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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球 以后的每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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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时光过的很慢。
天气好的时候,乘客们去甲板上晒暖,胡柚还能浑水摸鱼去躺一会儿,可现在慢慢进了冬季,晴朗的日子逐渐消失了,胡柚大部分时间不得不窝在房间。
她身上快闲得长毛了,哦不,她身上本来就长了毛。
靠近基地以后,船长与基地重新恢复了联络。基地向船长发送了泊船坐标,距离下船仅剩两天。
得知下船这个消息时,整船的人都兴奋起来,气候愈发寒冷,胡柚在这寒冷中却冻得很兴奋。
等待下船是一种幸福。
船上的乘客都没了规矩,不顾平日船上的各种繁琐规则,高兴地离开了房间探索这艘大船。
胡柚得知了这艘船的名字,是一朵花的名字,紫罗兰。
放松下来的乘客格外活跃,话也多了不少,熬过一路的冷寂,他们总算活着到达基地,也许和亲人团聚,也许和好友相见。
总之,一船人喜气洋洋,互相打着招呼,偶尔会串门用裁剪的纸片打打扑克牌。
乘客们在一间空房里发现了桌球,几个好热闹的乘客凑到一起,白天打到黑夜,叮叮当当地吵人。时而大声说笑。
他们技术不好,球入不了袋子,用力过猛时,球总是咚一声砸在地上,他们再捡起来继续玩。
玩完一局,几个人回房间休息,又来了一波乘客,像24小时倒班,一刻钟不带闲。
胡柚窝在房间,他们的房间就在球室下面,管理员的书被泡了好多,管理员一本一本摊开晾晒,黎子旭借不来书,胡柚就只能对着空墙壁发呆。
咚。
咚咚。
咚咚咚。
胡柚从床上站了起来,伸直了胳膊,想敲敲天花板,又停了手。
离下船没两天了,胡柚不想再生幺蛾子,只好咽下了怒火,赌气地坐在床上。
打着打着,上面突然安静了一会儿,胡柚知道他们这是熬了个通宵打球,现在要回去休息了。
胡柚听到门外隔壁房间几声开门声,这层客舱的人已经蠢蠢欲动,准备上楼去接手球室了。
胡柚重新躺下,用翅膀捂住耳朵,在架子上躺着的黑猫也用爪子捂住耳朵,尾巴夹在后腿间,烦躁地摇动。
胡柚等待着那声音重新响起。
可恶的咚咚声。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却再没听见过那声音。
她转身看向天花板,房间外,一群要打球的人乌泱泱地回来了,他们穿过门口,脚步声音很大。
“白球肯定是他们拿的!他们打完了还霸着球不撒手,就怕我们占便宜!”打头的怒气冲冲。
“他们还说是我们拿的,我们连白球的影子都没见过,能是谁拿的,排除了我们还有谁,不就是他们吗?算了,没几天,下船了,还得受这气!”
白球丢了。桌球里至关重要的一球。
胡柚心想,早该丢了,在船上打桌球,谁想出来的?
趁着他们找球的空闲,胡柚赶紧窝起来,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黎子旭回来时,胡柚已经醒了,她仰起脸,盯着天花板,嘴角露出笑容。
没有咚咚声。
嘿嘿,幸好球丢了。
黎子旭要说话,胡柚嘘了一声,指了指上面:“你听,没声音了。”
她乐呵呵笑起来,“善良的球是懂得自己跑的。”
黎子旭笑了笑,一脸神秘。
他把袖子里藏的东西递给她。
一颗白球。
胡柚愣神,怔怔接过那颗球,“你偷的?”
黎子旭:“话不要说这么难听,风把它吹进我袖子的。”
他补充道:“它要跟我走,我没办法,我不忍心看一颗球流落在外。”
胡柚mua地亲了一口白球,好球。她把白球攥在手里,摇晃着对黎子旭说:“谢谢子旭,快,谢谢你子旭叔叔收养你!”
黎子旭要去二层客舱做例行检验,他脚步拖得很慢,走到门口,胡柚说:“哎,等一下。”
黎子旭顿住脚,用手抹了抹脸。
胡柚:“帮我带截绳子回来,我要打包行李。”
黎子旭哦了一声,幽怨地看了看胡柚。
胡柚满心欢喜地凑上来:“让我亲一下。谢谢黎大盗。”
黎子旭高兴地把脸迎过去。
一层客舱排着队,自从风暴过后,检查名单的地点就换成了这里。
流程就是通报自己的状态,检查脖子和手上是否出现异化痕迹。
风暴过后的这些天风平浪静,船上也没有人异化,有几只怪物袭击,可是还没来得及爬上船,就被守船的士兵打下去了。
查名单这事也从一开始的死气沉沉,变成了每日一次的消遣。
船上总有几个问东问西的八卦人士,黎子旭刻意避开了他们,排在队中间,没想到他们过来插了队,就站在他身后。
黎子旭闭着嘴,假装自己是个哑巴,身后的人还是跟他搭起话来。
“听说你是研究员?你上的什么大学?
黎子旭没说话。
“找女朋友了吗?”
黎子旭身子前倾,像是马上就要跳出队伍了。
好想逃。
“你这问的,小伙子肯定有女朋友,你问他他不尴尬吗?你女朋友哪个单位的?”
黎子旭不得不说话了,他开始胡编乱造,“开飞机的。”
胡柚会飞,应该也差不多吧。
“欧呦!”身后的两人震惊,“老危险了吧,怎么学的?”
黎子旭想了想,“自学成才。”
“自学的?太聪明了!现在住在基地?你这趟过去,是不是要和她团聚了?”
黎子旭:“差不多吧,不远。”
就在两层木板下面。
“哎?她叫什么——”
“黎子旭——”
黎子旭呼出一口气,终于排到他了,他匆匆甩开八卦人士,进了客舱。
检查完,那两个八卦人士已经转移了阵地,开始拷问排在她们后面的人。
黎子旭赶紧跑了。
黎子旭刚排完这个长队,又去另外一层排长队打电话了,在船上干什么都得排队。
船上的人下船前都会有一次打电话的机会,和基地的熟人联络。可以提前确定住址,让人帮忙来停船口岸帮忙搬运行李。
这趟队伍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脑中构思打电话的内容,无暇和人聊天。气氛紧张又低沉。
泡水的联络器被修了好几遍,用胶带拼接,勉强维持着形状,打电话时会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看上去撑不了太久,他们只能祈祷轮到自己时,联络器不会突然罢工。
黎子旭不知怎么,想起了胡柚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光。
她那时候给他打电话,是不是也排了好久的队?可是她从没说过。
她总是大概讲讲,不让他知道辛苦的细节,藏着掖着,好像这样他就猜不出来。
终于轮到黎子旭了,黎子旭深吸一口气,扫了眼后方站着的人,他们知趣地后退几步,远离了他。
黎子旭小心地按着号码,他按得很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联络器弄坏了。
那边的声音响起,黎子旭捂住联络器,小声道:“联络基地324规划处,通知35号住户陈毅兴,让他接电话。”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电话嘟地接通了。
对面没弄明白谁打来的电话,困惑地问:“谁啊?”
黎子旭用气声说:“陈胖子!少装蒜了!你听不出我的声音?”
陈胖子愣了下神,“黎子旭,你没死啊!你声音怎么哑成这个样子了!”
“你少咒我死!我没死成!我又回来了!”黎子旭清了清嗓子,这些天说话说的少,嗓子都哑了不少。
陈胖子神神秘秘:“没找到?”
黎子旭短暂沉默,“情况不好说,总之你先别告诉我爸妈我回来了,给我先找个住处,偏僻一点没关系。”
他思索片刻,又补了句:“旁边最好能种点东西。”
陈胖子沉不住气了。
“胡柚到底怎么了?你神神秘秘地不肯说。”
黎子旭:“别问,等我进基地了想办法联系你再和你说,你把地址告诉我,这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我给你打电话这事谁都别说。”
“我们过几天下船,记得来接我们,除了你自己谁都别带。”
陈胖子还没问出点什么,黎子旭忽然拔高了声音:“哎!爸妈,我现在在船上呢,很安全,放心吧,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们了,放心放心,一路上都还好。”
身后有人偷听。
黎子旭瞪了偷听电话的人几眼,说罢,不顾电话那头陈胖子疯狂的笑声,挂断了电话。
黎子旭要了几节绳子,回到房间时,胡柚已经开始收拾下船的行李。
她带的好多东西被海水腐蚀了,带的东西并不多,算是轻装上阵。
黎子旭弯着腰捆扎行李,胡柚探身上前,忽然往他背上放了个什么东西,沉甸甸的,黎子旭拿起来一瞧,笑出声来,“这是什么?”
胡柚用红色蜡笔把白球涂成了鲜红色,她的爪子被红蜡笔染得红红的,不好意思地紧握,她说:“给你的,这是苹果。”
黎子旭唇角上扬。
胡柚:“今天是圣诞节,找不到真苹果,只好送你一个假的。”
黎子旭:“你还记得节日?”
胡柚:“当然啊,我什么节日都记得,只是这几年都没过什么节日了。”
黎子旭把红彤彤的球捏在手心,手心也被染红了,像捏着一颗颤抖的心脏。
胡柚有点拘谨:“不知道基地过不过节日。”
“基地不过节日。”黎子旭说。
“这样啊。”胡柚有点失望。
“不过我们可以过节,以后的每个节日,都可以。”黎子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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