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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9 他要他们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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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死亡先降临的,是痛苦。
紧随其后,是人类求生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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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陷在礁石中,一只手抠着上面的牡蛎,拼命得不让自己被浪花冲走。
她破碎的惊恐的求救声传进温宴耳朵里。
“救……我不想……死……救救我!!!”
温宴跳到水中,朝她伸出手:“抓住我!”
女孩看到了他,眼神里有怀疑,有犹豫。
最后,她还是选择相信,放开礁石,一把抓住温宴。两个人的重量坠得他猛然下沉,他立刻调整呼吸和姿势,带着女孩往上。
海浪在把他们往下扯。
而他们在拼尽全力游出水面。
岸边的路人终于赶到,七手八脚把两人拉出来。
其中有一条手臂格外用力,拽着温宴手腕生疼,他呛咳一口海水,一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那双惯常冷漠的眸子赤红,里面是写不尽地担心和害怕。
下一秒,他就被眸子的主人狠狠抱进怀里。
江寒城在颤抖。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像是要把温宴就这样融入自己的骨血。
旁边的女生被人拍打着后背,吐了一大口海水,她终于缓过劲儿来,“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我没想跳海,我只是想来海边散散心,呜呜呜是浪花把我拍下去的。”
本来是一件有些忧伤的事,被她这样一哭,旁边的人都笑了。
有个年长些的女性蹲在女孩身旁,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的身体,笑着说:“上来就好,上来就好。”
别管怎么下去的,上来就好。
女孩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伤心事,趴在陌生人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哭声传进温宴耳中,他竟然没有那么难受了。
好像有人替他把眼泪淌干了。
江寒城板着脸,红着眼睛,一声不吭地脱下外套,也把温宴裹起来。
这时,人群外冲出来一个年轻女人,见到正在哭泣的女孩,上前一把抱住她,“小玲,你怎么这么傻!”
……
十分钟后,几个当事人换了衣服,来到一家咖啡厅里。
落水的女孩和后来的年轻女人坐一侧,温宴跟江寒城坐一侧。
年轻女人名叫张晗,坐下后就在给温宴道谢,感谢他救了落水女孩。
谢得温宴都尴尬了,没敢说自己去海边是干什么的,只是笑笑。
服务员来问他们喝什么,温宴道:“冰……”
刚说了一个字,江寒城就道:“给他一杯热水,谢谢。”
“我……”温宴张了张嘴,看到江寒城的表情,又憋回去。
热水就热水。
其他人陆续点单,温宴则得到了一杯热水。
落水的女孩捧着热可可,看上去还惊魂未定。
温宴想安慰她,也不知怎么开口,只好问:“你们是姐妹吗?”
张晗看了一眼落水的女孩,摇摇头:“我是她……她男朋友的姐姐。”
女孩眼眶瞬间红了。
张晗道:“你不介意吧?”
女孩摇摇头。
张晗这才转向温宴跟江寒城,叹息一声,说:“她叫李菲玲,是我弟弟的女朋友……或者说,未婚妻。他们原本定了下个月初三结婚,但是一周前,我弟弟出车祸,去世了……”
接下来,张晗给他们讲了李菲玲为什么会来海边。
她和男朋友是大学认识的,谈了七年,终于决定在今年结婚。
“他们一直都是异地恋,过得很辛苦,一周前,我弟弟终于辞职,准备去小玲的城市发展,结果没想到在去的路上,遭遇了车祸。”
“我父母一直不太赞同他们的婚事,觉得小玲太远了,他们不希望我弟弟离开他们……事情发生后,他们就把这件事怪在小玲身上,说是她害我弟弟去世的。”
张晗低头,表情有些悲伤。
“我父母……也是做了一些错事,但这绝不是你的错,小玲。”
李菲玲不知道一个人受了多少的委屈,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直接趴在桌上,用手臂掩住了脸。
她颤抖的后背说明她在哭,但压抑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张晗也有点忍不住了。
她今天本来是有东西交给李菲玲,没想到正好看到她落水的一幕。
弟弟已经去世了,难道要把弟弟喜欢的人也逼死吗?
父母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她劝过了,也没用,只能劝李菲玲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时间,她又有点犹豫,今天带来的东西……真的应该给李菲玲吗?
过了一会儿,李菲玲抬起头来。
她双目还是红肿的,眼泪却偷偷擦干。
“姐,你过来,是要给我送什么?”她仰头问道。
从海里爬上来,她还是难过,想法却跟以前不一样了。
真正体会过死亡降临的深黑,她忽然害怕了。
也许她还会为这件事难过痛苦,但再也没有勇气接近海边第二次。
看出张晗的犹豫,李菲玲吸了一下鼻子,说:“给我吧,姐。”
张晗看了她一眼,还是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封信。
“这是我弟弟写的,他应该是想留在你们婚礼上读……”
李菲玲接过信,当着众人面的展开。
温宴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再次盈满泪水。
大滴大滴的泪花滴在信纸上,最后,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信纸揉成团,再次怕了下去。
张晗沉默了一会儿,勉强自己从那种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看向温宴与江寒城,“多谢你们救了小玲,我会给你们报酬……”
“不,不用了。”温宴果断拒绝,他勉强笑笑,“你们可以吗?可以的话,我……我们就走了。”
张晗这才意识到占用了他们太多时间。
对方为了救小玲也下了水,这会儿肯定是累了。
她连忙点头:“当然可以,抱歉,真的对不起,谢谢你们,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们!”
温宴起身,朝张晗摆摆手。
张晗追出来,“恩人,加个联系方式吗?”
温宴没有回头,他已经没有余力跟她交流了。
江寒城跟在温宴身后,对张晗说了些什么,张晗猛然点头,坐回李菲玲身边。
两个女孩子依偎在一起,目送温宴与江寒城离开。
温宴走出咖啡厅,沿着街道,无目的地往前。
他没有回头,但知道,江寒城就在身后。
他们穿过一个个路口,越过一条条街,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
忽然,温宴右拐,进了一个小巷。
巷口竖着招牌,里面是一间小旅馆。
旅馆的店面只有十几平,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柜台后,打着游戏。
温宴把自己的身份证放在桌上。
男人抬头,问道:“一个人?”
没等到回答,江寒城一个跨步来到温宴身旁,将自己的身份证也叠了上去。
“两个人。”
男人丢给他们一把钥匙:“二楼三号房。”
温宴拿了钥匙,埋头往前走。
江寒城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
二楼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里,他找到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三号房,用钥匙开了门,一下秒,江寒城就挤了进来。
“哐啷”一声,不太结实的木门被关上,江寒城将温宴堵在狭窄的玄关。
温宴拉着江寒城的衣领,窗外路灯的光芒照在两人脸上。
他仔细打量着江寒城,他脸上的担心再也不做遮掩。
温宴紧紧盯着那双眼睛,忽然,松开了手。
他似乎是想推开江寒城,却被江寒城一把拉住。
江寒城仍旧在直视着他的双眼,没有闪躲的意思。
温宴:“……”
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寒城……
那些什么兄弟、温月梨的嘱托之类的狗屁话,在江寒城今日出现在这里的这个举动面前,都没法再生效。
温宴也好,江寒城也好,再说这种话,就有点侮辱双方的智商了。
江寒城可能只是悄悄跟过来的,他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自己面前。是跳海的事情吓到了他,让他的行踪暴露。
温宴这样想着。
他没勇气继续问下去,他害怕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
江寒城笑了一下,他笑起来居然还有点甜。
狭窄破旧的宾馆里,江寒城轻声说:“温宴,你真是个胆小鬼。”
说完,他低头吻上了温宴的唇。
男人的唇干燥柔软,带着灼烫的温度。温宴原本就不灵光的脑子瞬间就炸了,他抗拒地扭动两下,被江寒城推着肩膀,抵在墙上。
江寒城用很大的力气,撬开他的唇,卷起他的舌头,放肆的,肆意妄为的啃咬。
从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到真正跟自己喜欢的人亲近。
温宴用了整整十二年。0069
他才知道,原来亲吻是这样的。
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为他们沸腾,唇是麻的,脑子也是麻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双手揽住了江寒城的脖子,拉着他向自己靠近。
温宴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
不够……这样的距离,不够。
他要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要他们紧密的结合在一起,要他敞开一切,容纳他的一切。
这天晚上,他们在宾馆狭窄的床上度过了一个沉默的夜晚,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就启程回茗涵公馆。
江寒城是开车过来的,回去的路上,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这沉默一直维持到回到茗涵公馆。
一进门,江寒城就靠近了温宴。
温宴抵住他的胸口,说:“我想去你的房间。”
江寒城一句话也没说,把他从地上扛起来,走向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