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维修厂（4） 你想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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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小巷离陆禄安的家很近。
祁昭从有记忆起就在天岚城流浪，每条路通向哪里早已熟记于心。
也许是刚刚听到了些让人不太高兴的话，祁昭没带陆禄安往大路走，东拐西拐在各种偏僻的小巷里乱逛。
他顾及陆禄安腿短，刻意放缓步子，起初陆禄安还能一蹦一跳跟紧他，但慢慢的就跟不上了。
磨磨蹭蹭，像条扯不动的鼻涕虫。
祁昭皱起眉，低头一看，陆禄安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在学电视里披头散发的僵尸。
“你…”
声音止住，祁昭注意到他走起路来一高一低的两条小短腿，连忙蹲下身。
天气冷，陆禄安穿的是厚棉裤，紧紧包裹住他的腿。祁昭费了好大劲才卷起一条边，瞥见他小腿上大片淤青。
祁昭脸色难看起来，“疼为什么不说？”
陆禄安小声回：“刚开始有点点疼，后来就不疼了，现在又有点疼哦。”
祁昭把人提到了自己怀里。
地震的时候他就在附近，混乱的人群里藏着个小不点，就算是发现了只以为是小猫小狗，光顾着逃命也不会注意。
祁昭隔着棉裤轻轻按了下陆禄安的右腿，“疼要和我讲。”
他不能保证这块地方有没有骨折。
如果骨折了…
祁昭想起一路上陆禄安蹦蹦跳跳，护在他背后的手攥成拳头，后又张开，打在他屁股上。
棉裤质量好，不轻不重的一下，也发出了“啪”的声响。
陆禄安不可思议地仰起头，看清祁昭还是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嘴巴一瘪，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光。
他都五岁了…这个坏枣哥哥居然打五岁小朋友的屁股呜…
“你…打…窝…”
陆禄安的声音一抖一抖。
祁昭不带半点心虚地回看过去。
陆禄安吸了吸鼻子，努力和他讲道理，“我没有不说，我，我一直在外面，爸爸妈妈会担心我，要走快。”
“和我说，我会背你。”
陆禄安揉揉眼睛，觉得自己是原谅坏枣哥哥了，伸出小手悄悄放到祁昭后背，来回摸了下，有点心虚说：
“被我压扁，都死了哦。”
祁昭沉默片刻，“没死。”
怕陆禄安担心，祁昭咬紧牙关，背后软趴趴的小短翅膀奇迹般弹了起来。
陆禄安睁大眼睛，他又去摸摸自己的后背，可惜手太短，只能摸到脖子。
祁昭看出了他的心思，“这是我的异能。”
陆禄安歪头，“异能是什么？”
“速度。”
陆禄安似懂非懂地点头，“哦哦，是速度哦，嘿嘿，我知道我知道哦。”
祁昭：“。”
……
祁昭仿佛天生就有预知危险的能力，即便他才十一岁。
一个该上中学的年纪。
这场灾难远比眼下看到的更加可怕。
不仅仅是异常的气候，亦或是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动植物，它们变得诡异陌生，有了意识般，肆意袭击人类…
祁昭在其中看到了比这些更可怖的东西，单单想上一想，就毛骨悚然。
短短三个月，象牙塔里上官们用手里的军队在雅洛城建起了末世中坚不可摧的堡垒，高谈阔论，派出救援队将幸运儿接进高墙之内。
幸运的人苟延残喘，不幸运的人麻木等死，还有一些人激发了“兽性”，在被丢弃的地方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眼下，人们还在为救援队给A区搭建起的高压电网而狂欢，看到变异体隔绝在外，他们忘记了曾经的小心谨慎，纷纷踏出家门，语无伦次地和别人交谈。
就像是末世前那样。
天空依旧呈现压抑的灰白色，不知不觉走到了A区的边缘位置。
一声尖锐的鸟啼刺入耳中，祁昭闻声看去，一只体型硕大的变异秃鹫从低空俯冲而下，浑浊发白的眼睛死死锁定在鲜活的猎物身上。
它饿疯了，直直撞向高压电网。
“嗞啦——”
刺目的电弧炸开，秃鹫的身体在瞬间被高压电流贯穿，羽毛炸飞，皮肉焦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祁昭身体僵住，下意识捂住陆禄安的眼睛。
“大鸟哥哥？”
祁昭没应。
本该在电击中彻底死去的秃鹫还睁着眼睛，猩红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祁昭浑身发冷，把陆禄安抱得更紧些，脚步飞快地离开这里。
陆禄安的脑袋贴在他胸口，过快的心跳震得他脑袋也在叫，他伸手摸摸祁昭的脸，“不怕不怕哦。”
接着，陆禄安小声说了句，“虽然，我也有一点点害怕。”
“陆禄安。”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祁昭用力揉了把他的头发，“等会儿你乖乖上楼，我去给你找药。”
“家里有药哦。”陆禄安举手。
“回去之后，告诉爸爸妈妈不要出门，我会想办法给你们送食物。”
陆禄安：“为什么？”
“因为外面有坏人。”
“坏人都被围起来了啊。”陆禄安举高胳膊，在半空画了个大圈圈。
祁昭心神不宁，“还有其他坏人。”
陆禄安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口型问他——还有其他坏人？
祁昭点头。
陆禄安也忙不迭地点头。
秘密。
这是他和大鸟哥哥的秘密。
之后一路无言。陆禄安在祁昭怀里摇头晃脑，时不时做个鬼脸，等祁昭低头看他时又开始装睡。
祁昭看他的时间长了，陆禄安就神神叨叨地说一句，“我在思考又高又深的东西，大鸟哥哥不要吵我哦。”
什么又高又深的东西？
祁昭选择闭嘴。
距离陆禄安的家只隔了几步远，地面多了些暗沉的血迹，长长的拖出好几道来，祁昭瞥了眼没放在心上。
把陆禄安放回地面，他鬼使神差问了句，“你想要什么样的异能？”
他觉醒出异能是在七天前，确认那股力量始终没有消失，他才敢出门。
“异能”这个名字，是他从救援队的士兵口中听到的，他们队伍里已经出现很多异能者，根据力量的强弱，划分成五个等级，即S，A，B，C，D。
祁昭没有贸然上前，用那些奇形怪状的机器测量自己的异能等级，只是从背后长出的那对小翅膀推断，大概是D。
异能能不能提升祁昭不知道，但他知道，想要在这样世界活下去，一定要有异能。
陆禄安那么喜欢说话，也许平时多念叨几句，就能觉醒异能了。
陆禄安困惑，“异能？”
祁昭换了个词，“就是超能力。”
“哦哦，是超能力哦。”陆禄安掰着指头认真思考了会儿，“如果能变出好多个陆禄安好了。”
祁昭：“？”
“这样就能换好多个陆禄安了哦。”
祁昭想到一群陆禄安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叫着“大鸟哥哥”，脸色一变，脚下踉跄几步，一股脑儿冲到别的地方。
“你快回家，我找到药就来找你。”
……
末世前，陆禄安家里算得上中产家庭，父母工作体面，足够他们在寸金寸土的地段拥有两层楼层，附带阁楼，打通架上木阶梯，也有了小别墅的模样。
宅楼不高，除去陆禄安一家，还有六户人家，燧冬节前后，孩子们都放了假，该探亲的探亲，该旅游的旅游，整栋楼里只剩下陆禄安一家人。
独自走上楼梯，陆禄安也不害怕，一会儿去敲敲这边门，一会儿又敲敲另一个，一路嘀嘀咕咕地叫过去。
“王婶，你回家了吗？”
“苹果哥哥，你看到企鹅了吗？”
大鸟哥哥说他腿上有伤，但陆禄安自己并不太在意，不疼不痒的，只是每次抬脚时变得有些无力，又酸又胀。
他便摸摸自己的肚皮，小声和自己告状，“肚子今天没有吃饱哦。”
肚子适时“咕咕”叫了两声，回应着陆禄安的话，他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惩罚你下次吃两块面包片。”
陆禄安低着头，又和自己的肚子说了几句话，踮起脚趴到了窗户边。
“向丰羽——”
他最好的朋友向丰羽就住在对面那栋楼，每次只要他喊一声，向丰羽就会露出半个脑门，也喊他的名字。
只是这段时间，不管他怎么叫，向丰羽没再回应过他一次。
这次也一样，对面那扇窗始终关闭，陆禄安失落地瘪了瘪嘴。
他垂头丧气地往上爬，对上熟悉的铁门，他握起拳头在上面敲了敲。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说完这一句话，泪水突然填满了眼睛，陆禄安的声音染上哭腔，“呜呜呜，哥哥，我和哥哥分开了呜呜呜…”
他把额头抵在门上，小肩膀一耸一耸地哭起来，哭得很大声。
哭了很久也没人来开门，外面的风从窗户灌进来，也在呜呜地响。
陆禄安突然有些害怕，肩膀用力往铁门那撞过去。
“砰”一声响，铁门撞开一条缝。
陆禄安愣在那里，眼泪挂在长长的卷睫毛那颤巍巍的。他小手扒上门框，小心往里面看去，“爸爸妈妈？”
家里面是熟悉的气味，只是杂乱不堪，桌椅板凳横七竖八地翻倒，厨房那的窗户破开一个大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窗而入，在这里面野蛮地破坏。
陆禄安愣愣看着，憋住哭声，急忙跑进去找遍每个房间每个角落。
爸爸妈妈不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维修厂（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