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那封信》不洗脚

9、你为什么要保护他们 慕怀羡发出

　　岑芊枫被说了后，冷着脸走下了主席台，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走到小巷子里，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刀，默默的往自己手臂上划了几条伤口，看着自己的伤口，感觉自己对妈妈的思念又加上了很多很多，就仿佛天上的星星。
　　岑芊枫心里默默的想“妈妈，你说你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但你究竟是那颗星星呢？妈妈你骗人，你根本就没有变成星星来看我”
　　慕怀羡偷偷的躲在后面，心疼的看着岑芊枫，直到岑芊枫划到第五刀时，慕怀羡忍不住跑了过去，一把夺过小刀。
　　“岑芊枫，你不要伤害自己”“老子做什么关你屁事““我是你男朋友”“我没同意”“……”
　　慕怀羡半跪在岑芊枫面前，从口袋里拿出碘伏和创口贴“不要伤害自己了，求你了，好吗？”“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算我求你了，好吗……”“嗯，减少”“岑芊枫……”“？干嘛？”“你以后想抽烟就吃颗糖好吗？”“你怎么知道我抽烟了，你跟踪我？”“你之前偷偷在小巷子里避着我抽烟，我看到了……”“操，早知道不在那里了”岑芊枫皱了一下眉头，刚准备从兜里拿出烟抽。
　　慕怀羡抓住了他的手，没回话，默默的从口袋里拿出那颗橘子味硬糖，拨开糖纸塞到了岑芊枫的嘴里，“你干嘛？”“吃糖，不要抽烟”“堂堂大学霸竟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喂糖，不怕被人知道啊？”“只给你喂糖”
　　岑芊枫愣了一下“怎么，大学霸也会心疼人吗？就你这个冰块，还会心疼人？抽烟的话，我尽量不抽了，所以大学霸可以把我放出来了吗？”
　　慕怀羡不知何时把岑芊枫禁锢在怀中“慕大学霸别哭呀？你要抱就抱着吧”慕怀羡不知何时落下了几滴滚烫的泪珠，泪珠不偏不倚落在了岑芊枫的脸上。
　　岑芊枫的话尾刚落，慕怀羡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不是那种会说好话的人，此刻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变成了圈在岑芊枫腰上，带着不容挣脱力道的拥抱，滚烫的眼泪砸在岑芊枫的侧脸上，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服上，带来一阵又一阵带着灼痛感的痒。
　　“喂”岑芊枫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想躲开那股湿意，可慕怀羡的下巴就抵在他的颈窝，呼吸带着压抑的颤抖“哭什么？我又没死”
　　话是硬的，尾音却不自觉软了下来，嘴里的橘子糖慢慢化开，甜意顺着舌尖漫上来，压过了口腔里淡淡的铁锈味。
　　慕怀羡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岑芊枫的颈间，带着浓重的鼻音“别再这样了，岑芊枫”
　　他叫他全名的时候，岑芊枫总是没辙，就像现在，明明是被禁锢在怀里，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层层裹住的人，连心里那些被尖刺扎出来的窟窿，都被这滚烫的体温焐得发暖。
　　“知道了知道了”岑芊枫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想推他，指尖却碰到了慕怀羡湿冷的眼尾，动作顿了顿，最终只是改成了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哭够了就松手，碘伏还没擦呢，你想让我伤口发炎？”
　　慕怀羡终于松开他，眼眶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却还是固执地抓过岑芊枫的手腕。
　　划开的几道伤口不算深，却被血珠染得刺眼。慕怀羡捏着碘伏棉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岑芊枫看着他垂着的眼睫，忽然想起刚才那颗橘子糖，原来冰块化了，也会这么温柔。
　　“慕怀羡”岑芊枫忽然开口，看着他贴好最后一片创口贴“你口袋里还有糖吗？”
　　慕怀羡愣了一下，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橘子味的硬糖，递到他面前。
　　岑芊枫挑了挑眉，抽了一颗塞进嘴里，甜意再次漫开“以后不抽烟了”他含糊不清地说，视线落在慕怀羡还泛着红的眼睛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哭起来真丑，别再哭了”
　　慕怀羡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吃糖的样子，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沙哑“嗯，我会少哭一点的”
　　“那你把你身上的打火机和烟丢掉””哦，知道了”岑芊枫走向垃圾桶旁，把打火机和烟一股脑的丢了进去“好了，我丢了，你看到了”“嗯”
　　风卷着树叶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岑芊枫含着糖，看着慕怀羡收拾好东西，然后被他牵着手往回走。他的手腕上贴着印着小太阳的创口贴，手里攥着几颗橘子糖。
　　公寓的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和晚归邻居的脚步声。
　　岑芊枫被慕怀羡牵着，脚步还有点晃。腕上的创口贴被晚风蹭得发痒，他抬手挠了挠，却被慕怀羡轻轻按住“别碰，刚贴好的”他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指尖按在岑芊枫的手腕上，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
　　岑芊枫啧了一声，却没挣开。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黄的线。慕怀羡把他拉到沙发边，弯腰想找药箱再检查一遍伤口，岑芊枫却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衣领，把人拽得俯身下来。
　　“慕大学霸”他仰头看他，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藏着碎星“你今天哭的时候，丑死了”
　　慕怀羡的动作顿住，耳尖在路灯光里悄悄泛红“嗯，这话你不久前刚说过”伸手揉了揉岑芊枫的头发，指尖蹭过他的发尾，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先擦药”他避开话题，把岑芊枫的手轻轻拿开“万一感染了，明天没法上课”
　　岑芊枫没再闹，乖乖坐着，看着慕怀羡从玄关的柜子里翻出药箱。他蹲在地毯上，背对着岑芊枫，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单薄。岑芊枫忽然想起刚才巷子里的拥抱，慕怀羡的眼泪砸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居然一点也不觉得烦，只觉得烫，像一颗小小的火星，把他心里那些快要冻住的地方，烧出了一点暖意。
　　“喂”岑芊枫忽然开口，看着慕怀羡回头看他，“你口袋里还有糖吗？”
　　慕怀羡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橘子糖，递给他，岑芊枫接过，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意瞬间漫开，压过了腕上伤口的隐痛。他看着慕怀羡低头给他擦碘伏，动作轻得几乎没有痛感，忽然说“我妈以前也给我买过这种糖，你真的愿意了解我吗”
　　慕怀羡的动作停了停，抬眼看他。岑芊枫没看他，视线落在地板上那道暖黄的光影里，声音轻得像叹息“她跟我说过，吃了甜的，就不会难过了，而且，我愿意了解你”
　　“还有她没骗你”慕怀羡轻声说，把新的创口贴贴在他的手腕上，指尖轻轻按了按边缘“所以后难过的时候，就吃我的糖，你就不会难过了，你看现在，是不是没有很难过了”
　　岑芊枫抬眼看他，路灯光落在慕怀羡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忽然伸手，勾住慕怀羡的脖子，把人拉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慕怀羡”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橘子糖的甜意，“你别再为我哭了”
　　慕怀羡的呼吸顿了顿，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只要你别再伤害自己，我就不哭”
　　“你刚刚还说我上次这么说，你这次不也这么说”岑芊枫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窗外的风还在吹，路灯的光影在地板上慢慢移动，沙发上的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橘子糖的甜和淡淡的碘伏味。
　　后来岑芊枫被慕怀羡拉着去洗漱。他坐在洗手台边，看着慕怀羡给他挤好牙膏，递过牙刷。镜子里的少年眼底还有未散的红，却还是皱着眉，帮他把袖口挽起来，避开腕上的伤口。
　　“你以前不是说我麻烦吗？”岑芊枫忽然开口，看着镜子里的慕怀羡。
　　慕怀羡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他，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
　　岑芊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别开眼，看着慕怀羡给他拧毛巾，擦脸的时候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擦完脸，慕怀羡把毛巾挂好，转身时，岑芊枫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慕怀羡”他抬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浴室暖黄的灯光“今晚……别回你房间了，陪我，好吗？”
　　慕怀羡的动作僵住，看着岑芊枫耳尖悄悄泛红的样子，喉结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
　　卧室里，岑芊枫躺在床上，看着慕怀羡在床边铺被褥，他以前总觉得，慕怀羡就是个冰块，又冷又硬，可现在，这个冰块会为他掉眼泪，会喂他吃糖，会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药。
　　“喂”岑芊枫忽然开口，看着慕怀羡回头，“橘子糖还有吗？我想吃，你给我那点我吃完了”
　　慕怀羡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岑芊枫含住糖，看着慕怀羡躺在他身边，背对着他，肩膀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绷得紧紧的。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慕怀羡的后背。
　　慕怀羡的身体顿了顿，随即转过身，面对着他。黑暗里，岑芊枫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打在他的脸上。
　　“岑芊枫”慕怀羡的声音很轻，带着睡意的沙哑，“以后有我在”
　　岑芊枫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嘴里的橘子糖慢慢化开，甜意漫进心里，他忽然觉得，原来妈妈说的星星，从来都不在天上，而是变成了身边这个，会抱着他，会喂他吃糖的人。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岑芊枫闭着眼，被慕怀羡的体温裹着，第一次觉得，原来公寓的夜晚，也可以这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