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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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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亲队伍并没有走风雪关,而是从北边另一处关隘出了大周境,踏上了辽阔的草原。在草原上行了三日,终于瞧见了北金来接亲的队伍,却有些不对劲。那浩浩荡荡的军队哪像是来接亲,简直像是来打仗的。
打头的北金二王子拓跋澈生了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像盯住猎物一样紧盯那华贵的花车,锐利的目光似想穿透厚重的门帘,看到里面的和亲公主。
他用着带着北金口音的大周话大声道:“顾影,出来吧,这花车不适合你。”说着他拍了拍身边的白马,“万里挑一的宝驹才配得上你。”
小丫鬟将和亲公主扶出了花车,拓跋澈一抬胳膊,雄鹰便展翅而起,直冲向和亲公主,在小丫鬟的尖叫中一把扯掉了公主头上的红盖头。
拓跋澈紧盯着顾影,眼中似绽放精光。
“顾影,我父王已经死了,他不配享用你,你将嫁给我大哥,成为我大金尊贵的王后,也将是我的妻子。”
他的话语和眼神都令轩辕翼感到刺痛,他挡在了顾影面前看向拓跋澈。
“我大周乃礼仪之邦,怎能凭你一言换亲。若老王已死,还需重新拟定和亲文书。”
他知道这样只是拖延时间,可他别无他法。
“轩辕统领,你说什么呢。”陪嫁丫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不悦道:“一来一回又得耽搁多少时间,只要对方是北金大王……”
她说着身躯猛地一颤,只见一支箭头从她胸口而出,瞬间染红了她胸前的淡粉衣襟。她嘴角不断淌着血,难以置信地回头,就望见拓跋澈正在收弓,眼神随意瞥了她一眼,似她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玩意。
“怎么…会…贵妃……”
她突然一头栽下了花车,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双眼却还不肯瞑目地睁着。
小丫鬟怔怔地看着她,回过神来后一阵尖叫。
拓跋澈勾起唇,似很享受这凄厉的尖叫。
“除了王后……”他说着一顿,似想起了什么,满是恶意地看着尖叫的小丫鬟,“女人双儿你们想松快松快也可以留。”
轩辕澈一步跳下马车,走到袁弘刚身前,抽出了腰间佩刀。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这是要再挑起两国战事吗!”
拓跋澈不屑地嗤笑一声,随意地摆了摆手。
“都杀了吧。”
一时包括袁弘刚在内的所有护卫脸上都露出绝望之色,他们满打满算只有一百护卫,对面却粗粗一看似有近千,而且还是素有擅战之名的北金战士,他们可以说是必死无疑了。
就连轩辕翼也紧绷着脸,刀削般的脸颊上有冷汗滑落。他虽自信武艺高强,但并不自负,以一敌百或许还能寻得生路,可以一敌千,还是北金战士,人力难为。
果然两方刚一交锋,他们就被打得节节败退,眨眼死了五人。这的不少护卫都是京中富贵人家子弟,护卫和亲不过是因为这是个功劳不小的差事,他们这些人里有不少活到现在都还没见过血。
不少人立刻想丢兵卸甲,亡命奔逃。
“别跑!不反抗死得更快!”轩辕翼大声喊道。
可那些吓得肝胆欲裂的护卫哪听得进他的话,于是没一会又是几具尸体倒下。
轩辕翼与围在他身边的北金战士交战,视线却盯着军队后方的拓跋澈。
他知道,想摆脱眼下困境只能用擒王之策。
可他如今才知道父亲总骂他纸上谈兵是何意,他心知唯有一策,却无实现此策的能力,周围的北金战士纵然一时无法要了他的命,也让他无法脱身。如此纠缠下去,最后他只有力竭而死的结局。
而这时一道火红身影突然越过他,带起他身边的十几个头颅飞扬。他怔愣地看着义无反顾冲入敌军的顾影,又下意识回头,看见所有与护卫们纠缠的北金战士居然已经全部身首分离。
没过多久,顾影居然将近千北金战士杀了个一干二净,将拓跋澈的头踩在脚下,冷声道:“你只留我一人,我也将他们都杀了只留你一人,很公平不是吗。”
拓跋澈竟然也没发火,而是眼神炙热地看着顾影。
“顾影,你会躺在我的身下,我会像征服草原上最烈的马一样征服你!”
轩辕翼气得脸色发青,恨不得一刀结果了他。
顾影却只是一脚踹开他,翻身上了他带来的那匹白马。
“走吧。”
‘不是,你还真打算和亲啊。’799惊道。
‘拓跋决想将整个北金送给我,我为何不要。他既然敢娶,我就敢大开杀戒。’
‘你悠着点啊,动用超过世界界限的力量要透支寿命的,别用狠了帅一秒就去世。’
看着两匹马即将离开,轩辕翼紧握着刀柄,终于还是舍下了自己顾虑的一切,不顾后果地追了上去。而这时,另一边也有一匹烈马奔驰而来。
马上的男人穿着大周军官的铠甲,肩上还插着一支折断了的箭,没到顾影面前就跌下了马,摔得吐血还是强撑着对着顾影喊道:“将军!风雪关要破了!”
顾影一勒缰绳,看向男人的视线突然回转,还在滴血的长刀架上了拓跋澈的脖颈。
“拓跋澈!”
拓跋澈大笑道:“我大哥说了,他要你,也要南周江山!”
“和亲之事,是北金为麻痹大周对吗。”
拓跋澈刚想出言讥讽南周愚蠢,就对上了顾影冰冷森寒的视线,这才想起他大哥让他带一千精锐来是为了什么。杀死送亲使团是他一时兴起,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风雪关有人来报信,为了压制顾影。
可没想到,不过数月不见,这与他们对峙十年之久的顾将军居然像得了神授一样变强了这么多,一千精锐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拓跋澈感受到了迟来的恐惧,惊恐地看着毫不掩饰杀意的顾影,颤声道:“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大金二王子,我有用……”
他还未说完,顾影已经干脆利落地斩下了他的头颅,甩掉了刀锋上的血迹。
“拓跋决可不是个会顾忌血缘之人。”
顾影看向那跌在地上的男人,厉声道:“许东声!上马!”
听到这熟悉的厉喝,许东声一个激灵,仿佛全身力气又回来了,当即从地上爬了起来翻身上马。两匹马很快汇合,向着风雪关绝尘而去。
轩辕翼想也不想,没要那护卫队配的马,直接扯了一匹还在原地刨地的北金军马追了上去。
袁弘刚还在那抓着被震成两段的铁铐发呆呢,见此也回过神来。
“风雪关要破了?娘的!敢砍北金人的汉子随我追上去!”
他说着也上了一匹北金军马,其他人面露踌躇,可见几匹马都越来越远,也立刻去寻没吓跑的北金军马。
北金不愧是草原上的民族,大周的那些马被之前的战斗吓得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北金军马还在尸山血海里悠闲踱步。这些被驯养的马也不管身上的士兵是不是敌国的,一被马鞭挥打就朝顾影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只是那最前头的白马似疾风奔驰,他们追了一天一夜,却丝毫没有拉近距离。就在他们以为要追不上的时候,那白马突然停下。
“将军?”
“带金疮药了吗?”
“我这伤没事的。”
“你的伤需要处理我的也要。”
许东声刚想问什么伤,就见顾影已经飞快解开了腰封,褪下了最外层的嫁衣,他立刻面红耳赤地别过头去,结结巴巴道:“将……将军。”
顾影轻笑一声,“害臊什么,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在双儿身份闹得人尽皆知之前,你不是还总邀我一起洗澡吗。”
“那…那是不知道您是……”许东声说着说着就顿住了,看着顾影背上那道长长的,发红流脓的伤口脸色难看道:“将军?这还是您为原将军挡的那一刀?还没好吗。”
跟上来的袁弘刚听见这句话,为自己曾听信流言的事甚至想打自己一巴掌。
顾影:“拓跋决这刀险些砍到我的脊梁,伤筋动骨一百天,被急召回京,紧接着又被送往北金和亲,哪好得了。”
许东声抿了抿唇,拿着金疮药靠近,又是难受又是害臊,好半天不敢碰上去。轩辕翼本就不想别人碰顾影,这人还在那磨磨唧唧的,当即一脚把人踹开。
“娘们兮兮的,我来。”
这时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追了上来,瞧见顾影身上可怖的伤疤,好几个人在那嘟囔什么双儿居然留这么多疤,谁还肯要。
许东声当即脸色狰狞地连草带土抄起一把砸了过去。
“你知道个屁!将军这心口上的疤是他十九岁刚到北境,被北金使斩首之计困于敌阵之中,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却以迅雷之势将以为胜券在握的北金将领斩首,以一人一伤赢得那战!将军肩上这道箭伤,那是他孤身诱敌,才引得北金军沉不住气,结束了那场持续了半年的战争!将军腰上这道刀伤……”
随着许东声字字峥嵘,所有人渐渐在心中勾勒出顾影这十数年的沙场生涯,他一点也不像个双儿,像戏文上才有的铁血汉子,常胜将军。
“那狗娘养的崽子打开了城门,原将军身上还有伤,被拓跋决盯上,将军飞身而去替他挡下这刀,差点被劈成两半却反手几乎将拓跋决头颅劈开!这之后还未等养伤,京中就几道圣旨连发,将军只能带着这要命的伤奔赴回京!”
许东声双目赤红地看着那些不敢再说话的护卫。
“双儿!双儿又怎么了!你们比得了吗,你们做得到吗!将军嫁不出去?这世上哪有汉子配娶他!你们只配跟你们的老娘媳妇讨奶吃!”
许东声吼完就跪在了顾影面前,头重重地抵着夹着碎石的草地。
“将军,二炮,秃子,三棒子……林小将,徐副将……所有的北境军,都让我代他们,向您道歉。”
他骂的何止是这些护卫啊,他骂的也是自己,骂的是整个北境军,骂的是所有的,在得知顾影是双儿后,便忘记他的过去,抹杀他的功绩,愚昧又无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