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系统决定转职》穆瞱

33、33.特批签名 几乎是在江

　　几乎是在江远预警的同一秒，他那具布满黑色缝线的躯壳动了。

　　原本僵硬缓慢的动作在这一刻快得拉出了残影，江远的面部肌肉在黑线的勒紧下变得极其狰狞，那只泛着青灰色死气、指甲剥落的枯手，带着刺骨的阴风与恐怖的破空声，狠狠掏向余茵的咽喉！

　　“咔……咔！”江远的关节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发出了脆响。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余茵之前在二支局受到的训练与反应此时救了她。她根本来不及用大脑去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最优解——

　　她脚下一错，整个人如同一片在狂风中凋零的落叶，柔韧的腰肢在间不容发之际硬生生往后折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撕拉！

　　江远的利爪擦着她胸前的深蓝色名牌划了过去，凌厉的阴风直接在她白大褂的衣领上撕开了三道焦黑的口子。

　　一击未中，江远的身体因为领域指令的强行修正，完全失去了活人该有的痛觉与限制，右脚在青砖地面上暴力一踏，踩得地面青苔爆裂，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猛兽般再次疯狂扑上！

　　因为两人动作剧烈，心灵通道早已半关闭，余茵暂时也没空维系通道顺畅，只能从傀儡丝感应到江远的抗拒与绝望。

　　与此同时，余茵一个贴地滑行，险险避开江远紧跟而来的横扫。然后在地上一个翻滚直起身，清澈的黑眸中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闪过一抹了然的精芒。

　　她一边利用敏捷的身手在狭窄的甬道里闪转腾挪，一边在心里大喊：〔别抗拒！看它到底要你作什么！〕

　　在余茵的喝令下，江远强行放弃了对□□的拉锯。

　　下一刻，江远那张布满黑线的嘴巴猛地张开，吐出一股浓郁的青灰色死气，声音僵硬、机械，带着不容置疑的领域威压，在深不见底的地下甬道里回荡：

　　“圣心综合医院正式编制员工，不得私自带领未登记素材前往物资仓库。违规者立刻送到精神科！”

　　听到这句话，余茵一脚踩在甬道边缘，急刹住了身形。

　　原来如此！

　　在核心规则里，江远虽然被缝合成功，但他胸前还空无一物，此时在地下规则的判定中，他依然只是个“未登记的活体素材”。

　　正式医生带一个未登记的素材去物资仓库，属于触犯禁忌。而林医师没有特意提醒，很显然就是等着她犯错。

　　如果她因为违规被送到精神科，那下场看现在的江远就知道了。

　　登记台后的老头看着在黑暗中激烈交手的两人，那双完全没有瞳孔的白眼珠里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恶意，他干瘪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板，用那沙哑的树皮嗓音火上浇油：

　　“余医生，你忘记医院守则了？一定是精神出问题了！还是先去找林医生治疗一下吧？”

　　随着老头带着恶意的话音落下，原本T字形的走廊竟开始诡异地蠕动、拉长，四周墙壁上的青砖一块块翻转，接着前方出现了一条走廊，两边有病房，最深处是办公室，地板是三楼重症精神科特有的绿色塑胶地板。

　　两边的病房门看上去隐隐抖动，似乎即将打开，她知道领域的抹杀机制已经启动，正试图将余茵强行扭送回三楼去接受林医生的“微调”。想必两边病房门打开以后，出来的也不一定就是当初余茵在三楼看见的那些人。

　　江远的身体再次僵硬地前跨一步，在领域意志的操控下，他那双布满黑线的大手宛如一具沉重的铁钳，死死扣向余茵的肩膀。

　　〔江远大哥，放松□□，配合我！〕正在走投无路之前，余茵脑海中灵光一闪，强行调动起体内近乎枯竭的精神力，生生将原本半关闭的心灵通道再度凝实，暴喝一声。

　　与此同时，她不退反进，双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主动迎着江远怀里撞。

　　这是一个在外人看来无异于自杀的举动。

　　连登记台后坐着的老头都忍不住发出了干瘪的低笑，似乎已经预见到这个新转正的“余医生”即将沦为手术台上的新垃圾。

　　然而，就在江远的十指即将触碰到余茵肩膀的零点几秒间，余茵灵巧地一个矮身，藏在白大褂衣袖下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精准地揪住了江远胸前那片完好、没有被割裂的病服布料。

　　紧接着，她藏匿在江远体内的傀儡丝骤然绷紧！

　　“嘶——！”

　　一声极其细微、被掩盖在阴风中的撕裂声响起。

　　余茵感应着江远体内的傀儡丝，硬生生抽出一段缝线，然后凭藉着先前在二支局磨练出的爆发力与手指寸劲，将精神力灌注在指尖，控制着傀儡丝牢牢把那古怪缝线固定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

　　那不是普通的痕迹，而是她凭藉着高强的记忆力，在极限状态下硬生生复原出来的

　　──林医生的签名。

　　刚刚在三楼第一病房，林医生在签到簿上签下名字时，余茵曾不着痕迹地瞥过一眼。当时她的名牌因此而发光，名字也随之定格，这说明在圣心医院的底层判定中，林医生的签名本身就携带着最高级别的精神科运作权限。

　　余茵并不知道起作用的是笔迹还是姓名，还是什么更复杂的能量印记之类的东西。

　　不过如果这个领域这么讲归矩，那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之下，大多数都会先把这个签名当成真的处理。况且那缝线很显然就自带林医生的气息，因此余茵并不觉得自己在冒险。

　　果然，当最后一笔在江远胸口划完的刹那，江远那具原本疯狂扑杀的躯壳，突兀地僵在了半空中。

　　“检测到精神科主治医师签章……”

　　领域那冰冷、机械的场外音在半空中出现了剧烈的卡顿和电流杂音。

　　江远胸口那几道由缝线固定出来的签名同时散发出了一阵光晕，皆着江远胸前那块衣服自主凝结出一块深蓝色的牌子，定睛一看，那竟然就一张名牌，还是正式医生的名牌。

　　余茵顺势直起身子，一边微微喘着气，一边用右手优雅地理了理自己被划破的衣领。

　　她转过头，那双清澈而冰冷的黑眸直直刺向登记台后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老先生，这不是未登记素材，而是林教授亲自特批的新同事，林教授让我带他去物资仓库做深度调配。你刚刚说……谁的精神出问题了？”

　　四周正在朝着三楼演变的绿色塑胶地板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走廊深处的墙壁跟溶解一样，瞬间到倒退，再去看就只看见拿个T字形走廊的墙壁了。

　　登记台后的老头看着江远胸口那散发着林哲死气的字迹，那双完全没有瞳孔的白眼珠狠狠颤动了几下。

　　“……虽然有林医生的特批，但名单上没有，也不能怪我老眼昏花。”

　　老头揣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发出骨节摩擦的刺耳声响，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一边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本册子，打开之后，并不往后新添名字，而是往前翻找，然后就在前两三页的地方找到了“江远”。

　　老头阴沉沉的说：“谁知道江医生还有这种本事呢 ……”一边拿起笔，在江远那一栏最右边把“重症精神科就医”改成“医生”。

　　随着老头的笔落下，江远胸口上的牌子也完整落下，变得跟余茵的身分牌丝毫无差。余茵眼疾手快的接住掉下的牌子，然后帮江远挂在胸前。

　　“既然手续补齐，那我们可以去仓库了吧？”余茵冷冷问着。

　　余茵不知道，江远那具拼凑起来的身体里，随着那个蓝色的名牌配戴，体内那股疯狂叫嚣的领域修正指令也如潮水般褪去，□□重归于他的掌控之中。

　　老头似乎极不甘心，但也没胆子在明面上挑衅林哲医生的特批签章，最终只能干瘪地笑了一声，抬起那只腊肉皮一样的手指，指向了右侧那条亮着幽绿色日光灯的深邃甬道。

　　“当然可以，余医生，江医生。”老头将册子啪地一声合上，语气森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顺着右边走到底就是物资仓库。不过，老头子还是得提醒两位一句，要是拿多了库存，陈副院长不会放过你们的。就算是林哲也保不住你们。”

　　又是陈副院长。

　　“不劳费心。”余茵淡淡地丢下一句，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直接带着江远走入右侧的幽绿色甬道。

　　身后的登记台与那盏摇曳的旧油灯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一踏入这条甬道，地板上便出现了大量交错的黑色痕迹。余茵借着头顶忽明忽暗的绿色日光灯低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不是普通的拖拽痕迹，而是沉重的木箱，夹杂着无数道干涸变黑的血手印，一路延伸向甬道最深处。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浓郁到让人作呕的、属于无数活人聚在一起才会产生的味道。怎么说呢……像是汗臭、尿液、馊饭等等的混和味道。

　　活人？第二次了，这个领域跟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把活人当作医院的物资储备，那这间医院原本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廊的尽头，一扇包裹着厚厚隔音海绵、上面布满了斑驳血迹的重型防盗门赫然伫立。门牌上用黑漆喷着三个字：【物资仓库】。

　　而在大门的右侧，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物资管理规章】。

　　余茵在门前停下脚步，凑上前去，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条款：

　　1.本库房由陈副院长直接管辖，非重症精神科主治医师或获授权之正式医护人员，严禁入内。

　　2.每日清点库存时，若发现库存出现自主尖叫、反抗等精神异常行为，请立刻通知林医生前来进行治疗。

　　3.正式员工在提取物资（如：完整骨骼、新鲜皮肉）时，务必在【重症精神科登记表】上进行登记。

　　4.请注意，物资是有保质期的。一旦生机归零，请立刻将其移交太平间。

　　看着这张规章，余茵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叮——”
　　就在余茵看清规章的刹那，久违的领域场外音再次在脑海中冷酷地响起：

　　【已抵达地下物资仓库。】
　　【检测到正式员工身份：余医生、江医生。】
　　【当前主线任务更新：请两位医生进入仓库，提领今日份的‘转化素材’（限额：一人），并于日志上完成登记。】
　　【任务奖励：休息卡一张。】

　　随着场外音响起，两人视线落在门口小桌上的一个登记夹，登记夹上夹着一张纸，纸上标题正是“重症精神科登记表”

　　余茵与江远对视了一眼，江远胸前的深蓝色名牌在幽绿的灯光下，反射出复杂的光芒。

　　“开门吧，江医生。”余茵深吸一口气，将登记夹拿在手上，然后用力一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