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夜奔 你说谁和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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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小女孩回家的路上，小黛西打着嗝思路清楚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我们，嗝，之前和一支商队，嗝，一起走。”
商队里有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保护了他们一行畅通无阻——但这些背景和小孩子没什么关系，小黛西嫌马车闷，常抛下爷爷骑着自己的矮脚马跑前跑后，一来二去就和队伍里的所有人混了个面熟。其中有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孩子，作为队里唯二的小孩，她们很快成了朋友。
到了红石城，商队就地解散，一些人留在城中做买卖，一些人北行，一些南下。小黛西还得跟着爷爷继续向东亡命，这便到了不得不与新朋友作别的时候。作为友情的证明，她们交换了各自最珍重的东西：她拿出了那枚古董金币，朋友则给了她一把梳子。
“但我们离开红石城没多久，有人追上来想把梳子要回去。”小黛西嘴一瘪，好歹忍住了没再哭，但眼睛已肿成了核桃，“爷爷和那人说了两句，就叫我拿出梳子，不要再多问。”
小女孩白白损失了一枚金币，连同对友情的幻想也一起破碎了。
“太坏了！”科恩做出愤怒的表情，应和小黛西，“必须得拿回来！”
红石城据此不远，走路三天，骑马一天，跑个来回的话……
“不行。”菲利克斯用剑柄敲他，“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我们不会去红石城，也不会在水磨镇留太久。”
“不是要待一周吗？”科恩捂住脑袋，“这不算——”
“我们约好了吧？”
科恩不说话了。
到了小黛西爷孙两人寄宿的镇长家，她的长辈却不在。门口的女仆转述了他的去处：橡木酒馆，也是莱哈尔一行入住的橡木旅店。镇子就这么点大，旅店兼顾了酒馆、餐厅、集会所等多重身份，只要在这坐几晚上几乎可以认识镇里所有爱凑热闹的人。
而矮人们最喜欢热闹了。
菲利克斯本想把孩子撂给女仆，但思及矮人工匠的嘱托——“我孙女她不是寻常人能看住的”，今天他也被小黛西甩掉了一次。叹口气，他又把女孩抱了起来，准备交付到她亲人手上再结束今天的工作。
不用当马的莱哈尔愉快极了，总算有空问科恩他们刚才打什么机锋。
“……我和菲利克斯约定过，不能再偷东西。”科恩小声嘀咕，“但那枚金币不输于那个骗矮人小孩的混蛋，不算偷。”
“科恩。”走在前面的菲利克斯警告。
“我把它拿回来还给这位小姐也不成吗？！”科恩提高音量，“就当我单独接了黛西小姐的委托！”
“可以吗？！”“不行，你这也算忽悠小孩，她的爷爷说事情解决了，我们就不该再插手。”
小黛西气得猛捶菲利克斯。
力气还挺大。菲利克斯忍了，把她放到地上牵着走。
橡木酒馆的木门大敞，甫一进入，菲利克斯看着面前的情形又觉得头发要愁掉几根。
克里亚正在大厅中央和矮人工匠拼酒，两人椅子下堆满了酒瓶，他喝得脸都红透了，曾经整洁的袍子上沾满酒渍，工匠却还在劝他。
“克里亚……”菲利克斯捏了捏眉心，“你不是最瞧不起酒鬼了吗？什么时候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不，嗝，和这位先生，我，一见如故，”克里亚与矮人勾肩搭背，一边傻笑，一边大着舌头说，“菲利，不用，嗝，愁路费了，我谈了一笔大生意。”
周围人都在围着他们起哄，莱哈尔仔细分辨酒鬼们的醉话，明白了现况。
这俩谈生意谈高兴了，把今晚在场所有人的酒钱全包了。至于那门生意，则和桌上摆的数块白水晶有关。
“斯密特老爷，很赞赏我的‘映天术’！”醉酒的学者踩到桌子上，对天高举水晶，“我把，我录的画面，给他看了。他手上有很多水晶，我可以，制作大量映像！”
随他施法，墙面倒映出地龙的身姿，在周遭夹杂了恐惧和兴奋的欢呼声中，店长和服务生们识趣地把蜡烛全熄灭了。
“我将为这东西取名——‘录像球’！专利所有人……我！但荣耀荣归为我投资了一百金币和两箱白水晶的……斯密特老爷！”
一百枚金币！科恩惊呆在原地，这对矮人爷孙比他想的有钱得多！
金币就算到了大城市也要想办法才能花掉啊……菲利克斯的剑柄又痒痒了，现在大部分区域明面上都不用金子，只有乌里乌利国还有流通，矮人工匠这是把当地的习惯带出来了。
“爷爷！”小黛西哒哒地跑到矮人工匠脚边，“帮我发悬赏！委托那个长身人，我要把我的宝贝拿回来！”
矮人工匠一把将孙女举起，往天上抛：“哈哈哈，黛西，别再想失去的东西了！爷爷给你搞了更好玩的宝贝，看这个，这个水晶球！里面有龙！”
他嘴上说着水晶球，手却在桌上乱摸拿起了一个苹果。
这也是个醉鬼！只是面上不显罢了！菲利克斯心惊肉跳地冲过去接住小黛西：“斯密特先生！差不多你们该回家了，黛西小姐的睡觉时间——”
“你也喝，你也喝！”
菲利克斯狼狈地避开酒瓶口，但丧心病狂的矮人工匠开始试图给孙女喂酒，他又赶忙拦下。
一片混乱中，莱哈尔尝了两口葡萄酒，酸的，没有龙谷妖精们酿的好喝。他看到科恩悄悄和某个坐窗边独自饮酒的旅人聊了几句，两人用袖子交换了什么，互相一碰拳，小弓箭手便鬼祟地溜出了旅店。
莱哈尔跟了上去。
斗篷反穿，露出黑色的那面，加上鞋跟缝了消音材料的软靴准备便很充分了。科恩自觉他的身手可以弥补一切劣势，刚才取得了马主人的许可，拿苹果讨好完名为“幽魂”的马，他解下缰绳，将它牵出马厩。
“呀。”
科恩吓得差点摔了个马趴。
他瞪视拉维：“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比我还像贼！”
“你是要去偷那枚古董金币吗？”
“义贼的事算什么偷！”科恩压低嗓门发出正义声明，“我是做好人好事，给小黛西一个惊喜！”
拿回金币-小黛西开心-工匠给他赏赐或者更用心地帮他制作箭矢
拿回金币-矮人爷孙不要-他获得金币（总不可能叫他送回吧）
怎么想都不亏的买卖，科恩觉得自己义不容辞，有必要跑这么一趟。
队里拉维都靠打赌拿到了一笔钱，就他没进项是不是太丢脸了？
“我对那枚金币有点好奇，算我一个。”莱哈尔摸了摸幽魂的鬃毛，这马很有灵性，居然在躲他。
科恩满心不情愿，做贼时只能把后背交付给信任的同伴，而不是二傻子：“如果我说不的话……”
“我现在就去通知菲利克斯。”
“你怎么还学会打小报告了？！”科恩忿忿，“行，但我们只能骑马去，不然太耗时间。反正我也拿了一金币押给那马贩子，再牵他一匹马好了……”
他把幽魂的缰绳交给拉维，自己转身回马厩挑马。
莱哈尔见幽魂想挣脱，笑着道：“别动。”
黑马瑟瑟发抖。
科恩回来时牵了一匹栗色马。
早上啃莱哈尔头发的那匹。
莱哈尔：“要不我们换一下坐骑？”
“搞清楚你的身份！这次你只是我的跟班！”科恩抱住幽魂，这么帅的马他才不要让出去。
黑马也乖巧地依偎着他。
“行吧。”莱哈尔想了想，同意了，他骑那匹黑马恐怕马一步都不敢走，也就栗色马比较笨才敢对他为所欲为。
“那我们走吧。”科恩跨上马鞍，“对了，你……会骑马吧？”
莱哈尔自信翻身上马：“不会。”
“……”哪家少爷这么不学无术啊，“……只要别掉下去就行，其他的交给我吧。”
一抖缰绳，科恩指挥幽魂跃出栅栏，转身对栗色马和趴在马身上的拉维吹了个口哨。
栗色马听令跟上。
“那我要加速了——”他不放心地又问了拉维一遍，“你真要跟上来？中途掉下去我可不管。”
莱哈尔擒抱住马的脖子：“放心吧。”
这马被他勒死他都不可能掉下去。
*
夜幕下两道黑影披星戴月朝红石城跑去。
模仿科恩的动作，莱哈尔渐渐掌握了骑马的方式，栗色马也在角力中明白了实力悬殊开始听话起来。
他赶上了疾驰中的科恩，与他并肩而行：“你为什么和菲利克斯有了那个约定？”
菲利克斯不在，科恩顿感自己有义务教育不谙世事的大少爷：“因为偷东西不好。”
“是吗，明明你心里不这么认为。”
“……约定就是约定，贼也是要讲信誉的。”科恩再次提速，他没想到这个没骑过马的家伙居然没被他甩掉，“我说，你真的好奇这些事吗？”
“不好奇，只是光赶路有点无聊。”
“……”好生气啊，但这人又不会在意他的心情，“行啊——我就和你说说我和菲利克斯的事，你这家伙搞清楚一点，菲利克斯并没有给你特殊待遇，他只是滥好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夜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