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那封信》不洗脚

8、打架 不知道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岑芊枫才缓过神来，魏言走进教室，“静静，都不要说话”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魏言拿出数学书，开始讲题目，一开始完全不抽人，但是到了快下课的时候，每讲一题就抽人，同学们会的还好说，不会的还要罚站。
　　岑芊枫盯着魏言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啦的声响，手心的汗快把笔杆泡软了。他昨晚没睡好，迷迷糊糊根本没听进前面的内容，此刻心脏跟着老师每讲完一道题的停顿一起狂跳，像在倒数自己的“死期”
　　果然，倒数第二道题刚写完，魏言的目光就扫过全班，漫不经心地念了他的名字“岑芊枫，来说说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全班的目光唰地聚过来，岑芊枫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连题目里的数字都变成了乱码。他僵在座位上，指尖死死抠着桌沿，脸从耳根红到了脖颈，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他准备咬着牙站起来，等着迎接罚站时，桌下忽然被人轻轻踢了一下。岑芊枫一愣，侧过头，就见旁边的慕怀羡用课本挡着，指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了两个关键词，又抬眼，给了他一个“别怕”的眼神。
　　岑芊枫盯着那两个熟悉的公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岑芊枫花了俩三秒梳理过程后，轻车熟路地把思路说了出来，虽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还是完整地答完了。
　　魏言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他坐下。
　　岑芊枫瘫回椅子上，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看向慕怀羡，对着慕怀羡小声说了句“谢谢”慕怀羡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下课铃响的瞬间，岑芊枫才彻底松了口气，转头看着慕怀羡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晃得人心里软软的。他忽然觉得，这节难熬的数学课，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下课铃一响，魏言刚抱着教案走出教室，岑芊枫就立刻从桌肚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攥在手心里，指尖都捏得发烫。他偷偷瞟了眼慕怀羡，对方正低头收拾着课本，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发梢，连带着他垂着眼睫的样子都格外好看。
　　岑芊枫深吸一口气，把糖往慕怀羡那边推了推，声音小得像蚊子声“那个……刚才谢谢你”
　　慕怀羡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少年的耳朵尖红红的，眼神有点躲闪，却还是固执地把糖往他这边又推了推，指尖因为紧张，还轻轻蹭到了他的手背。
　　慕怀羡垂眸，看着那颗包装纸泛着浅黄光泽的橘子糖，没说话，只是伸手拿了起来。指尖碰到糖纸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岑芊枫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橘子味的，妈妈经常给我的”岑芊枫赶紧补充，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我知道你了解过我妈妈给我的糖，但是你要是不爱吃……”
　　话还没说完，就见慕怀羡已经剥开了糖纸，把糖放进了嘴里，舌尖尝到熟悉的甜意，他看向岑芊枫，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挺甜的”
　　岑芊枫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带着脸颊都开始发烫。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翻着课本，却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慕怀羡那句“挺甜的”还有他刚才弯起来的嘴角。
　　过了一会儿，桌下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岑芊枫抬头，就见慕怀羡把一颗柠檬味的糖推到了他面前，包装纸是清清爽爽的绿色，像他眼里的一整个夏天。
　　“换的”慕怀羡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糖的甜味，“我常吃的”
　　岑芊枫捏着那颗柠檬糖，指尖都在发烫，抬头对上慕怀羡的眼睛，对方的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像盛着细碎的阳光。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冽的柠檬味在舌尖散开，甜而不腻，和慕怀羡这个人一样，让人觉得舒服又安心。
　　周围是喧闹的下课声，可岑芊枫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了嘴里的甜味，和身边少年安静的呼吸声。他偷偷侧过头，看着慕怀羡低头做题的侧脸，心里悄悄想着“原来，被人关心着的感觉，这么好”
　　林辞和谢熠走过来“喂，枫哥”岑芊枫听到声音便知道有人来找事了，便放下笔，从破旧的书包里掏出一根木棍，拿校服遮掩在上面，走了出去。
　　岑芊枫边走边问“怎们了？谁来找事了？”“是校外那几个小混混，前几天我们看见他赌我们班的女生要钱，不给钱还打算□□，把视频拍下来找他要钱删视频，然后我和谢熠看见了把他们打了一顿，他们认识咱们三个，就说要来堵我们”
　　“就他们，之前被我打不够吗？”“谁知道”岑芊枫走出校门便看见一个女生被几个人拉进了小巷子。
　　岑芊枫看到后跑向那里，把校服丢在地上，掏出木棍，狠狠的拿木棍打向那几个混混，“没听过你枫哥的名号啊，还敢来我的地方撒野？”
　　几个人一看是岑芊枫都下破了胆，但是一看自己这里有10多个人气势又强起来了，“之前是我们这里人少，现在不一样了，我这里有大约16个人，快20个人了，你三个打我们16个，打得过吗”我一个就够了”“来呀，谁怕谁？”
　　岑芊枫嗤笑一声，木棍在手里转了个圈“打你们，一个就够了”“呼”的一声，砸向领头的人的脑袋上，“我操你妈，敢打老子，都给我上，你有种别拿木棍。
　　“好啊，岑芊枫把木棍丢向一边，握起拳头打了过去，16个人一哄而上。
　　岑芊枫干脆把木棍丢到一边，骨节捏得咔咔作响，迎着十六个人的拳风就冲了上去。
　　巷子里的光线瞬间被他的身影撕碎。
　　领头的混混挥着棍子朝他头上砸来，岑芊枫侧身避开，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肋骨上，只听一声闷响，那人直接弓着腰倒在地上。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已经反手抓住身后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拧，伴随着骨头错位的脆响，那人的惨叫划破了巷子的寂静。
　　“就这点力气，也敢出来混？”岑芊枫的声音冷得像冰，一脚踹在冲上来的人的膝盖上，看着对方重重跪倒在地，又抬脚踩住他的后背，将人死死钉在地上。
　　岑芊枫这完全是碾压式的胜利。他根本不躲不闪，任凭拳头落在自己背上，反手就是更狠的一拳砸回去，每一下都带着破风的力道，砸得混混们鼻青脸肿，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枫哥！别硬扛！”谢熠喊了一声，却看见岑芊枫反手抓住一个人的头发，狠狠撞在墙上，对方瞬间眼冒金星，瘫软在地。
　　十六个人，不过几分钟，就倒了大半。剩下的人看着浑身是汗、眼神却愈发凶狠的岑芊枫，腿都开始打颤。
　　“还来吗？”岑芊枫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扫过剩下的几个人“刚才不是很横吗？说要堵我们？”
　　没人敢动。
　　岑芊枫一步步走过去，每走一步，剩下的人就往后退一步，直到被逼到巷子的死角。他一把揪住领头混混的衣领，把人狠狠掼在墙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听好了，我的人，我的地盘，再敢碰一下，我废了你们”
　　他松开手，那人顺着墙滑下去，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岑芊枫又看了眼被护在角落的女生，语气冷了几分“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的同伴，连狠话都不敢放。
　　林辞和谢熠连忙跑来岑芊枫身旁，看着岑芊枫的眼神里满是崇拜“枫哥，你刚才也太帅了吧！”
　　岑芊枫没说话，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打肿的指关节，和胳膊上蹭破的伤口，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捡起地上的校服，拍了拍灰，甩了甩头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走了，回教室”
　　他走得不急不慢，背影挺直，明明刚打完一场硬仗，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仿佛刚才那个以一敌十，眼神凶狠的少年，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还剩下两个没跑远的小混混，看林辞和谢熠在岑芊枫身旁，竟色厉内荏地转头扑向了还缩在角落的女生，嘴里骂骂咧咧“打不过你，老子还不能拿她撒气？”
　　那女生吓得浑身发抖，连躲都忘了躲。眼看带着黑泥的巴掌就要扇到她脸上，一道影子猛地挡在了她身前。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巷子里炸开，却不是落在女生脸上。
　　岑芊枫硬生生用自己的侧脸接下了这一巴掌，力道大得让他偏过了头，耳尖瞬间烧得滚烫，脸颊上立刻浮起了五道鲜红的指印。
　　空气瞬间死寂。
　　连那两个混混都愣住了，举着的手僵在半空。
　　岑芊枫缓缓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他抬手，用指腹蹭了蹭被打中的脸颊，然后猛地攥住了对方还没收回去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疼得那人发出一声惨叫。
　　“谁准你碰她的？”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打完架的粗哑，却字字像冰锥扎在人心里，“动我，或者动她，你选一个”
　　那人被他捏得骨头都快碎了，哭着喊“枫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岑芊枫没松手，反而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人的惨叫瞬间拔高了八度。他直接把人按在地上，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背，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向被护在身后的女生。
　　“给她道歉”
　　“对…对不起！我错了！”
　　“大声点”岑芊枫的膝盖又压了压，“没听见”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直到对方声嘶力竭地喊完，岑芊枫才嫌恶地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人推到一边，转头看向另一个吓得腿软的混混，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也想试试？”
　　那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连同伴都顾不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巷子。
　　岑芊枫这才站直了身子，没去管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反而转头看向女生，语气瞬间放软了几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安抚“别怕，没事了”
　　女生看着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眼圈一下子红了：“枫哥，你的脸……”
　　“小伤”他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回头看向林辞和谢熠，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散漫，“愣着干嘛？收拾一下，走了”
　　林辞和谢熠早就看呆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把地上的混混踹开，帮岑芊枫捡回了校服。
　　他把校服往肩上一搭，没再看地上的人，转身就往巷外走，背影依旧挺直，带着一种谁也惹不起的气场，仿佛刚才那声耳光，和他脸上的红印，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只有林辞和谢熠知道，刚才岑芊枫挡在女生身前的那一刻，他眼里的狠劲，比打遍十六个人的时候，还要吓人。
　　岑芊枫带着脸上未消的红印回教室时，已经中午了。
　　他把校服往椅背上一甩，刚坐下，一只温热的手就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
　　“怎么了？”慕怀羡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指尖几乎要碰到那道红印时，被岑芊枫偏头躲开了。
　　岑芊枫扯了扯嘴角，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在布料里“没什么，蹭的”
　　慕怀羡没再追问，只是收回了手，指尖却在桌下轻轻勾了勾他的校服衣角，像猫挠似的，带着点软软的力道。
　　“哦”慕怀羡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的调子，“可是……我刚才在走廊都看见了”
　　岑芊枫的背瞬间僵住。
　　慕怀羡往前凑了凑，手肘轻轻抵着他的胳膊，语气软得像棉花糖，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枫哥，你是不是又打架了？”
　　“没有”岑芊枫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耳朵却悄悄红了。
　　“那你脸怎么了？”慕怀羡的指尖又蹭了过来，这次岑芊枫没躲开，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红印，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他，“你不说的话，我就一直问，问到你说为止”
　　岑芊枫被他缠得没办法，又架不住他这副软乎乎的样子，只好别过脸，含糊地哼了一声“就……校外的混混，来找事，顺便护了个女生”
　　慕怀羡的动作顿了顿，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桌角的碘伏棉签悄悄推到了他的桌肚里。
　　下午的课间操铃声响起来时，岑芊枫刚把棉签塞进校服口袋，就被政教处的老师堵在了教室门口。
　　“岑芊枫！跟我来校长办公室！”
　　林辞和谢熠刚想跟上去，就被岑芊枫用眼神制止了。他回头看了眼慕怀羡，对方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没藏住的担忧，他冲他摇了摇头，转身跟着老师走了。
　　校长办公室里，岑芊枫靠在墙上，听着校长的训斥，脸上没什么表情。
　　“岑芊枫！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性质？聚众斗殴，影响恶劣！”校长把监控拍的照片摔在桌上，“那十几个校外人员，都指认是你先动的手！”
　　岑芊枫抬眼，扫了眼照片里自己的背影，扯了扯嘴角“他们堵女生要钱，不给钱还想动手动脚，侵犯，我拦了一下”
　　“拦一下需要动木棍？需要把人打成那样？”校长气得拍桌子“我不管什么原因，打架就是打架！我必须给你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
　　“哦”岑芊枫没反驳，只是接过处分通知，转身走了出去。
　　课间操刚结束，全校通报的广播就响了起来，念到“高三（1）班岑芊枫，因校外聚众斗殴，给予记大过处分”时，整个操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岑芊枫。
　　林辞和谢熠气得攥紧了拳头，刚想冲上去理论，却被岑芊枫按住了肩膀。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那张处分通知揉成一团，塞进了校服口袋里，抬眼时，正好对上了不远处慕怀羡的目光。
　　少年站在人群里，眼神没了平时的软和，反而带着点沉沉的、执拗的光，像是要把他的身影刻进眼里。
　　岑芊枫忽然笑了一下，冲他摇了摇头，转身往教室走，背影依旧挺直，带着点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散漫。
　　可没人知道，他的校服口袋里，除了那张处分通知，还揣着慕怀羡塞给他的碘伏棉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