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静待 柳怀禅 ...
-
柳怀禅到道观时，颜华胥正蹲门口洗血布呢。
地上的颜华胥感受到一片影子盖下来，警惕地抬头，看到柳怀禅那张冷脸吐出一口气，“柳兄，你总是板着脸就没人说过你这样很吓人吗？”
柳怀禅眼睛一直望着里面，“单小凤回来了？”
“对！”颜华胥指了指一盆血腥的水，“伤口全处理了。”
柳怀禅轻“嗯”了声，走了进去。
颜华胥挪了挪屁股，往道观里头看去，可惜看不到什么。
道观内不知被谁安上了铃铛，柳怀禅并未注意就碰到了挂绳，铃铛一响，里头跑出来个小郎君，是李夏。
“柳道长！？你回来了？”李夏很诧异，但还是高兴地冲里面喊，“柳道长回来了！”
柳怀禅跟着他进去，偏殿内，单小凤虚弱地坐在铺了衣服的蒲团上，他一进来，单小凤就睁开了眼睛，看向柳怀禅。
目光相交之际，柳怀禅移开了目光，看向他已经被包扎好了的胸口。
单小凤眼睛盯着他，柳怀禅沉默地看了看他身边的缇婳和单纯，手伸向腰间，扯下药瓶递给单纯，“这里面是永安丹，可让内伤好得快些。”
单纯睁大了眼睛，不确定地看向单小凤。
单小凤垂眸，“收着吧，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他一个人说。”
缇婳看向两个小郎君，他们便跟着缇婳走了出去。
单纯不放心地回头看，小声问缇婳，“缇婳娘子，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缇婳：“不知道。”
单纯：“啊？”
李夏安慰他，“柳道长不像是个会对伤者动手的人。”
单纯：“那我师兄他……”
缇婳：“他打不过他。”
单纯垂头丧气，“哦。”
李夏奇怪，“你怎么好像很失落的样子，难不成你希望他们打起来？”
“才不是。”单纯心绪烦乱。
只剩下柳怀禅与单小凤面对面，柳怀禅不善与人说什么，单小凤见他沉默至此叹了口气，捂着胸口闭了闭眼，“我不愿见你，但你前来定是有正事，直说便是。”
柳怀禅想了想道：“十五将至，不宜冒动。”
单小凤嗤笑一下，“你说这个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我们都是草包，就该死在那蜚尸的手里？”
“我并非此意。”
“那你来找我说这个是为什么？为了减轻你心里的一点点愧疚还是以为送点什么丹药我便会原谅你？”
他言辞激烈，眼睛也赤红，柳怀禅终究没再说什么，怕刺激到他，而是盘腿坐在他的对面不远处。
单小凤越是盯着他越是烦躁，“柳怀禅，我居然不曾觉得你是这么面目可憎？”
柳怀禅闭着眼睛，并不说话。
单小凤眼睛盯得干涩，面颊抽动了下，艰难起身，这动静让柳怀禅睁开了眼睛，他意图过来扶单小凤，但被单小凤无情推开。
柳怀禅不解：“你何必如此？”
单小凤冷哼：“我也找死！”
“……”柳怀禅沉着眉。
单小凤推开他，“关心你的师弟去吧，这里没人想见到你。”
走到门口了，单小凤问他，“你当真就没有一点想和我解释的吗？”
“我以为可以信任你……”
单小凤见他还是一言不发，咬牙狠道：“你那师弟迟早害死你！”
柳怀禅看向他，终于开了尊口：“三郎无辜，此事与他无关。”
单小凤压下眉眼，质问：“那你告诉我，为何他从一开始便不出现，一出现就让你方寸大乱，他离蜚尸那么远，你却不顾其他执意奔赴去他的方向，除非！……”
柳怀禅心如擂鼓，眼睛逐渐锐利起来，“除非什么？”
单小凤只是盯着他，没再吐出一个字。
两人对峙被屋顶突如其来的一阵响动给打破，柳怀禅手瞬间放至腰间的剑柄之上。
单小凤也抬头去看，待一阵踩瓦声过后，他看向柳怀禅，他已欲追出去，单小凤目光一瞥，便见柳怀禅剑柄处缠着一抹藕粉的剑绦。
他不免嗤笑一声，“檀郎谢女。”
柳怀禅脚步顿了下，眉间深深皱起，大步迈了出去。
出了道观，颜华胥正好用轻功飞上屋顶，缇婳带着两个小郎君站在下面。
柳怀禅：“怎么了？”
缇婳：“有人来过了，或许是那过山仙的弟子，不过，不知他为何不走正门。”
柳怀禅往他们的目光看去，也飞身上屋顶，可是只见颜华胥一脸苦闷地站在屋顶，柳怀禅走近：“看清是谁了吗？”
“就看见个影，按说那蜚尸白日不会出现，那便只能是人，你师弟？”
柳怀禅否认道：“他不会过来。”
“你之前把他看得紧，现在却把他撇在一边，不安全吧？”
柳怀禅只是淡然地看了颜华胥一眼，并未多言，“不会，多谢关心。”
既然屋顶并无人影，柳怀禅与颜华胥便先后下了屋顶。
颜华胥朝缇婳回报，“屋顶并无人，许是野狸路过。”
单纯哆嗦着声音道：“不像是狸猫，我家养了猫，猫走路很轻的，这动静这么大……”
李夏从兜里掏出个小鼠来：“想知道是什么也挺简单的，这是我养的灵宠，鼻子灵，可追着气味寻千万里远呢。”
所有人一看，都以为不过一只普通灰鼠罢了，可他将小鼠放在地上，那鼠果然在地四处闻了起来。
李夏蹲下轻声吩咐：“乖徒儿，去找找。”
灰鼠爬上了屋顶，柳怀禅与颜华胥对视一眼，追了上去，那灰鼠果真似发现了什么，下了屋顶之后，朝着一个方向跑。
他们自然也是跟上，缇婳在他们身后大喊，“我见天要下雨，早些回来！”
柳怀禅与颜华胥二人同时望天，灰蒙蒙的更让人心压抑。
追到了梅林边缘，小鼠突然站了起来，前肢两小爪垂着，闭着眼睛嗅动鼻子。
林子里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与鼠一同看向那个声音的地方，果然有人。
颜华胥还没有反应过来，柳怀禅已经率先追了上去。
眼看着人不见了，颜华胥大声提醒：“柳兄，你小心啊！”
追了几个弯颜华胥便追丢了，而那只小鼠还留在林子外面，似乎是不敢进来，颜华胥只能回到小鼠身边，跟着他一起折返回道观。
缇婳只见颜华胥一人回来，蹙眉问：“他人呢？”
颜华胥摊手：“不见了。”
李夏把小鼠抓回自己的怀中，侧耳了下，“我徒儿说，并无危险。”
而林子里的柳怀禅一直追至一棵树干粗壮的白梅树下，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藏在树后。
柳怀禅试探道：“谁在那？”
他轻轻探步过去，那后面没有任何人，树干上只有一个阴黑的大窟窿，恰有两个人侧身相合那么宽。
不知为何，柳怀禅看见这个窟窿心脏忽然抽疼地下。
他用灵视查看了下周围，除了草木灵气，并无任何怪异的人或物。
柳怀禅并未追寻到任何人，只能无功而返，这梅花庄怪奇事物之多，总归是没法一一应对，他们几人都只能保持警惕。
他回去后与缇婳商量了，在十五将近之际，不贸然行动，以守为主。
到了十五这天，李夏和李秋在道观外围倒上了灶灰，单纯正好端着单小凤洗漱过的水出来，差点就倒在门外的灶灰上。
李夏惊呼：“水湿了灰可就没用了！”
单纯提着盆摸了摸脑袋，“可是你看天，今夜怕是会下雨，应当也会没用的。”
李秋：“希望可以在子时过后再落雨，要是鬼邪在无雨前夜而来，定是要无功折返的。”
单纯：“为何大家都这么紧张圆月十五？”
李秋：“你瞧这几日嗜血妖都格外躁动，圆月十五，阴气渐满，鬼邪能力增强，很可能会对我们发起突袭，靠我们能力是没法应对这么多鬼邪齐攻的。”
李夏：“故，还是要做好准备才是。”
单纯迷迷糊糊点头，端着盆回去，嘀嘀咕咕：“要是有会招风雨的鬼那大家可不都惨了吗？”
李夏和李秋依旧在勤勤恳恳撒灶灰，做完后李秋依旧守在嗜血妖身边，李夏和单纯照顾单小凤。
柳怀禅出去抓了几只兔子回来，正巧遇上颜华胥从屋里跑出来。
“诶，柳兄，缇婳让我出去打兔子呢，你就抓了回来，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柳怀禅把兔子给他，“干粮吃完了，还好林中有野兔。”
“可不是嘛，今夜我们轮流值守，希望今夜平安度过，对了，你师弟不过来吗？你真不会担心吗？”
柳怀禅淡道：“不会，他很好。”
他抚了抚心口，那个结界若是破了，他会感知到，但现在很平稳，那是对三郎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用过晚饭后，所有人各司其职，颜华胥与缇婳守正门，柳怀禅与单纯照顾单小凤，单小凤因前伤未恢复又发了高热，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南方派的李夏李秋负责看守嗜血妖。
梅花庄顶上乌云密布，夜幕比以往来得早，虽然道观的正门完好，却仍会漏风。
两人坐在门后打坐，一时安静，颜华胥摸了摸阴凉的胳膊，问闭目养神的缇婳：“师妹，我们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吧？”
缇婳不理他，他又说：“未免等得太久了，你可别是心软了。”
缇婳幽幽睁眼，“后悔来了？”
颜华胥笑着凑近，“怎会，与你在何处我都不后悔。”
缇婳不愿搭理他，干脆闭上眼，“不会太久。”
她话音一落，天空传来一声惊雷，毫无预兆让此道观内的所有人都惊醒了，缇婳立刻起身，屋外霎时间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李夏李秋所预期的事还是落空了，屋外的灶灰被大雨冲刷地一干二净。
雨落完大概半刻钟又完全撤离，缇婳与颜华胥出门，诧异地上一片潮湿，可梅花庄顶上竟无一片乌云，圆月高悬于梅花庄顶上，白月边沿甚至还带着一些绯红。
缇婳眉头拧紧，“糟了，是血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