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加入了讨龙小分队》山好好

12、地震 龙活一口气

　　这条草草刻下的讯息被克里亚收入脑内的信息库里，暂时搁置。

　　第二天他们继续下潜，地龙为这座地宫设置了精密的空气流通系统，但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客观现实，越是往下，空气愈发凝滞，火炬的焰火也动得迟缓笨重。

　　这一层不再有恢弘的壁画，取而代之，隐蔽的警戒网和炼成阵埋伏在各个角落，只为驱赶外敌保护三层早已被搬空的宝箱。

　　“——来了！”

　　菲利克斯闻声而动，架起圆盾挡在科恩指示的方向上。土块与金属相撞铛铛作响，粉身碎骨，落了一地。

　　但还没完，一击重击从天而降，菲利克斯赶紧向后跳了三步。天花板“长”出一具土偶，约有三个他那么高，砸在地面上炸开的拳头在抬起时又自行聚合，明明没长眼睛，却精准地挪动脚步转向菲利克斯，大步跑来。

　　它身后又是几具土偶挣脱墙面而出，堵死了整个走廊。

　　叮铃铃铃——塞西莉亚疯狂摇动手铃，使得土偶行动变得迟缓。克里亚的法术也准备好了，【泥潭】，横亘在他们与土偶间的地板奶油般融化，第一只土偶无知无觉陷入其中，拳头长出手指扒住尚坚固的岸边，试图往上爬。

　　暗处土块的偷袭还没结束，科恩听声辩位用短刀打落，分神问克里亚：“往哪走？”

　　这些土偶的精力是个无底洞，一旦发现猎物就会穷追不舍，优点是移动速度较慢。他们只能一边逃跑一边赶往通向三层的入口。

　　“有几个密室土偶不会进入，”克里亚匆匆检查水晶球，“最近的密室在……可以走那里的暗道……跟我来。”

　　纷乱的脚步声在黑暗的走廊中回响，拖尾的火焰仿佛在回应笔走龙蛇的阿里阿德涅之丝，带领他们来到地图所示的密室。

　　暗门上做了标记，科恩肩膀撞上去用力一抵推开一条缝，五人一头扎入屋中。门继续旋转，翻了个面再度合上。

　　土偶撼动地面的步伐声从门口路过，徘徊了一阵，渐渐消失。

　　为了避免魔力干涉现象，炼金或法术工坊内部不会让魔法造物进入，也很少设大型防御阵，这处密室便是如此。工作台、架子都是按龙的尺寸用巨大石板拼接而成，但上面空空如也，至多又是一些冒险者们留下的“到此一游”。

　　昔日龙的工坊如今成了地图上的又一处冒险者歇脚处。

　　克里亚小心把水晶球放在桌面上后，四处摸索寻找文献中记载的暗门。莱哈尔趴在桌上，盯着水晶球，慢慢思索自己该走哪条线返回地面。这支队伍应对地宫的机关十分游刃有余，没了他也没问题，而他已经快被这份逼仄黑暗给憋坏了。

　　其他几人也在帮着克里亚寻找秘密通道，但架不住这是他们第一次参观龙的生活区，找着找着注意力就开始分散。虽然拉维极力诋毁地龙，但在小小的人族看来，地龙还挺有生活情趣的。

　　至少比放堆草在山洞里就能睡的木龙好多了。

　　菲利克斯试图想象壁画上的长虫如何昂起身子用短短的爪子抓取架子上的物件，或是叼着画笔在石壁上作画、拿锤子雕出那张贴合身体曲线的石床。想到这里他被自己逗乐了，听见动静的莱哈尔抬头，用眼神询问笑点何在。

　　菲利克斯不得不把刚才的想象分享给他，这下轮到莱哈尔笑了：“龙是会魔法的。”

　　他没有嘲笑的意思，但菲利克斯不由感到脸红。

　　“地龙尤其精通土系魔法，他们对石头和泥土的塑造只会受限于想象力，这座地宫经过改造后就像他身体的延伸。”

　　“真方便。”科恩听了感叹，“那这样龙类修房子岂不是很省事？念几句咒语就能在地上修起一座城邦了。”

　　但从没有地龙这样干过——为什么呢？是出于习性喜欢把自己埋土里吗？菲利克斯刚想问，莱哈尔已经否决了科恩的天真：“可以，但把巢穴修地上他们会立马被别的龙侵略，而地龙面对空战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两人沉默，龙种族内的斗争实在太过暴力而残酷，但打不过龙的人族则显得更加可悲。

　　“这头龙也是出去狩猎或者淘金时死在别处了吧，”莱哈尔淡然道，“不然不会放着费力修好的巢穴不管。”

　　科恩眸光一动：“那如果找到祂的尸骨——”

　　岂不是能用来做不少对龙武器？

　　“战败者会被胜者吸收。”莱哈尔撑着下巴，“什么也不会剩下。”

　　这也是每年死于角斗的龙有那么多，但少有尸体流入市场的原因。

　　这些知识在龙类研究者之中不算秘密，克里亚只是略微分心地听着，还在举着火把从庞杂的涂鸦中找暗门的记号。

　　目光掠过某道似曾相识的字迹时，他停留片刻，皱眉辨认。

　　【太大了，我想要小一些的家具，但这里没有木材只有石头，我可凿不动这些花岗岩】
　　【拿这种事去烦他是不是太无礼了？】
　　【准备一点礼物再登门拜访好了】

　　顺着笔迹，他摸到了一条凹下去的缝隙，用力一推，石板陷了进去又自行上升严丝合缝嵌入凹槽，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这条暗道没什么人用过，因为内部尺寸很奇怪，需要长身人跪爬着通过，而对侏儒一类的种族又大了些。

　　倚着石柜偷懒的塞西莉亚凑过来，迟疑道：“必须走这条道吗？”

　　万一里面发生什么她们都很难施展工夫。

　　“这条道最短，不然就得原路返回。”克里亚坚持，一边招呼那几个也不干活的人，“找到了，进去吧。”

　　但科恩和菲利克斯也不大赞成，如塞西莉亚所说，在这种狭窄的地方一只掘金鼠都能要了他们的命，即使克里亚反复声明这条暗道没有魔力反应，科恩也指着地图上暗道的出口进一步说服：

　　“出去那一刻呢？我们很难在那时摆出防御姿势。”

　　“灰蛇草对土偶也没有效果，”塞西莉亚无奈道，“我都不知道它是根据声音还是气流辨认敌人位置的，或者说，这个迷宫是活的，对我们的一切行动了如指掌……”

　　克里亚看向剩下那人，结局已定，少数服从多数，而拉维显然不愿意钻狗洞。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心态：“那只能原路返回，想办法把堵路的土偶引诱到别处，趁机突围……”

　　方案定下，休整宣告结束。科恩当先推开石门，一惊，迅速闪回。

　　外面全是土偶，个顶个的硕大。

　　“被堵门了。”菲利克斯沉吟，目光环视一周，“突围还是走地道？”

　　这次变成了二比三，科恩“叛变”了，但莱哈尔很坚定地想往土偶群里闯：“我有办法，我先引开那堆土块。”

　　换他打头，柔弱的弓箭手和学者无奈缩在菲利克斯身后，看他表演。

　　莱哈尔推开石门，弯腰躲过一计拳风，以风魔法辅助燕子般穿行过土偶双足间的缝隙，绕到了它们身后。

　　好快的速度！菲利克斯竭力用眼睛捕捉他辗转腾挪的身影，而土偶的感知力比人族的视力更可靠，泥做的后背开裂，剥下的土块如子弹一样朝莱哈尔打去，他举剑格挡——

　　菲利克斯赶紧冲了上去，拉维的姿势不对，这样做只会被击落，而着陆点另一只土偶已经蓄势待发。

　　看来这人完全不会用剑！他带武器只是为了装饰吗？！

　　准确跑到拉维着落的地点用盾撞开土偶，他从背后接住他，鞋跟在地面掘出三英寸长的土坑，勉强抵消了冲力。

　　但下一波攻击雨点般打来，菲利克斯抱住他就地一滚躲进走廊转角，争取到了片刻喘息。他撑在他上方，确认拉维的情况：“没事吧？！”

　　一个柔弱的法师怎么敢这么莽，他还以为拉维体术也很强呢。

　　这下他要保护的人又多了一个。

　　莱哈尔没了笑容，爬起来拍拍手臂上的灰，轻声嘀咕：“所以我不喜欢地下。”

　　换做开阔空间他早用连环火球把这堆土块给爆了，但吃一堑长一智，他以前差点因为在迷宫里放火把自己搞窒息，怎么说也不会再犯蠢了。

　　莱哈尔再度以惊人的速度冲上去，黑发一晃而过，菲利克斯阻挡不及，青年已经踩着土偶的肩膀骑到了它头上，摘下手套直接与之触摸：“【暴风雪】”

　　整条通道无端落下漫天大雪，被风卷着覆盖了四面墙，土偶更是被糊成了粗壮一倍的雪人。

　　黑发青年坐在最高处，指挥还困在石门前的三人：“快过去。”

　　土偶好像失去了辨认方向的能力，对头顶的莱哈尔也浑不在意，在原地无助地打转。

　　莱哈尔用冰魔法阻断了墙壁与土偶的联系，是墙上的法阵在操控土偶并感知他们的位置，这些土偶就像牙齿，帮助地宫“咀嚼”入侵者。

　　法术起效了，但在闷热干燥的地宫维持冻结不算件性价比高的劳动，比瞬时爆发的火焰更消耗魔力。

　　幸而三人已跑了过来，只要再故技重施几次，他们就能撇开土偶抵达下层的入口。

　　莱哈尔跳下来追赶同伴，他其实不需要蹬鼻子上脸，在地面也能摸着土偶大腿施展暴风雪，这么做纯为了挑衅。

　　居然又有地龙让他吃瘪，还是死的那种。

　　“我们没找到什么宝物，怎么会激活这么强的防御工事？”克里亚把脑子里打转的想法诉诸于口，也算整理思路，“这不应该——”

　　他没说完，地面、墙壁、天顶，波浪般蠕动起来。

　　土偶也全部粉碎，融入了这波海浪。

　　是地震。

　　跌宕起伏中，菲利克斯抓起身边人，一个个往刚离开的石门处抛去：“——撤退！！！”

　　天顶裂开，石块倾泻而下，吞没了这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