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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客人无礼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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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一个身型丰硕的女子,脸上蒙着面纱,戴着斗笠。
后面的蒙面女子,雕像一般,只有银色的光在她的裙摆上流转。
路十一抬头看了看天,好奇是不是月亮在动。
沙暴后的夜空如洗,星星在眨眼。
“小瞎子,快叫路天池路驿丞出来。”丰硕女子口气不善。
“驿丞不在。”路十一抡起扫帚开始打扫,扫把比人高,只见沙尘不见人。
丰硕女子不禁后退,遮住口鼻。
“大半夜的就别扫了,你们官驿无人值守?”
“有啊,我在呢。”
“你在?你一小孩儿。。。。。。”女子好气又好笑,“呵,你什么官职呐?”
“路驿丞是我爹。”路十一颇为自豪。
女子这才仔细打量,“路天池有了女儿?竟是个半瞎。”
路十一用左眼瞪她,乌黑的卷发乱蓬蓬的,一只右眼戴着眼罩,看不清脸。感觉被人打量,又低头去扫地。
女子指使着:
“喂,叫你别扫了!去,开门,把马儿牵进来喂点草料。。。。。。”
她们是翻墙进来的,非奸即盗。
路十一头也不抬,“没有草料,也没有水。人都没吃没喝的。”
“小瞎子,你还敢怠慢?!”女子指着她骂。
路十一耸耸肩,“你找呗,找着一口吃的喝的就算你的。”
女子大怒,脚尖点地,大手已经捏住十一的后颈。
“再说半句,试试!”
路十一吃痛大叫疯婆子。
此时,后面的雕像开口,“放她去罢,我们休整一下。”
“那,请少主委屈一下。”女子立即颔首,这边也放开十一。
“快去收拾一间屋子,准备干净的水!”
“这里是官驿。你们有传符或驿券?”路十一揉了揉后颈,突然伸手要凭信。
女子立即扣住她的小手,“你这孩子,知道我们是谁吗?嗯?你爹都不敢造次!”
路十一咧嘴呼痛,仍要坚持原则,“嘶~~不管你们是谁,玉门驿是官驿。。。有,有规矩,。。。。。。”
“再说半句。。。。。。”女子没想到一小孩儿这般顽固,一手抓住她胳膊,一手就要扯她的眼罩,
“我看看你是真瞎还是装瞎?”
谁料这孩子突地一手勾住她脖子在她怀里再一个旋转整个人顺着人型梯子滑了出去,又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再看人已经跃至石门前站定。
身手好灵活!
月光下,孩子的半张脸露出得意,发丝漂浮,额头白净。
“玉门驿是官驿:不准接待私客。违者送官。”
女子已经抽剑,“臭瞎子,我让你贫!”
而,
一旁观看的雕像适时开口:
“师姐。”
这声“师姐”,让女子的火气立刻熄灭,赶紧朝雕像拱手,“少主息怒,在下,在下造次了。”
却见雕像竟朝十一竖手,“小驿丞,我们就在院子里。”
言罢,她并不介意十一答应与否,解下斗篷放在地上,那位师姐迅速上前为她铺好斗篷。
这位少主盘膝而坐,双掌置于膝上。因为戴着斗笠面纱无法看见半点面容。
“你个小瞎子进屋去,不许出来。”
师姐指着路十一。
这是我家好吗?
话没敢出口。
路十一见识过女子的蛮横无理,揉着后颈钻进屋子。
又忍不住趴在门边偷看院子里的神秘客人。
“少主莫急,我们提前送过消息要在玉门驿暂歇,王妃那边必定知晓。在下估摸着天明便有接应前来。”
师姐摘下自己的长敞披在少主身上。
雕像不动不言。
只有月华划过她的身形轮廓,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神秘与美丽。
现在的回纥王妃是大唐宣宗时与回纥和亲的永安公主,也是我的姑姑。
大唐宦官乱国,换皇帝如走马灯,大唐皇室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父王母后请求和亲的姑姑带我离开京都远赴外疆,只为了放我生路。
回纥,是我的第二故乡。
其实也不尽然,兴许西域天山才是。
我九岁就被送往西疆,与一众师姐们学文习武同宿共栖。
本以为此生如此,甚好。
直到三个月前师父给我一封家书。是回纥王妃也是我的公主姑姑亲书:
大宦官田克礼扶持孩皇帝登基后执掌权柄,随意削藩遭到反噬,叛军攻打长安,田公公仅仅带着孩皇帝逃跑了。
整个大唐皇室留在长安,遭到叛逆羁押,日夜煎熬,不知生死。
以高柏仁将军为首的勤王军队投鼠忌器。
正与叛军对峙。
而逃进四川的流亡朝廷也沦为地方军阀玩弄权柄的筹码,和田公公换取富贵的保障。
大唐危,血脉或亡。
望琅轩,见信即归。
永安姑姑在信中提及一人,程不欲。此人是太上皇的心腹,太上皇便是永安姑姑的王兄。
按辈分,今日大唐皇帝其实是永安姑姑的孙辈了。
实际上姑姑已经远嫁漠北,中原的事早已爱莫能助鞭长莫及。
她把我送往西域也是让我忘了大唐罢。
而这次姑姑亲书唐室危机要我回去商议,一定是李唐子孙已处于生死存亡的边缘,大厦几倾。
玉门关的夜冷极。
月光洒在残垣断壁上,风中似乎夹杂着几百年间的战马嘶鸣。
轰隆一声。
屋顶陡然塌陷下去,灰尘四溢开来。
却见一道白影如离弦之箭,飞跃而去,钻入废墟之中。
“少主!”师姐吓得不轻,也飞身去救人。
没等她靠近,白影揽着一个小人儿纵身而出,轻盈盈地落在院墙之外。
沙漠越是宁静,越不吉祥。
只因不远处发生了地陷引起地面共振。
而驿站年久失修,加上沙暴后屋顶吃重,竟将屋子压倒了。
路十一被埋了。
所幸,
路十一被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