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路》九酒卿

16、第 16 章 数

　　数日后，数架军舰载着如今十个军团组成的联军奔赴当年的战场，曾被战火毁灭的虫星。

　　与此同时，联邦首都的中心广场上，也在召开顾影就任军首之位后的第一次联邦公民大会。

　　说是军首，其实顾影并没有接受这个位置，可在所有人心中，顾影现在就是名正言顺的军首，他们唯一的领袖。

　　当初极致的厌恶与憎恶如今被真相颠覆，化作了近乎疯狂的敬仰崇拜。

　　于是不知多少人在看到通知后千里迢迢赶来首都星，只想亲眼看一眼自己的心之所向。

　　当看到身着军服的顾影走向主席台，众人心中又是激动又是酸涩。

　　激动顾将军仍如以往沉稳如山地站在他们面前，酸涩这个为联邦奉献了一切的男人却被他们辜负到如此地步。

　　在看过当年的真相之后，各种社交平台上针对顾影的污言秽语一日不到就被删了个干净，之后又有各大黑客和网络安全员暂忘前嫌，各展手段去寻顾影过去的痕迹。

　　一篇篇采访被翻了出来，一张张照片被复原。照片不少，可是没有哪怕一张生活照，全是奔赴战场或者得胜归来后的采访照。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不是在战场，就是在去战场的路上。

　　可是现在，他再也上不去战场了。

　　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精神识海已经崩溃，难道还能上战场吗？

　　然而那个男人却站在他们面前，坚定地说道——

　　“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在帝国对虫族的战场上，歼灭虫族大军的并非联邦的新式武器，而是一种巨大的能量，来自我精神识海的崩溃，我现在已经无法再驾驶任何高级机甲。不过白眉所长已经在试图突破e级机甲的能力极限，我依旧能踏上战场。”

　　一瞬间惊呼声阵阵响起，无数个声音喊道：“顾将军，您为什么还要上战场！”

　　“无需担忧，无需不安，哪怕只能驾驶e级机甲，我也能再次战胜虫皇，为人类带来胜利。”

　　“我们担忧的是您啊！”

　　年轻的姑娘身着军服，泪水崩溃一样，一串一串落个不停。

　　“我们不安的不是失去威慑虫族的强者，我们是害怕您死去，害怕失去您！求求您留下来，一直看着我们。”

　　“请您继续指引我们！虫皇现在既然还是幼虫，应该不会持续发动战争损耗兵力！您可以不用上战场，请您交给未来的我们！”无数新兵如此激动喊道。

　　“抱歉。”

　　顾影垂眸看向那个泪流满面的姑娘。

　　“我也是会自私的。”

　　“我不想未来永远在医疗舱里生活。”顾影沉声道：“我不想感受身体一点点衰败，力量一点点流失，变得无法行动，无法思考，渐渐开始遗忘。忘了战友，亲人，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是一个联邦军人。联邦军人不惧一切，可如果可以选择，我再也不想回到高级监狱的那五年。”

　　“我注定时日不久，战死沙场，便是我最后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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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影对不起！”沉默很久后，有人哑声喊道，紧接着一声声道歉响遍了整个中心广场。

　　“五日前我们就找到了虫皇踪迹，而此刻，我已踏上战场。”

　　话音刚落，台上的顾影与十个军团的军团长突然消失，他们居然都是全息投影！

　　而此时几台看似装饰的S级机甲突然动了，闪电一般击杀了三位十将军。就在众人被吓了一跳的时间，那三位死去的十将军化作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精英雄虫！

　　众人咬牙切齿地想骂娘，可主席台上突然投下光屏，正是如今战场上的情况。瞧见顾影那张坚毅的帅脸，一时间溢美之词和辱骂都挤在了喉咙里，堵得不少人险些喘不过气。

　　——靠！老子差点犯心脏病！

　　——谁的主意！给老子滚出来！

　　——估计是云翼，年轻跳脱，不过你想找他麻烦也没办法，瞧，他跟在顾将军身边呢。

　　——顾将军居然会同意，呜呜呜，我家将军被这臭小子带坏了。

　　“带坏？”白眉叼着烟斗嗤笑一声，“那小子可不用被带坏。”

　　也被吓得不轻的研究员听到这句话，难以置信问道：“所长，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顾将军的主意？”

　　“不然呢，你难道以为顾家人战无不胜靠的是纯粹的力量，还是固执的正义？在打仗的时候，顾家爷孙肚子里的坏水可比谁都多。”

　　白眉目光冰冷地看着那几具被抬下去的“虫族尸体”。

　　“对待敌人，他们可是毫不留情，甚至不择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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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族在单兵作战能力上的强大早已被人类用高级机甲几乎追平，所以它们更多靠的是虫海战术，不止普通虫族远多于人类，精英雄虫更是远多于人类的高级机甲。

　　然而现在……

　　因为顾影上次的精神识海爆炸摧毁了虫族大部分兵力，虫皇现在还是个幼虫，还在叶宁识海里休养，根本谈不上补充兵力。

　　所以现在的虫皇是绝对不想和人类决战的。

　　哪怕顾影精神识海已毁，哪怕顾影的身体已如风中残烛。

　　可五年前顾影不止把恐惧刻入了普通虫族的心里，亦让虫皇记忆深刻。你永远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极限在哪，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能做出多么可怕的举动。

　　所以她更宁愿拖，拖死顾影，虫族就再无阻碍。

　　可她没有想到，自己留在首都星的眼线，反倒被顾影利用，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那三位十将军并非她留下的奸细这事，她根本毫不在意。

　　3s机甲内，使用着叶宁身体的虫皇与顾影对视。

　　“顾影，你这是已经找到了真正杀死我的办法？”

　　顾影坦然道：“没有。”

　　“那你何必强行开战呢，不如我们定个协议，虫族十年不入侵人族星球，人族同样如何？”

　　“两军对阵一触即发，你居然与我谈判？”顾影眯眼道：“虫皇，你在忌惮我吗？”

　　“是忌惮，也是尊重，你不觉得这个协议对我们两族都好吗？”

　　“虫皇，这些年你应该也看了不少人族的历史典故，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过一句话。”

　　“什么。”

　　机甲中的顾影突然勾起唇角，邪肆张扬。

　　“趁你病要你命啊！”

　　既然虫皇已经被他给打成了幼虫，他就再也不会给虫皇成长成雄虫的机会！

　　战火瞬燃，眨眼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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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于云影的战场记录仪连接着中心广场的播放器，同步着战场的光屏之前，直播室内，所有人的嘴都是紧闭的，心都是震动的。

　　那个男人哪怕只是驾驶着e级机甲，也如一尊属于战场的杀神，而云翼的强势策应，亦让他们惊叹不已。

　　会让人记忆深刻的总是胜利者，哪怕当初在斗兽场中的对战再精彩，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只聚焦在顾影身上，难免看轻了云翼。

　　可现在他们终于记起来，云翼是除了顾影外唯一的双3s强者，是一个联邦前所未有的传奇。年仅十八岁的他，在战场上已展现了无双强悍。

　　两位人类最强联手对敌，大军士气空前强悍，几乎以势如破竹之势歼灭了虫族大军。

　　然后……

　　虫皇濒死，仿佛历史的重演。

　　当初是顾影一个人硬生生扛住了精神波，赶在了失去意识前开启了自爆程序，可现在他精神识海已毁，还能重现当年的胜利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关注着这场决战。

　　这次，在虫皇发出蓝色精神波之前，几台机甲突然提着几架机器安置在了虫皇四角。使用着叶宁身体的虫皇跌出了已经残破不堪的驾驶舱，隐忍地咬着牙关，以锐利如刀的眼神看向走入包围中心的顾影，眼中深藏疑惑。

　　“人族对精神力的运用比起你确实如小儿学步，可是对如何破坏精神识海，他们可是发展得超越时代了。”

　　顾影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虫皇。

　　“这机器你应该很熟悉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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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力干扰器？！”

　　机甲研究所里的，研究员惊呼道。

　　“是，不过是被顾影改造过的，威力增强了五倍不止。”白眉拿着烟斗道：“研究出这么狠毒的东西，不用来对敌，居然专门祸害自己人，不知道脑子有什么毛病。”

　　“这能杀死虫皇吗？”

　　“不能，但能限制住她，已经够难得了。”白眉狠吸一口烟斗，“我怀疑这小子本来应该是有能力压制精神识海崩溃的，可是为了歼灭虫族精英力量，为了他这个计划，才放任精神识海崩溃。”

　　研究员一惊，“您是说是顾影计划好的？！”

　　白眉苦笑道：“真正的顾家人，最会利用自己。别人在因精神力干扰器痛苦不已的时候，恐怕他脑子里想的都是能不能用于战场，能不能用于干扰虫族精神力。”

　　研究员愣愣抬头看向走近虫皇的顾影，“他真厉害啊。”

　　“何止是厉害。”白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和顾…老将军一样，都是伟大的人。”

　　此刻虫皇也想明白了一切，看着顾影的眼里越发忌惮，却又控制不住的敬佩。

　　“我越来越佩服你了，顾影，可惜，这还不足以杀了我。”

　　“我知道。”

　　顾影突然打开了一直拿在手里的盒子。

　　“这是在我从军后就在为你准备的东西，可惜当年并没有做完，不然很多事或许不会发生。”

　　蓝色的菱形晶体在半空散发着能让人迷醉的光芒，虫皇却在这光芒中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突然，本半跪在地上的虫皇突然整个人趴下，抱着脑袋不断惨嚎痛呼，不，现在已经是叶宁了。以她的意志，精神力干扰器带来的巨大痛苦一秒也承受不住，于是哪怕她是名列前茅的a级精神力，也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识海崩溃。

　　顾影漆黑的双眸散发出危险的幽光。

　　“叶宁…你可不能就这样死……”

　　顾影从驾驶舱中跃下，虫星的空气立刻让他的身体离无法逃避的末路更近了一步，可他没露出一丝痛苦，平静的面容下隐隐藏着疯狂。

　　快要崩溃的叶宁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卑微地拽住了顾影的裤腿，哭泣着哀求。

　　“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蓝色的晶体开始旋转，光芒欲亮，在这昏暗无光的虫星仿佛一盏聚光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此处。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这个还算面容姣好的女人手臂上长出了虫族丑陋的甲壳，后背扇起了透明的虫翼。

　　顾影静静看着这个正被虫皇同化躯体，惊恐不已的女人。

　　“不止身体，我会让你的灵魂，也成为真正的虫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