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文盲郑白绯》太空轨道

12、第 12 章 失算了

　　但无论如何，郑白绯现在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了。她也不能再和季春之一起待在同一个空间了。
　　因为她发出的声音，就连呼吸都会变得格外有存在感，就算季春之再怎么反应慢，三两次后就会发觉不对劲。

　　现在她有两个办法：
　　1.砸晕季春之
　　2.砸晕她自己

　　砸晕季春之的话，郑白绯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把他砸出个三长两短，事态会变得极其糟糕，出于人道主义她当然还会有点于心不忍。
　　砸晕自己的话，第一没有人接应她，后续不好收场，第二她自己也会没轻没重，万一把自己砸出个三长两短，她也于心不忍。

　　“你怎么了？怎么不走？”季春之问她。

　　郑白绯：“……”

　　正在她在两个于心不忍之间艰难地做选择题，而季春之开始催促她上车时，转机来了。

　　郑九来了。

　　显然他刚才没走远，在附近观察着情况，现在他从巷子里现身了。

　　郑白绯不清楚他是怎么处理她扔给他的装备的，但既然他出现了，就要警惕两种可能：第一，郑九决定出卖她，第二，郑九决定帮她。

　　郑白绯和郑九交换了一个眼神。

　　电光石火之间，郑白绯判断她的同伙郑九还是她的同伙，没有叛变，郑九是来救场的。

　　她放心了。

　　就在季春之感到诧异时，郑白绯再次看向郑九：同伙，我放心地把自己交托给你了。

　　她火速把手里的竹席和被子扔在地上，趁机把自己也砸下去。

　　哐的一声。

　　郑白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倒在了被子上。

　　“郑白绯！”季春之惊叫了一声。
　　他见状，迫切地想要靠近郑白绯。

　　郑九上前拦住了季春之：“你先别动。”

　　季春之解释道：“她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去了，还好大一声，她真的不会有事吗？就算是金刚之躯也……”

　　郑九过来在郑白绯身边蹲下：“你把车开过来，我会检查的。”

　　季春之立刻转头去开车了。

　　郑九拉开郑白绯衣服口袋的拉链。

　　他摸索了一下，在她的口袋里找到了那个挂件，重新拆开“静”挂件的隔离包装。

　　*
　　在郑九的帮助下，郑白绯成功躲过了一劫，并开始顺理成章地睡觉。

　　刚好她今天晚上爬通风井也爬累了。

　　郑九把郑白绯背上车。

　　“不用去医院吗？”季春之还是不放心，从后视镜里瞄着。

　　郑九撒谎不眨眼：“没事，我看了一下，她只是困晕了。”

　　季春之郁闷了：“……只是困晕了吗？”

　　季春之发动汽车。

　　开出去好长一段路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来。

　　几个小时前，他把郑九送回了家，为什么郑九会再次出现在这里？难道这是郑白绯的同伙，假扮成了郑九？
　　季春之丝毫没意识到的是：他角角落落都怀疑了，就是没怀疑郑九本人就是郑白绯的同伙。

　　季春之警惕地握紧方向盘。

　　他斟酌着，小心翼翼地试探郑九，免得这是一个有心人假扮的“郑九”：“你怎么过来的？”

　　郑九面不改色：“睡不着觉，有点怀疑郑白绯是不是假抗议真抢劫，就过来了。”

　　听到这话的季春之这下放心了。

　　应该是真的郑九，不是有人假扮的。

　　除此以外，还有一件令人振奋的事：
　　没错！他和郑九的思路对上了，这充分证明他今天晚上怀疑那么多并不是无凭无据的疑神疑鬼，而是一个优秀警官敏锐的职业本能。

　　*
　　但郑白绯知道事情到这里还不够。
　　季春之这个笨蛋警官一定会凭借他那不靠谱的敏锐和靠谱的执着帮她调查到底，如果他发现她已经拿回了金狗，那么一切又会回到原点，他还是会怀疑她。

　　郑白绯正在思考后续应该怎么做时，车到了公寓楼下。

　　郑九和季春之四手四脚地把郑白绯搀上楼。
　　而郑白绯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僵硬，想象自己是一袋面粉。

　　“把她放哪呢？”季春之问。

　　郑九看了一眼郑白绯家门口：“她家刚换了特级防御门，钥匙在管理员那里，先把她放我这。”

　　郑白绯听着两人的对话，有点轻微的不满。
　　放这放那的，好像她真的是一袋面粉了一样。

　　听说放在郑九家里，季春之就不放心了：“没问题吧？”

　　郑九看着他：“你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季春之扭捏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出于忠诚和担当，咬着牙开口暗示道：“郑白绯力气很大，会对您……”

　　郑九语气冷淡地道：“不会对我霸王硬上弓的——毕竟她喜欢的是你这种类型。”

　　季春之还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郑白绯说过的那句“长得很像初恋男友”，他的脸腾的一下涨红了：“不是的……”

　　郑白绯作为一袋面粉，差点在这个时候破功笑出来。

　　她努力忍住了。

　　郑九把郑白绯往身后的方向塞了一塞，对季春之道：“你去休息吧。”

　　*
　　关上门后，郑白绯听到门外走廊上由近及远的脚步声离开了。
　　季春之走后，她立刻“醒了过来”。

　　她躺在郑九的床上，扫视了一遍天花板。

　　她安心下来，开始说话：“今天真的谢谢你。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程度？是因为之前的小混混事件吗？那个不用的，那个我宁可你送水果……”

　　谁料郑九像没听见一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走过去了。

　　郑白绯：“？”

　　她的脑筋加载了一会儿，才转过弯来：她口袋里还揣着拆了隔离包装的“静”字契。

　　她说的话郑九一句话都听不见。

　　她连忙把“静”字契从口袋里拿出来，重新套上隔离包装，这才开始说话：“今天……”

　　嗡，嗡。
　　她的耳膜在隐隐作痛。

　　她的声音在空气里就像被按到了最大音量键，自带回声和混响。

　　郑白绯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又忘了，摘了字契就是字契的反噬作用时间了。

　　郑九的耳膜毕竟也是耳膜，他抬起手摸了摸耳朵，叹了一口气，还不忘安慰她：“季春之应该没听见，听见了也认不出是你的声音。”

　　郑白绯“轰”的一声再次倒下。

　　那一声仿佛要把床板砸出一个郑白绯形状的人形坑。

　　整张床发出了濒死的嘎吱声。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沉痛地反思人生。

　　“你使用了一个半小时的字契？”郑九走到她身边，问。

　　郑白绯嘤嘤嗡嗡地点头。
　　倒不是说她发出了声音，实在是因为字契反噬让她点头的声音都变大了。

　　郑九：“那你还得忍受一个半小时的反噬，你睡觉吧，那是最好的选择。”

　　郑白绯从身上拿出另外一个装上了隔离壳的贴片，这是“暗”。
　　她不敢说话，只是瓮瓮地指了指这个贴片，示意：那这个呢？

　　郑九看了一眼：“这个的话，反噬应该是你和环境的对比度会拉高。”

　　郑白绯无声地张嘴做口型，但声音还是很大：“我到时候会发光？”

　　郑九纠正：“过曝。”

　　郑白绯：“我现在过曝了吗？”

　　郑九仔仔细细瞅了她几眼：“还没有。”

　　郑白绯隐约有些崩溃：“这居然是随机时间段反噬吗？有没有天理？”

　　郑九：“不是。如果你会字契的话，可以设定在什么时候开始反噬。既然这只是外部物件的效果，那么对你来说就是随机的。”

　　郑白绯：“……”

　　她懂了。
　　文盲原生家庭的痛还在追着她。

　　她：“那你改变容貌的字契，反噬是什么？你设定在什么时候接受反噬？”

　　郑九露出了有些复杂的神色：“是恢复原貌后僵硬不能做表情。我会挑一段时间集中接受反噬。”

　　郑白绯若有所思：“哦。”

　　那么疑点来了：那天唐文师为什么会被“定”住？唐文师的这件事虽然暂时还没有后续，但郑白绯一直在思考。作为中阶文师，唐文师理应可以把这个“定”的反噬时间推后到安全的时间段，而不是让自己出丑。
　　难道是有人把摔下楼的唐文师“定”住了吗？是谁？

　　郑九俯身，贴近了一些。

　　他盯着她的眉眼看了片刻：“你开始过曝了。”

　　郑白绯坐起身来，无声地怒吼：“镜子呢？镜子呢？我要看！”

　　她这一猛的起身，差点撞上郑九的额头，两人以狼狈的姿势互相躲闪，才总算没造成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