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过去了？ 突然间，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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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聂峰似乎想起了什么要紧事。他顺手将杯中残酒交到黑衣女子手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拨出了一个号码。
同一时间，林一言手袋里的手机，we准时在八点整横蛮地响了起来。
那是她特意下载的专属铃声，平日里极少有机会响起。
酒吧内的重低音近乎震耳欲聋，人声鼎沸，烈酒熏得人心神迷糊。可那道奇异、熟悉的旋律，却还是穿透了层层喧嚣，隐隐约约地撞进了聂峰的耳膜。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那微弱的铃声方向探去时——在红男绿女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毫无预警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察觉到聂峰身体与情绪那近乎痉挛般的僵硬，黑衣女子微微一怔，随即顺着他的视线好整以暇地望了过来。
那是怎样一张惊心动魄的面孔。
隔着迷离的光影，林一言看清了她——那是一副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轮廓，一双水汪汪的眼在霓虹下流转着光芒，饱满丰厚的双唇涂着如血般烈艳的红。她的美不是静态的，而是带着一种盛气凌人的生命力。
只消一眼，黑衣女子便聪明地猜到了故事的始末。那股生自骨子里的好胜心与占有欲顿时被激发了出来，她轻巧地挪动了一小步，将那只握着酒杯、戴着精致指环的手，好整以暇地搭上了聂峰的左肩。
她微微侧过那线条极其优美的身躯，将大半个背影留给林一言，随后扬起精致的面庞，隔着大半个酒吧的喧嚣与人海，朝林一言的方向，若有若无地勾了勾嘴角。
那是一个极其轻蔑、却又胜券在握的微笑。
目睹了这一幕的无声挑衅，一旁的 Julien 又惊又怒。
他甚至顾不上去剜聂峰一眼，只是一把伸出手，双手紧紧地扣住林一言的肩头，将她稳稳地扶住。他用自己宽阔温热的身躯，生硬而决绝地筑起一道墙，试图去阻挡那道如利剑般刺穿人海、直逼眼前的轻蔑笑容。
Julien 毫无保留地用双手环绕着她的双肩，那力量沉重而笃定，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提供一个庇护的港湾，生怕身前这个向来清高独立的女子，在下一秒就会被那道残酷的光芒刺得遍体鳞伤，当场碎落成泥。
「我们走。」Julien 低头，对着怀里那具僵硬的躯体轻声说道。他的声音极低极温柔，像是在哄一个随时会惊醒的瓷娃娃。
林一言死寂的眼珠终于微微动了一下，缓缓回过神来。也没有再回头看那人间烟火一眼，她只是轻轻地回了一声：「好。」
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风一吹，就散在了喧嚣的重低音里。
Julien 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转身。两人拨开身后那些盲目狂欢的人潮，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大步走出了 The China 。
手机再度震颤起来，撕裂了夜色。
「右转的横街上。」林一言对着听筒，字句简短得没有一丝起伏。
收线后，她抬眼看向 Julien。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大半个身子陷在斑驳的墙影中，正怔怔地望着她，眼神里有些捉摸透的失落。
那样的目光让空气有些发紧。林一言牵了牵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应酬的微笑，试图用闲聊来粉饰这份局促：
「多谢。这几个星期一直忙着搬家，整个人实在有些散架了。」
Julien 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可那双在暗处闪烁的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关切，却浓烈得叫人无法装作视而不见。
然而那份凝固的温柔很快便被打破了。
Julien 越过林一言的肩膀，一眼便看见了破空而来的聂峰。出人意料的是，那人的步伐里没有半分想象中的急促或仓皇，反倒踩着一如既往、好整以暇的节拍。在周遭喧嚣的人潮与大红大绿、明灭交织的霓虹灯影里，他那副冷傲不羁的骨架，清冷得像是一幅与这市井烟火格格不入的剪影，尤为刺眼，也尤为出挑。
聂峰走近时，Julien 依然维持着双手插袋、斜靠在墙上的姿势，身形恰好挡住了来人的去路，隐隐透着一股寸步不让的对峙之势。
窄巷里，两个男人默默无言地对望了一会儿。空气里流淌着某种无声的博弈，彼此各怀心事。狭路相逢，终究是聂峰先打破了沉默，他嘴角微挑，似笑非笑地道了声：
「Thank you.」
那语气散漫，听不出几分真心。
Julien 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垂眼向下、始终避开目光的林一言。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收回视线，利落地转身，朝着 The China 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聂峰挨近她，低下头轻轻问：「吃过饭了吗？」
林一言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转过身便迈步往金钟的方向走去。
周五的夜晚，中环与金钟的街头挤满了步履匆忙的人潮。卸下一周疲惫的上班族、结伴出游的情侣，将步道填得毫无缝隙。两人并肩走在喧嚣里，中间始终隔着若即若离的半步距离。
一路走到金钟，繁华的压迫感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林一言停下脚步，指了指路边的快餐店，提议买份汉堡和薯条，到附近的皇后像广场坐坐，顺便歇歇脚。
六月中旬的初夏夜，皇后像广场宛如这片水泥森林中一方大隐于市的绿洲。
白日的酷热在入夜后渐渐退去，空气里开始流动着海港吹来的微风，虽然夹杂着几分亚热带特有的潮湿与燠热，却也带着初夏独有的温柔。
夜幕低垂，广场四周的摩天大楼早已悉数亮起。汇丰总行大厦与中国银行大厦的霓虹灯火交织在半空，将维多利亚港畔的天际线勾勒得如梦似幻。而在这片现代科技的强光之下，广场内伫立的维多利亚女王铜像与平日里严肃的立法会大楼（最高法院大楼），在老式铸铁路灯那昏黄、温暖的光晕笼罩下，反倒显露出一抹属于旧时代的沉静与沧桑。
广场中央的喷水池正不知疲倦地吐着水花，水流拍打在池面，发出规律而清脆的沙沙声，恰到好处地将不远处干诺道中喧闹的车水马龙隔绝在外。水池边、长椅上，散落着不少和他们一样贪恋这片清凉的行人，或低声细语，或独自发呆。
林一言和聂峰找了一张长椅坐下。纸袋里刚出炉的薯条散发着热气与油脂的香气，在初夏微凉的夜风中显得格外真实。霓虹与路灯的光影斑驳地落在线条硬朗的喷水池畔，将这个六月的夏夜拉扯得悠长而静谧。
「那位??是你前女友？」林一言一根一根嚼着薯条，眼睛盯着前方喷水池折射的波光，假装问得漫不经心。
聂峰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长得真漂亮。」
见他反应这样置身事外，林一言心头那股无名火登时顶了上来。
聂峰这才抬头，瞧见她那副隐忍的模样，倒被逗笑了。他探身从纸袋里拿了汉堡，将包装纸一层层剥到刚好的位置，重新递到她唇边。
林一言没理他，劈手夺过汉堡，自顾自地大咬一口。
「前女友的意思，」聂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双塞得鼓囊囊的腮帮子，声音散在广场的环境音里，
「就是——已经过去了。」
「我看她倒不觉得自己是过去式。」林一言想起那一抹挑釁的笑容。
「胡思乱想什么？」聂峰笑着拿纸巾碰了碰她的嘴角，「过去一两年了，中间大家连联络都没有。」
「你以前有很多女朋友吗？」她接着问。
「二三个。」他开始嬉皮笑脸，「把个秘捞告诉你，但你不要生气。」
她瞪着他，直觉准没什么好事。
「可都是她们追求我的……」他耍出一副无赖样子，用双手作势整理了一下头发，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不都长得挺漂亮的嘛，便试试……」
这人……还真厚颜无耻。
林一言轻轻移开目光，望着前方泛着融融波光的喷水池，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试一试？聂先生挑选女朋友的标准，原来这样随性。」
「天地良心，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聂峰见她眼里闪过的那一抹落寞，心头像是被什么细细地蛰了一下。
他收起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顺着长椅坐近了些。初夏的夜风裹挟着维港湿润的海水气息，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混着烟草味一并带了过来，瞬间将她密密地包裹其中。
他看着她，眼眸深邃得如同今晚的夜色，声音低沉而温柔：「况且，我大概是个怎样的形象，恐怕不也一早就传得绘声绘色，你还能不知道吗？」
「听别人提起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