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那封信》不洗脚

1、我叫岑芊枫 迟到 试卷

　　初秋的风裹挟着淡淡的桂香，掠过江城二中高二教学楼的走廊。
　　早读的朗朗书声填满整栋楼层，清亮的铃声早已落下许久，高二一班的教室门窗紧闭，屋内一片井然有序。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叩、叩、叩。”
　　声响不算重，却足以让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正在讲台上清点人数、安排早读任务的吴磊停下话语，眉头微蹙，抬眼看向教室门，语气带着几分严厉：“进。”
　　下一秒，三道身形错落的少年身影推门而入。
　　岑芊枫走在最正中，黑色双肩包随意斜挎在肩头，崭新的蓝白校服拉链松散敞开，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内搭。
　　额角还残留着浅浅的纱布痕迹，是上次家庭争执受伤留下的印记，冷白的肌肤衬得少年眉眼桀骜随性。
　　昨夜休整过后，眼底并无倦意，唯独因为迟到，眉宇间覆着一层淡淡的不耐。
　　他左右两侧分别站着林辞与谢熠。
　　林辞气质温润清秀，规规矩矩拉好校服拉链，指尖下意识攥了攥书包背带，面上带着几分初次转学就迟到的窘迫。
　　一旁的谢熠则截然相反，身形挺拔爽朗，脸上没什么局促，反倒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教室内的环境，周身松弛又自在。
　　三人皆是今天刚刚转入江城二中高三一班的转校生，昨夜约好一同到校，不料清晨主干道突发交通事故造成堵车，硬生生错过了早读时间，成了全班瞩目之人。
　　教室里的读书声不知何时悄然停下，鸦雀无声。
　　而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慕怀羡指尖捏着英语单词本，原本垂眸默读单词，在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下意识抬了头。
　　清冷的目光越过层层课桌，精准落在人群最中央的岑芊枫身上。
　　少年依旧是那副张扬肆意的模样，哪怕站在讲台前接受班主任的审视，也未曾有半分怯懦。
　　慕怀羡的指尖无意识收紧，视线牢牢锁在那人身上，安静又隐秘，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位年级第一的异样。
　　“开学第一天早读就迟到，你们三个倒是挺有本事。”
　　吴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三名新生，语气不悦。
　　“我不管你们路上是什么原因，江城二中没有迟到的规矩。”
　　吴磊又道：“既然刚来就触犯班规，那就要接受处罚。”
　　林辞连忙上前半步，态度诚恳：“老师对不起，是我们的问题。”
　　谢熠耸了耸肩，没反驳也没辩解。
　　唯独岑芊枫懒懒散散地站着，淡淡抬眼，既不道歉也不低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吴磊见他这副模样，气笑了：“行，既然你们三个是转校生，正好检测一下基础。我桌上有三套高二综合测试卷，限时一节课。
　　“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入座上课。”
　　“写不完，今天早读外加第一节课，全部站在讲台旁反省。”
　　话音落下，班里不少学生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这套综合卷囊括语数英三科基础题型，题量极大，正常学生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勉强写完，一节课的时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班主任这摆明了是要惩戒三人。
　　吴磊弯腰拿出三份装订好的试卷，直接拍在讲台上。
　　“谢谢老师。”岑芊枫率先迈步上前，随手拿起一份试卷，指尖翻了两页，眼底掠过一丝无趣。
　　林辞和谢熠也依次接过，三人并排靠在讲台侧边的空白墙面上，各自找位置低头作答。
　　全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讲台上，好奇三名转校生能不能撑过这一节课。
　　唯有后排的慕怀羡，目光自始至终只定格在岑芊枫身上。
　　少年微微垂着眼，长睫低垂，侧脸轮廓锋利干净。
　　他执笔的动作干脆利落，笔尖落在卷面之上，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卡顿。
　　简单的基础题几乎是扫一眼便能写下答案，速度快得惊人。
　　一旁的林辞温润细致，答题有条不紊；谢熠性格利落，跳过繁琐小题，优先攻克重难点。三人风格各不相同，却无一慌乱。
　　三十分钟不到。
　　岑芊枫最先停下笔，随手将笔扔在桌面，单手撑着墙面，慵懒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扭头看向身侧两人：“写完没？”
　　“搞定。”谢熠收起试卷。
　　“我也好了。”林辞最后补完一个选择题。三人前后不过半分钟，相继放下手中的笔。
　　整个教室瞬间死寂，所有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短短半小时，写完常人两小时的综合试卷，这三人未免也太离谱。
　　就连见惯了优等生的吴磊，都不由得愣了几秒，快步走上前拿起试卷翻看。
　　卷面整洁，答案精准，重难点题型步骤完整，尤其是岑芊枫的试卷，解题思路新颖简洁，比标准答案还要出彩。
　　一时间，吴磊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讲台前的少年察觉到班主任错愕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漫不经心开口：“老师，写完了？现在可以入座了吗？”
　　“可以了，我很满意，你坐第一列最后一排，你同桌叫慕怀羡，林辞谢熠做你前面”
　　三人齐声应道：“嗯”
　　角落里的慕怀羡看着少年张扬耀眼的模样，清冷的眸子微微晃动，死寂的心底再次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安静注视着那个鲜活耀眼的身影，目光隐忍又专注，从头到尾，眼里自始至终，只装得下一个岑芊枫。
　　他刚走回座位，“叮铃铃”上课时间到了，吴磊走出了教室。
　　下一秒“噔噔噔”语文老师魏言踩着高跟鞋来了岑芊枫喧闹声吵醒时，他还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揉露出清瘦的手腕。
　　魏言走进教室站上讲台说：“几位新同学做一下介绍。”“嗯。”
　　岑芊枫站起来说道：“大家好，从江城三中转来的，山岑之岑，芊蔚之芊，枫林之枫。”
　　他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的清冽，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在靠窗的位置顿了顿，对上了慕怀羡的眼睛。
　　二人对视了一眼，岑芊枫看都没回去看一眼就做坐下了。
　　林辞站起来说道：“我叫林辞山野藏林风月寄辞的辞。”说完看了眼岑芊枫就坐下来了。
　　谢熠站起来说道：“我叫谢熠心藏星火熠熠生辉的熠。”
　　语文老师魏言说道：“大家注意，下午会进行开学测试，考高二的摸底内容，都收收心，别光顾着看新同学。”
　　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凉风瑟瑟。
　　摸底考的铃声响起来时，岑芊枫叼着笔杆，盯着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皱了眉。
　　但是他思考了两三秒，马上就想到了公式。
　　他侧头往旁边瞥了一眼，靠窗的位置上，慕怀羡坐得笔直，握着笔的手稳得像机器，草稿纸上的步骤写得工工整整，连标点符号都挑不出错。
　　慕怀羡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头也没抬，却在草稿纸边缘轻轻划了一道线，往岑芊枫的方向推了半寸。
　　岑芊枫想看看他写了什么，于是侧头过去看，监考老师的脚步声就停在了左边的过道里。
　　他立刻收回视线，低头演算，直到老师走开，才又飞快地扫了一眼。
　　慕怀羡的草稿纸上，最后那道题的辅助线画得清清楚楚，步骤也标了关键的公式，只是字小得像蚂蚁，不凑近根本看不清。
　　他咬了咬唇，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我早就会了”然后轻轻往慕怀羡那边推了推。
　　慕怀羡的笔顿了一下，余光扫过那个字，他没说话，只是在岑芊枫的草稿纸上，用黒笔轻轻补了个“哦”然后又把纸推了回去。
　　岑芊枫随意的看了一下那一个字，看到内容后就把试卷最后一题写上交卷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慕怀羡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下午的语文考试，轮到慕怀羡犯难了。
　　他脑子里空空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半天，也没写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向来不擅长这种文言文的题目，看着旁边的岑芊枫，笔却写得飞快，几乎没有停顿。
　　岑芊枫写完阅读题，余光瞥见他皱着眉盯着作文纸，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慕怀羡侧头看他，就见岑芊枫用口型对他说：“阅读题？”
　　慕怀羡没说话，只是默认地点了点头。岑芊枫挑了挑眉，趁着老师转身的功夫，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挪了挪。
　　上面写了几个句子，和慕怀羡的工整完全不同，是肆意张扬的，他看了眼那些句子却意外地戳中了题目的点。
　　慕怀羡看着那些句子，心里忽然一动，笔尖终于落了下去。
　　交卷铃响的时候，岑芊枫伸了一个懒腰，就准备睡觉，林辞转过来说道：“芊枫，去不去吃东西？”林辞又补充了一句：“放学了。”
　　慕怀羡把笔放进笔袋，从书包里拿出一套试卷刷了起来，偷偷的从岑芊枫看不见的地方，把那张草稿纸折成了小方块，塞进了笔袋最里面。
　　岑芊枫冲林辞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痞气，却没什么恶意，“不了，我回家。”
　　“嗯……”“悠着点昂。”
　　“嗯。”
　　二人在学校门口打了声招呼便互相回家了，林辞和谢熠有说有笑的走了。
　　过了十几分钟，岑芊枫刚进家门就听见了吵架声。
　　“我不同意离婚，我是孩子他妈，当初我都让孩子跟你姓了，你还想干什么？芊芊才17上高中。”
　　“我不同意离婚，岑翼，你在外面养其他的女人就算了，我为了芊芊，忍下来了，现在呢？你知道离婚了对他的影响会有多大吗？你知道吗！”
　　“我他妈今天就告诉你了我养女人怎么了？他比你美比你漂亮，比你有用，我最近少打你了吧？敢跟老子叫嚣？”
　　“我他妈今天就要跟你这贱货离婚，怎么了，老子他妈的今天打死你这个贱货！”说完，岑翼就拿着酒瓶往李瑶头上砸了过去。
　　岑芊枫听到声音跑了过去拿身体挡下了这个酒瓶，酒瓶里面还剩了一些酒，砸在岑芊枫的头上，顿时，鲜血淋漓。
　　岑芊枫生气的说道“我受够你了，每天都打我妈，还专挑我不在的时候打，你难道以为我不知道吗？一天到晚往外跑，很光荣吗？岑翼，你说屁呢。”
　　“老子的事情，关你屁事，滚远点，别妨碍我打你妈。”
　　岑芊枫听到生气了，抡起拳头往岑冀脸上砸了过去。
　　岑冀被砸了一下，顿时生气了，拿出棍子往岑芊枫背上砸，岑芊枫被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棒，疼的只皱了一下眉毛，又和岑冀扭打在了一起。
　　李瑶插不上手，只能在旁边无助的哭泣，打了10多分钟。
　　岑冀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岑芊枫后背布满交错的血痕，脸颊上也沾着刺目的鲜红血迹。
　　他强撑着身子，咬牙怒骂：“我去你妈的，敢打老子！”
　　岑冀一怒之下用尽全身力气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朝着岑芊枫的头部砸去。
　　“砰——”
　　一声脆响炸开，岑芊枫身形一僵，瘫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李瑶瞬间慌了神，手脚并用地朝他爬过去，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120。盛怒之下，她随手抄起一根木棍，朝着岑冀狠狠砸了下去。
　　“芊芊！芊芊你醒醒！别吓妈妈，算妈求你了……”
　　李瑶抱着倒地的岑芊枫，失声痛哭，哽咽的哭声满是无助。
　　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匆匆抬着担架赶来，将受伤的岑芊枫和同样负伤的岑冀一同抬上了车。
　　病房里，岑芊枫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意识还有些迷糊，轻声呢喃：“我这是在哪……”
　　守在床边的李瑶立刻握住他的手，红着眼眶柔声安抚：“儿子不怕，咱们在医院呢，他不敢欺负我们了。”
　　岑芊枫缓了缓神，看向母亲，语气认真又坚定：“妈，我要去上学，我还要给你养老。小时候他动手打我，你总挡在我身前，现在该换我来保护你了。”
　　“可你的伤还没好……”李瑶满心担忧。
　　“妈没事的，睡一觉已经好多了，我先回学校了。”
　　李瑶早已熟悉到他的性子，提前备好了校服和书包，岑芊枫换好衣服，告别母亲，走出医院打车直奔向学校。
　　回到学校走廊，岑芊枫翻看了开学测试成绩，自己和慕怀羡分数相差无几，只是对方比自己高了一分。
　　他刚走回座位，班主任吴磊便走进教室宣布要公布成绩。
　　“年级第一慕怀羡，语文147，数学150，英语150，其他科满分。”
　　“年级第二岑芊枫，语文148，数学148，英语150，其他科满分。”
　　“年级第三林辞，语文147，数学146，英语150，其他科满分。”
　　“年级第四谢熠，语文145，数学147，英语150，其他科满分。”
　　“年级第五林鱼栀，语文144，数学145，英语148，其他科满分。”
　　“这是我们班的五个年级排名前五的，大家要向他们好好学习。”
　　岑芊枫侧头看向慕怀羡，问道：“不擅长语文？”
　　慕怀羡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清冷“哦。”
　　你不是数学比我低？”
　　“？我语文比你好。“岑芊枫把最后的慕怀羡三字咬的特别重。
　　“要我要教你数学吗？”慕怀羡淡淡的问。
　　“关你屁事，别烦我。”
　　“嗯。”
　　“叮铃铃，上课时间到了，请老师同学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魏言从讲台上拿出试卷说道：“虽然学校组织了一次考试，但我们再考一次，难度可能有点难，给你们45分钟，不写作文。”
　　魏言余光一瞟，便看到了岑芊枫在睡觉，他拿起一根粉笔头朝他砸去，“呯”粉笔头不小心砸到了岑芊枫昨天被岑冀用酒瓶砸的伤口。
　　“岑芊枫，你胆子大了，刚转来没多久就睡觉，你来发试卷。”
　　“有病啊，没看到我头上有纱布吗？神经病。”
　　“上来拿试卷。”
　　“不。”
　　“写了这节课随便你睡。”
　　“好。”
　　岑芊枫大步流星的走上讲台，拿了五张试卷，发给了林鱼栀、岑芊枫、慕怀羡、林辞、谢熠他们，虽然他不熟林鱼栀，但名字让人影响深刻。
　　再加上林鱼栀坐在林辞和谢熠前面，还没有同桌。
　　岑芊枫花了30分钟多就写完了，马上就交了试卷。
　　魏言看了两眼试卷说道：“随便睡。”
　　就这样，岑芊枫睡了一节课。
　　岑芊枫一觉睡到下课铃响，被走廊里的喧闹声吵醒时，他还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窗外的阳光晃了眼，他才想起魏言课上那句“随便睡。”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玩意今天居然难得让我睡觉。”岑芊枫暗自心想。
　　他拎着校服外套就往操场走，拿起篮球，篮球在他指尖转得飞快，一下又一下拍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年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球衣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每一次起跳、运球、投篮都利落得不像话，引来场边不少女生的目光。
　　教室里，慕怀羡正对着一道压轴题皱眉，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着，他本没太在意窗外的动静，却鬼使神差般抬了头，目光一下就落在了那个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身影上。
　　岑芊枫又进了一个三分球，场边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他却只是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
　　慕怀羡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视线竟一时挪不开了。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女生红着脸凑到岑芊枫身边，手里攥着信封，小声说着什么。
　　慕怀羡看得清岑芊枫微微弯腰，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距离感“抱歉啊，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们都是很好的女生，一定会遇到真正合适的人的。”
　　他说话时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接过信封再双手递回去，每一个都婉拒得温柔又体面，最后还笑着祝她们以后能找到心中所爱。
　　“可以啊枫哥，魅力不减当年啊，又拒了几个？”
　　谢熠和林辞抱着球走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别打了，走，小卖部，我请客，冰可乐！”
　　岑芊枫把球抛给林辞，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三楼教室的窗户，那个位置，好像刚才有人在看他，他没再多想，勾着两人的脖子就往场外走“嗯。”
　　三人勾肩搭背的身影消失在操场拐角，慕怀羡才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草稿纸上的题目，却发现刚才算到一半的步骤，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划得乱七八糟。
　　“拿。”岑芊枫虽然头上被纱布缠了些，但他那高挑的身高和帅气的脸庞，还是让无数女生心生情愫。
　　他伸手刚拉开柜门，余光就瞥见了旁边正低头拿酸奶的慕怀羡。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手里捏着几包草稿纸，看起来是刚从教室出来。
　　岑芊枫挑了挑眉，伸手从他旁边拿了瓶冰可乐，瓶身的水珠蹭到了慕怀羡的手背，顺着他的手臂流下去。
　　“抱歉啊，没碰到你吧？”岑芊枫笑着开口，声音带着刚打完球的沙哑，却很清透。
　　慕怀羡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时，耳朵瞬间就有些红了“没事。”他慌慌张张地把酸奶塞进怀里，眼神下意识往旁边飘。
　　“你在上面看我打球了吧？”
　　慕怀羡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些许，张了张嘴含糊地“嗯。”了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草稿纸。
　　“谢。”岑芊枫嘴角勾起一点幅度，又指了指他怀里的酸奶，“就喝这个？”
　　“啊？”慕怀羡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岑芊枫已经转身拿了瓶橘子味的汽水，递到了他面前，“送你的。”
　　冰凉的瓶身被塞进手里，慕怀羡的指尖碰到了岑芊枫的指腹，又是一阵发烫。
　　他刚想开口说“不用了。”
　　岑芊枫已经被谢熠和林辞勾着往收银台走。
　　慕怀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汽水，瓶身上的水珠沾了满手，却凉不透他发烫的指尖。
　　慕怀羡捏着那瓶橘子汽水，走回教室时，走廊里的风刮过他的耳尖，却吹不散那点挥之不去的热意。
　　他脚步稳得看不出任何异常，甚至在碰到班长收作业时，也只是淡淡地颔首，把作业本递过去，语气和平时没两样。
　　可一回到座位，他刚把汽水放在桌角，视线就不受控制地黏在了瓶身上。
　　橘子味的包装纸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像岑芊枫刚才笑起来时，眼尾那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他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翻开习题册。
　　可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半天也没落下一个字，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刚才小卖部里的画面——岑芊枫的声音带着刚打完球的哑，递汽水时指腹擦过他手背的温度，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送你的。”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不是没见过别人递来的好意，也不是不懂那些女生眼里的喜欢，可岑芊枫不一样。他会在课堂上旁若无人地睡大觉，也能在两分钟内解出魏言都头疼的题。
　　会礼貌地拒绝所有人的情书，却转头把一瓶汽水塞到他手里。
　　慕怀羡发呆了两三秒，就继续刷试卷了。
　　桌角的汽水还在冒着细珠，冰凉的瓶身贴着桌面，却像一小团火，烧得他心尖发颤。
　　慕怀羡沉默地把汽水往桌角推了推，藏进了摞得高高的习题册后面，指尖却在桌沿上轻轻蹭了蹭——刚才被岑芊枫碰到的地方，好像到现在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重新拿起笔，笔尖终于落在了草稿纸上，可算出来的步骤，却还是乱了半行。
　　放学的铃声一响，岑芊枫就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跟着谢熠和林辞往校外晃。
　　楼道里的灯被风吹得晃悠悠的，三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勾肩搭背的声音在走廊里飘着。
　　三人走到图书馆，暮色彻底浸染江城，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揉碎在微凉晚风里。
　　市立图书馆内却依旧灯火通明，落地玻璃窗隔开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书页轻翻与笔尖摩挲纸面的细碎声响。
　　靠窗的长条书桌边，并排坐着林辞、谢熠与岑芊枫三人。
　　林辞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清冷柔和。
　　他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眉头微蹙，目光牢牢锁住面前的数学大题，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演算步骤。
　　遇到卡壳的地方，他便停下笔，轻轻转着笔杆，视线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片刻后又收回心神，沉下心重新梳理解题思路。
　　桌上摊着各科习题册，边角被翻得微微卷起，尽显日夜刷题的痕迹。
　　谢熠挨着林辞身旁，性子相对松弛几分，却丝毫没有散漫之意。
　　他手肘轻抵桌面，低头专注看着英语阅读理解，偶尔拿起荧光笔，在关键语句上轻轻划出标记。
　　遇到晦涩难懂的长难句，他会低声默读几遍，反复揣摩句意，碰到拿捏不准的题目，便偏过头，小声同身旁的林辞轻声探讨两句，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打扰旁人的莽撞。
　　岑芊枫坐在另一侧，周身气质温润沉静。他手边摆着理化综合练习题，笔尖不停歇地书写，思路清晰利落。
　　少年眉眼温润，灯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下笔沉稳工整。
　　他做题速度不急不缓，做完一道便仔细核对答案，发现疏漏之处立刻提笔修正。
　　偶尔抬眼，便能看见身边两人埋头苦学的模样，江城静谧的夜晚，少年们并肩伏案。
　　馆内安静无声，时钟指针缓缓走动。窗外江城万家灯火绵延成片，馆内三人沉浸在题海之中，笔尖起落间，藏着少年人奔赴前程的热忱，清冷夜色里，满是青春踏实奋进的模样。
　　偶尔有人起身接水，脚步声轻轻浅浅，很快又恢复静谧。
　　三张年轻的脸庞映在明亮灯光下，题海为伴，夜色作陪，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了一会儿。
　　林辞：“11点了，图书馆要闭门了，走吧。”
　　“嗯。”
　　谢熠看了眼林辞，“好。”又道：“我点了酸辣粉，你们俩都爱吃，拿了再走。”
　　岑芊枫：“嗯。”
　　林辞：“OK。”
　　三人在图书馆门口呆了会，外卖就送来了，岑芊枫接过外卖就走了。
　　林辞和谢熠大声喊：“芊枫，拜拜。”
　　岑芊枫回头点了点头算作回应转头走了。
　　岑芊枫到家后看着一尘不染的房子，瞬间就知道是妈妈打扫的。
　　他写了个纸条放在桌子上面，上面写着：
　　别打扫，我来。
　　岑芊枫放好纸条就回到了房间，他的房间属于清冷的，全是黑的，除了墙壁。
　　岑芊枫进浴室洗了个澡就出来把酸辣粉吃了。
　　吃完酸辣粉后就刷了牙，洗了脸，戴上耳机，听英语单词入睡。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少年的眼里藏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第二天的早自习铃刚响，慕怀羡抱着英语书走进教室时，门口被堵了半道。
　　岑芊枫正倚着门框和前排男生说话，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他余光瞥见慕怀羡，话没说完就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看了两三秒就转移开了视线。
　　慕怀羡脚步没停，表情依旧淡淡的，可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慕怀羡看到了岑芊枫左眼的红痣。
　　慕怀羡的脚步顿了不到半秒，快得几乎让人察觉。
　　他没回头，也没应声，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英语书的动作稳得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刚坐下没两秒，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就轻轻蜷了蜷。
　　岑芊枫跟着走了进来，几步跨到他的斜后方，坐下时把椅子往后拉了拉，戴着耳机听语文文言文睡了。
　　慕怀羡的视线依旧落在课本上，看都没有看眼岑芊枫。
　　慕怀羡微微垂眼，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单词，却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甚至能想起昨天岑芊枫递汽水时，指腹擦过他手背的温度，还有他笑起来时，眼尾那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早自习的读书声在教室里回荡，他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敲得他耳根发烫。
　　他抬手，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自己的耳朵，那里烫得惊人。
　　慕怀羡的斜后方，岑芊枫支着下巴，看着慕怀羡红透的耳尖，心里想“他神经病吧？红什么耳朵？上火了吧。”
　　早自习刚结束，魏言就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目光扫过全班，直接点了黑板上那道昨天岑芊枫两分钟就解完的压轴题。
　　“这道题，谁来讲一下？”魏言敲了敲黑板，“昨天岑芊枫做的是一种解法，有没有别的思路？”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接话。魏言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慕怀羡身上：“慕怀羡，你上来试试？”
　　慕怀羡没犹豫，起身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就开始写。
　　他的思路很清晰，步骤写得又快又工整，和岑芊枫那种跳脱的解题风格完全不同，全程逻辑严谨，连魏言都忍不住点头。
　　刚写完最后一步，他正要放下粉笔，身后忽然传来岑芊枫的声音。
　　“老师，我还有三种解法。”
　　慕怀羡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
　　慕怀羡看都没看同学们一眼。
　　面无表情地放下粉笔，转身走回座位。
　　魏言瞪了岑芊枫一眼，却没真生气，挥挥手让慕怀羡回去，又看向岑芊枫：“你也上来，写一写其他三种写法
　　岑芊枫懒洋洋地站起来，晃悠着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洋洋洒洒的写下步骤。
　　慕怀羡脚步没停，径直走回座位，可放在桌下的手，却悄悄攥紧了笔。
　　“老师，简单。”
　　“上课时间别说话！”
　　岑芊枫耸耸肩，乖乖收了话，走向位置睡觉了。
　　慕怀羡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过了几秒松开了。
　　午休铃一响，教室里的人几乎瞬间走空，只剩下趴在桌上补觉的，和抱着习题册啃的慕怀羡。
　　他正对着一道物理题算得入神，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岑芊枫还没走。
　　岑芊枫刚和谢熠、林辞在食堂吃完午饭，借口回教室拿东西，慢悠悠晃了回来。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风扇转着圈，吹得窗帘轻轻晃。
　　他一眼就看见靠窗那个背影，慕怀羡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握着笔的手指都透着股清隽的劲儿。
　　岑芊枫没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座位，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拿出了高二竞赛卷写了起来。
　　岑芊枫写着写着有点口渴，起身去饮水机接水。
　　饮水机就在慕怀羡座位的斜后方，岑芊枫接完水，刚要转身，却听见慕怀羡低低地“啧”了一声，笔芯断了。
　　慕怀羡皱了皱眉，伸手去桌洞里摸备用笔，指尖刚碰到笔杆，岑芊枫已经弯腰，把自己的笔递了过去。
　　“给。”
　　岑芊枫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慕怀羡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去接，两人的手不小心撞在了一起。
　　岑芊枫的手心带着刚接完的温水的温度，指腹蹭过慕怀羡微凉的手背，软乎乎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慕怀羡的指尖。
　　慕怀羡的动作顿了顿，没立刻缩回手，岑芊枫也没收回。
　　岑芊枫抬眼看向他：“怎么？不接？怕我下毒啊？笔我怎么下毒呢？神经病吧你。”
　　慕怀羡的耳尖瞬间又热了，他没说话，飞快地接过笔，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岑芊枫的温度。
　　他低下头，假装继续看题，却发现草稿纸上的字，又开始歪歪扭扭。
　　岑芊枫转身走回自己座位，靠在椅背上，支着下巴看他。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慕怀羡的发顶，他的发梢被染成浅金色，连握着笔的手，都显得格外好看。
　　慕怀羡强装镇定地写了两行题，却感觉身后的目光像小太阳一样，烤得他浑身不自在。他终于忍不住，头也没抬，声音淡淡的“你看我干什么？”
　　岑芊枫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戏谑：“看你？我他妈看风景，无聊，竞赛卷重刷好几遍了。”
　　慕怀羡的笔尖猛地顿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哦。”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却把岑芊枫递过来的笔，悄悄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岑芊枫往外走去，迎面碰上了谢熠、林辞。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三人并肩沿着校园林荫道往前走，球鞋踏在路面发出轻快的声响，原本约好去球场打球，话题却自然而然绕到了近期的高三数学竞赛上。
　　林辞双手随意搭在身后，步伐不疾不徐，率先开口提起方才卡住思路的题型：“昨天那道函数综合竞赛题，最后求参数取值范围的部分，挺难，我琢磨了好久。”
　　谢熠单手拎着篮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球面，闻言微微偏头思索：“我也琢磨挺久，一开始想用导数单调性切入，可变量嵌套……”
　　岑芊枫走在侧边，神情从容沉稳，接过话茬补充观点：“换元确实可行，但要留意定义域的限制条件，这也是容易出错的地……”
　　说话间几人脚步不停，朝着球场方向行进。林辞点点头，顺着两人的思路梳理逻辑：“数形结合搭配不等式放缩，应该能规避掉复杂求导的麻烦，这道竞赛题陷阱不少，好几处隐含条件很容易被忽略。”
　　“确实，竞赛题比起日常考题灵活太多。”谢熠颠了两下手里的篮球，语气带着几分钻研的兴致，“还有同套卷里的几何证明题，辅助线的画法格外刁钻，你们都是从哪个角度着手求证的？”
　　岑芊枫微微沉吟，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解题切入点：“我连接了对角线构建全等三角形，再利用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边走边热烈探讨解题技巧、公式运用与破题思路。
　　难题里的困惑在交谈中慢慢拨开迷雾，欢声笑语夹杂着严谨的讨论声，消散在校园晚风里。
　　“打球”“知道了岑芊枫”三人朝操场走去。
　　岑芊枫和谢熠、周桉一队，谢熠疑惑的问“女孩子也打篮球吗？”谢熠问出这个问题主要是没见过女生打篮球。
　　“谁说女孩子不打篮球的。”
　　“准备好，要开始了。”
　　先拿到球的是谢熠，谢熠拿着篮球绕过谢辞，“呯”一个三分拿下第一局。
　　“可以，周桉这次你先拿。”
　　“好。”
　　尖锐清亮的口哨声划破球场喧闹，干脆利落地宣告第二局比赛正式打响。
　　阳光炙烤着塑胶篮球场，地面蒸腾起淡淡的热气，周遭围观同学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开局节奏瞬间拉快，林桉刚持球突破，还没来得及迈开步伐，两道身影便骤然合围上来。
　　谢熠侧身封住他右侧的突破路线，防守姿态极具压迫感，吴彦紧随其后，死死卡住左侧空隙，两人配合默契，直接将林桉的退路彻底封死。
　　狭小的包围圈里，周桉进退两难，指尖攥紧篮球，被迫停下进攻的脚步。
　　局势瞬间陷入僵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持球的周桉身上。
　　站在斜后方的周桉眼眸微沉，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她快速扫视全场，大脑飞速分析当下局势：前方两名主力死死牵制林桉，队内其余队员皆被对手紧盯，根本没有接球空位，唯独右侧底线的岑芊枫，暂时脱离了防守范围，是全场唯一的突破口。
　　没有丝毫犹豫，周桉脚下骤然发力，灵活侧身避开试图阻拦她的球员，同时抬手朝着林桉的方向大喊一声：“传球！右侧！”
　　林桉闻声会意，借着身体晃动佯装要强行突围，迷惑面前的谢辞与吴彦。
　　趁着两人失神的刹那，他手腕猛然一抖，压低弧线，将篮球用力横向抛出。
　　篮球破空而起，划破燥热的空气。谢辞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想要伸手拦截，却还是慢了半步。
　　一直静观全局的岑芊枫瞬间动了。少年身形挺拔，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眼底寒光一闪，脚步轻快地向前跨步，稳稳伸出修长的五指，精准接住飞来的篮球。
　　接到球的瞬间，岑芊枫顺势压低重心，后背绷紧。
　　原本防守他的球员立刻仓促回防，直扑而来。
　　周桉见状立刻上前策应，快步跑到岑芊枫身侧，出声提醒：“对方重心偏左，可以变相突破。”
　　岑芊枫侧头看向她，微微颔首。
　　下一瞬，他指尖拨动篮球，左右手交替运球，猛地向左侧虚晃一招，骗过防守球员的预判，紧接着骤然变向，从右侧空档迅猛突进。
　　他身形挺拔，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清冷的眉眼没有丝毫波澜。盯防他的球员见状急冲上前，脚步仓促，妄图在他出手前完成拦截。
　　面对迎面而来的防守，岑芊枫不慌不忙。他单手压低重心连续运球，右脚猛地向左侧虚晃，肩膀顺势下沉，做出强攻突破的假动作。防守球员瞬间被骗走重心，整个人偏向左边，露出大片致命空档。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岑芊枫迅速收回动作，后撤一步拉开距离，直接彻底摆脱防守。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意图。
　　岑芊枫双腿微微屈膝蓄力，挺拔的脊背绷出流畅利落的线条，单手托举篮球，指尖稳稳扣住球面，抬臂、起跳、出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到了极致。
　　橘色篮球脱离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饱满的抛物线，裹挟着少年凌厉的气场，越过所有人的头顶。
　　时间仿佛被放慢，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颗篮球。
　　篮球撞击篮筐内侧，旋即稳稳落入网兜，空心三分！
　　死寂过后，球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口哨声。
　　这一记绝杀三分，直接锁定本局胜负。
　　围观的同学们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响彻整片球场，燥热的风卷起少年们身上的汗味，鲜活又热烈。
　　防守球员垂下手，无奈叹了口气。林桉大步跑过来，抬手拍了拍岑芊枫的肩膀，满脸笑意：“可以啊枫哥，这球太帅了！”
　　周遭人声鼎沸，岑芊枫却依旧神色淡然，脸上没有多余欣喜，只是随意抬手擦了下额角薄汗。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周桉身上，清冷的眼眸里褪去一丝疏离，语调平淡低沉，语气简洁，带着他独有的高冷内敛“传球很到位。”
　　没有夸张的赞美，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素来寡言冷淡的岑芊枫，给出的最高认可。
　　周桉闻言愣了愣，随即勾起唇角，轻轻晃了晃手腕，坦然收下这份夸奖：“彼此彼此。”
　　慕怀羡在窗户边默默的注视着那里发生的一切，而岑芊枫像似有预感，往窗户边一看，就看到了慕怀羡，慕怀羡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我去枫哥牛逼”林辞和谢熠夸赞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