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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沙堡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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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儿软塌塌的挂在少主臂弯里,应是吓晕了。
少主将之轻轻丢在地上。
“少主,”师姐赶紧提议,“属下查过,最近的镇子午时便可赶到。”
少主点点头,走向一旁溜达的白马。
师姐看了看地上的路十一,纳闷死没死。
少主已经上马,“带上罢。”
“啊?”师姐不解,“少主,我们急着赶路,怎能带一个没来由的孩子?”
少主回望塌成废墟的驿站,扬起若隐若现的下颌。
“我大唐子民,不应丢弃。”
言罢,上马先行。
师姐抓小鸡仔似的把十一放在马背上,盯着十一看。
这深目隆鼻的小卷毛看着可不像大唐子民。。。。。。莫非路天池找了个胡人老婆?
不知过了多久。
颠簸,颠簸,这位师姐的马术不咋样,性子还很急,马儿也是。
路十一被拽上马背便醒了,本想继续装晕。可趴在马背上,五脏六腑随着马匹的每一次颠簸翻江倒海。
她努力地调整呼吸,试图找到一种平衡,以减轻这种不适感。
但每次马匹的跳跃都像在考验她的忍耐极限。
哇~~~
终于,路十一大口呕吐。
下一秒,她就被扔下马背。
“小瞎子,找死啊!”师姐大怒,裤腿上已经湿了一片。
虽然十一吐得是水,还是难掩酸味。
小身板满是灰尘沙土,头发乱成鸡窝,右眼还戴着眼罩,活脱脱一个小乞丐。
“大婶,我渴,给点水。”
“乱叫什么?!”师姐横眉怒目,“渴死你!”
路十一仰着脸,嘴唇裂口,眉目无辜。
一阵哒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十一面前。
一只水袋扔在十一怀里。
饥渴难耐的十一立即倾斜水袋,让珍贵的液体缓缓流入干渴的喉咙。
此时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两旁的山峦之上,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温暖。
白衣少主沐浴在暖阳之下,面纱轻扬,那双眼睛就像驿站里的深井,让人心生敬畏。挺直的背脊又如沙海之胡杨。
路十一低下头。
少主掉过马头朝前方隘口走去。
马蹄声缓缓,胜似闲庭信步。
“小瞎子,这地界常有沙匪出没。你要么跟上,要么等着做肉干。”
师姐丢下一句,纵马跟上少主。
路十一当然知道师姐所言非虚,爹没少和沙匪打交道。过往商旅也会报路天池的名字,再交上一笔过路费。
便得平安。
有时爹的名气不够大,商旅人财两空,就会闹上驿站。
爹只好缩进龟壳,我觉得他遇到硬茬了。爹却说让商旅破点财就会乖乖地在驿站待几天。
而沙匪就如沙尘暴,经过之处只剩黄沙。
“喂,别丢下我啊!”
路十一慌忙爬起来追着马尾巴跑。
尘土飞扬,一前一后两道白影早已不见。
“救人救到底啊,姐姐!姐姐!”山谷中回荡着哭叫声。
少主突然勒马,师姐猝不及防已经超出十几步,又打马回头,“少主,这孩子在沙漠里长大,看着就贼头贼脑。少主可别信她胡言乱语。”
“带上罢。”
少主语气严肃。
路十一倒是机敏,纵跃几步滚上马背,两手毫不见外地搂住师姐的腰。
师姐气得不行,无奈少主的命令不容置疑。见她一手提剑一手扬鞭,缓缓走进隘口。
师姐顿时提高戒备,一手按住剑柄赶上少主。
突地隘口处风沙滚滚,马蹄声如雷。
少主勒马。
“少主,是坡闰将军。”
师姐指着前方出现的队伍,激动至极。
只见那队骑兵整齐划一,为首一位将军身着皮甲,手持弯刀,威风凛凛地率领着队伍向她们靠近。
“琅轩少主,在下奉大妃之命前来接应!途中遇到风暴耽搁半日,请琅轩少主责罚!”将军抬手作礼。
“坡闰将军,”少主行抬手行礼,“有劳。”
“不敢。”坡闰又道,“大妃正等着琅轩少主,请。”
骑兵列成两排,让少主先行。
路十一早已看不见少主的背影,人也被丢给一名骑兵。
不知师姐怎么交代的,等路十一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尘土飞扬的沙堡镇。
她不是第一次来镇子,以前爹带她来过的。可那时候还小不太记得路。
街上没几个人,神情那么慌乱,那么扭曲。
“这是谁家孩子,快回家吧。”
“哪来的小孩,小心抓走了。”
“瞎逛什么,到处抓壮丁,镇子都没人了。”
“这孩子当不了兵,倒可做一顿点心。。。”
路十一凭着记忆来到玉门酒馆门前。
看着门楣上的招牌,她记得上次就是在这地方吃的饭。
破损的大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有人吗?”路十一喊了两声,“我要吃饭。”
她睁大眼睛绕了一圈。
似乎柜台后面窸窸窣窣,人?鼠?
路十一抓起竹筒里的筷子纵身翻上柜台,却见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人儿蹲在地上。
“店家有人啊。”十一松了口气。
阿阔双手捂着脸,
“本店这几日歇业,去别处吃吧。”
“我可记得你,阿阔。”十一坐在柜台上笑着,“我爹经常提到你。”
阿阔从指缝里瞅着十一的标志性眼罩。
“你是独眼娃娃?!”
“独眼娃是阿阔的好朋友。”
十一跳下柜台,两个小人儿抱成一团。
阿阔带着十一来到地窖里,翻出一包吃食和水,告之镇上在抓壮丁,说是为了帮大唐皇帝打叛军。镇子原本就没剩几个男子,这下连做了爷的都不放过。老板叫我守着酒馆,自己躲起来了。
路十一渴极,却小口喝水,吃了半块馍。
“十一没长高。”阿阔有点不高兴,“上次来就顾着调皮,不爱吃饭,你爹说你的。”
路十一笑道,“好阿阔,我之前吃过了,不饿。”
阿阔却想起什么,“你爹前几天来过,还喝醉了。”
“什么?我爹来过?后来呢?”
“后来。。。。。。那会儿还有几个客人,沙参军,和两个汉人在吃饭,后来走了,你爹也走了。”阿阔努力回想当时情景。
“我爹可说去哪儿了?”路十一立刻精神。
阿阔咬着指头摇摇头。
“驿丞欠着酒馆的银子,来时说发了薪俸就还,马儿都押给老主人哩。可他回来时喝得大醉也不顾马儿了。”
“啊?云追马在这儿?”
阿阔又摇摇头,“都护府征兵征马,哪敢私藏牛马哟。要杀头的。不过老主人让我藏好了。十一要不要看?”
路十一又激动又意外。
“好阿阔快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