂,同时他又立刻开始解自己身上的制服,一边脱衣服还一边对那位刚刚赶来的医生道:“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立刻,马上。”
工藤新一的大脑没有哪一个瞬间如同现在这样混乱,医生被他几近呵斥的语气吓了一跳,但还是立刻将自己的白大褂脱了下来。
短短一分钟之内,工藤新一便换了一副外貌。
那医生比他矮上许多,白大褂落在他的膝盖之上,他带上白色的无菌口罩,将自己的半张脸完全遮了起来,他伸手薅乱了自己的头发,又甩了甩头,这样便有过长的刘海能够遮住他的眼神。
他伸手从自己的衣服掏出两样东西,一副黑框眼镜和一只红色的蝴蝶夹变声器,他随身携带这两样物品早已成为了习惯,但没有想到在身为工藤新一的时候,这两个东西竟然还能有派的上用场的时候。
矮矮胖胖的医生目瞪口呆地看着方才还帅气的警官大变活人似的就这么在自己眼前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看见男人戴上眼镜,不小心瞥见的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满是骇人的气息,而后他又看见警官把那个看起来颇有些幼稚的红色蝴蝶结戴在了领口,然后用外套进行了遮掩。
刚做完这一切,小护士便推着一辆治疗车朝他小跑了过来。
医生和护士见工藤新一拔出腰间的手枪,十分利落的上膛并且拉开了保险栓,那动作不过眨眼之间便完成,快到让人几乎没看清,只是耳边似乎还有子弹上膛时候发出的清脆余音在回响,周围人相互对视,都默默地远离了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重新将手枪装配好,从外表上绝对看不出任何异样,手下有警官想要冲过来跟着工藤新一一起进去,然而却被他用手势呵退。
众人屏气凝神,特别是方才都知道病床下藏着一个拿枪凶手的那三个人,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109的病房门被打开而后又重新关上的那一瞬间,众人只听到一个陌生的略显疲态的中年男声道:“灰原医生,你要的propofol已经准备好了。”
“啪”的一声,病房的门被彻底关上,但随后病房里突然传来两声枪响。
“砰——”
“砰——”
极为干净利落。
守在外面严阵以待的警官听到枪声立刻破门而入,工藤新一像是没有看见那些人一样,只是紧紧地拥抱住了面前那个浑身是血的“庸医”。
灰原哀被工藤新一抱着走出了109号病房,随后又被安放在了一间空闲的家属看护室,他不顾灰原哀手上的血污,一点一点地为她检查,似乎是想要证明她身上的血的确全都是犯人自己的,一滴她自己的血也没有。
灰原哀顺手扔掉一把裁纸刀,还沾着血的刀锋撞进垃圾桶里,“嗵”的一声,工藤新一的心脏被这声音揪了一把。
直到灰原哀轻巧地避开他的手指,这才淡淡地开口解释道:“上到二十五楼,路过值班护士的前台时,在她们桌上随手顺的,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她不提这点还好,工藤新一大为光火,这女人简直不要命,他进去的时候,这女人看见自己的装扮明显是立刻就认出了自己,但是她压根就没跟自己做任何提示,竟然直接反手握住了抵在她后腰上握着枪的那只手,然后又稳又狠地把那把裁纸刀捅进了那个凶犯的手腕,随即便是第一声枪响。
工藤新一见灰原哀为他争取到的这来之不易又稍纵即逝的一秒钟,于是毫不犹豫地朝凶犯露出来的手臂上开了一枪。
凶犯武器脱手,那把枪立刻就被灰原哀收进自己怀里,开夹、退膛一气呵成。
事后她竟还能感叹一句,“M1911,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这样的老古董。”
虽然将人安全地带出来了,但是工藤新一的心跳并没有立刻平复,这个女人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恨不得打她,却又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想要骂她,她那张嘴巴却又是得理不饶人。
“你应该至少先等我保证你的安全!”工藤新一还是忍不住气恼。
“你进来的那一瞬间,是我身后那个嫌疑人警惕性被转移的最佳时间节点,倘若错过,之后你和他便会因为我这个人质的关系陷入漫长而无休止的拉扯,那样你会很被动。”她坐在床沿上,抬头对工藤新一耐心解释,她总是万事考虑周全,同时又冷静果敢。
“而且,”灰原哀垂下眼眸,无奈道,“虽然叫名字到刀口朝向这些破绽都发现中刀的那个男人有异常,但是他毕竟受了很严重的伤,早点进手入室是应该的。”
“可是……可是……”可是你不应该用自己命去赌另一个人的命!工藤新一很想这样吼她,但是看见她柔顺乖巧的头顶,却又不忍太过大声的对她讲话。
灰原哀重新抬眸,似乎是想要知道工藤新一到底要对自己可是一些什么,两个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家属看护室的门却猛然间被人打开。
一道柔软带着香气的身影扑向了工藤新一,他被毛利兰突如其来的拥抱撞的都后退了一步才堪堪稳住身形,那头灰原哀却已经自己跳下了床,然后走向了洗漱间。
毛利兰眼眶发红,紧紧抱着工藤新一不肯撒手,“新一你没事吧?我听到了枪声!很响!我出来听你手下的警官说,是你冲了进去,我就再也坐不住了,你没有受伤吧?让我看看。”
工藤新一听到洗漱间传来水声,侧目望去,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在一点一点的清理手指上的血迹,他看见那些血液将透明的自来水染红、变淡,然后流走。
不知为什么,那些红色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刺目起来。
工藤新一拍了拍毛利兰的头,示意自己并没有受任何伤,毛利兰喜极而泣,复又埋在工藤新一的怀里蹭了蹭脑袋,那头灰原哀已经清理好自己手上的血迹,只是她看了看被弄脏的风衣,二话不说就把当季的名牌衣服脱了下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她没再理会一旁亲热的夫妻二人,只着一件单薄的衬衣离开了这个有些憋闷的房间。
听到响动的毛利兰重新抬起头,只见到一个离开的背影,是小哀吗?
毛利兰心底滑过一丝奇怪的感觉,只是她没有立刻发问,像是突然被工藤新一脸上那副眼镜吸引了注意力,她伸手便要去取,工藤新一快她一步,把眼镜拿下来放回了兜里。
毛利兰疑惑地问他:“那副眼镜起来好眼熟哦,新一怎么会突然戴这样一副眼镜呢?”
“工作需要,你放心,我眼睛没事。”
“才不是关心你眼睛呢。”毛利兰小声的嗔怪了一句,这才又小心翼翼地询问刚才那个背影,“刚刚和你一起解决案子的是小哀吗?”
“嗯?”工藤新一装傻。
毛利兰以为他忘记了,于是在他怀里兴奋地道:“就是以前经常跟在柯南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啊,虽然性子冷冷的,可那个很好的小姑娘呢,我看见她那头短发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了!如果是她刚才帮了你的话,那我们改天一起请她吃个饭吧,正好可以向她打听一下柯南那小子的近况,那个臭小子自从去了美国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当初婚礼邀请他,他居然还不来诶!一个小鬼头,成天那有那么多要忙的事了啦!”
工藤新一被毛利兰的话逗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间又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他的思绪因为毛利兰的话语被拉回到当初婚礼的宴会厅,他猛然间想起自己伸出手指想要去抓住像蝴蝶一样的十字光星,却差点摔了一跤的事。
他拍了拍毛利兰的背,跟她拉开了一段距离,纵使妻子的身上终年萦绕着恬淡馨雅的香水味,但他还是在接下来的无数个瞬间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就像鲨鱼那样灵敏。
毛利兰仍旧在他耳边小麻雀一般地说着什么,他的视线却落在了一旁垃圾桶的那件驼色风衣上。
“你又在看什么啊?”毛利兰顺着先生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件带血的风衣。“诶,你捡起来干什么,有血!好脏的!”
工藤新一的心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冲毛利兰温柔地解释道:“是证物,要带回警视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