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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算了我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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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九说暂扣证物仓库没有监控,重点防卫部署在门上的字契和证物箱的字契上。
也是因为郑九的详细介绍,让郑白绯心里有了底气:这一票她能干。
郑白绯找到了那几只新来的垃圾桶,其中最要紧的是那只红色桶,这时候她不禁庆幸还好她只是文盲不是色盲。
她伸出手。
先确认一下:
这个世界“字契”的本质是规则。约束人的字契很高级很奢侈,因此一般的字契通常是约束物的,打不开垃圾桶应该也不会引起警报,是的,没问题。
再重复一遍:通常是约束物的。
再想一遍后果:
不成王,就成贼。
拿不到,就逃走。
在充分考虑后果后,她的魔爪伸向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红色垃圾桶。
*
季春之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坐在车里,却总有股不祥的预感驱使着他重新启动车子回到警文司门口。
不对。
郑白绯是那种走路时脚后跟都长着眼睛的警惕的家伙,身手又好,前些日子实力不低的唐文师半夜袭击她,被她生擒扔下楼。
这样像头熊一样的家伙,会在睡梦中毫无知觉吗?刚才他凑过去查看她,甚至给她施加了“定”字契,她也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呼呼大睡。
这非常不对劲。
季春之回想起郑白绯挑选的那块打地铺的角落,正对着石柱投下的阴影——监控死角。
她似乎就等着他彻底放下戒心后,好放心大胆地去实施偷盗行动。
糟糕了。
季春之迅速调转车头。
*
五月份的天气到了晚上依然有些凉意,竹席和薄被子无济于事。
在原地等待郑白绯回来的郑九有一种快要着凉的预感,他睁着眼睛看向夜空,开始思考要不要起身走动一下热热身。
谁知就在这时,汽车由远及近驶近的声音传来,两道车灯随之扫过来,随后车门打开的声音——
郑九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脸颊,有些萧瑟。
今天晚上杀了第二次回马枪的季春之见“郑白绯”依然在原地,倒是有些愧疚了。
季春之把水壶从板凳上拿下,坐在板凳上:“弄丢你的狗是我的错,所以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给你提供帮助、直到事情解决的。”
郑九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现在终于懂了为什么郑白绯在行动前非要甩掉季春之了。
*
郑白绯打开了垃圾桶。
耶?
轻而易举?
她诧异地盯着垃圾桶盖子。
也就是说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结果这个垃圾桶还根本没来得及上字契封印,对吗?
她心里一阵庆幸,抓紧时间开始翻垃圾。
很快,她找到了那个白色医疗袋,在里面找到了那个包着金狗塑像的“瘀字”包裹。
受苦了莱卡。
郑白绯抱上金狗,从通风井重新离开。
通风井往上爬比往下爬要命得多。手扣住前方,前臂和手肘一起挂上去,脚尖在井壁上寻找借力点,膝盖和脊背死死顶住两边免得自己因为重力滑下去,腰腹一收一顶,整个人才往上移动几寸距离。
跟夹胡桃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被夹的不是胡桃,是她。
作为第一次作案的新手,郑白绯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警文司会如此放心地不管通风井这条作案道路——因为能成功爬进来又爬出去的,大概是非人的体格。
不是她自夸,她认为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的体格似乎又强了一些,应该达到非人的标准了。
郑白绯像个矿工鬼一样黢黑地从天台的通风口爬了出来。
“棒呆了。”她对自己说。
索降回邻楼,绕一圈到警文司侧面的小路,她在矮墙后探出头来。
眼前画面如下:
季春之像个门神一样坐在折叠板凳上,正是郑白绯带来的那个板凳,而那张大字报在他脑袋上飘动着。
郑白绯有一瞬间的无语:“……”
这位仁兄怎么还在?果然,提前甩掉他是有先见之明的。
*
季春之坐着没事做,他有点困了,却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继续下去。
回家吗?那今天他来来回回轧马路岂不是看起来可笑极了?可是不回家吗?他在这里做什么?他真的想睡觉了。
他撑着眼皮,开始努力思考。
郑白绯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她似乎是某一天突然出现在澹沙湾的,但这个地方黑户多的是,多她一个也不奇怪。她的那个金狗塑像是怎么来的?黑市情报似乎只有她“拥有金狗”这一点,却没有金狗的来源情报。
不过总的来说,既然她出现在了郑九身边,那就需要多留一个心眼,继续查。
“喵——”
猫叫声犹犹疑疑地传来。
季春之微微清醒了些,他打了个哈欠:看来周围有只野猫,又或者是附近出走的家猫。
猫是最容易丢的宠物,也最容易变成全村的共同财产。警文司附近有好几户人家的猫经常过来警文司串门,各自都有了和家里截然不同的名字,比如在家里叫咪咪在警文司里叫大王之类的。
“喵!”
季春之注意到这次的猫叫声似乎和刚才的那声不太一样,声音更响亮了一些,音色也有所区别。是不同的猫,看来还有另外一只。
他又打了个哈欠,他是真的有点困了。他感觉自己的头脑已经混乱成一团了,不然怎么会在这里分辨猫的音色。
“喵喵喵!喵喵!”
猫叫声有点气急败坏了。
其中夹杂着变音的、和刚才的叫声不怎么相似的变体。
这让季春之昏昏欲睡的头脑里自觉播放出了场景:大概是两只猫在打架。
这很正常。前些日子晚上的猫叫那才叫折磨人,春天来了野猫叫得凄厉,总有几个心地善良但不怎么敏锐的家伙以为是小孩的惨叫而选择报案。
“喵!喵喵喵喵喵!”
季春之终于睁开眼了。
他站起身,一半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一半是出于督促自己不要睡着的动机,去寻找附近的那些野猫:“不要打架了——你们在哪?”
*
郑白绯服了。
刚才,她在设计吸引季春之的注意力以引开他的方案时,她想到了季春之的特质:他正义感很强,不过反应似乎有点慢。
于是她决定学一只受伤的小猫。
她特意摘下“静”字契挂件,走远一点,喵喵叫了一声,季春之没反应。
她继续学着受伤的猫惨叫,学了一声又一声,季春之总算有动静了。
但季春之却说“不要打架了”
——什么意思呢?她学的是小猫受伤的叫声啊?是她的猫叫流派太刚毅了吗?
虽然用传统影视剧里学猫叫吸引守卫注意力的方法似乎出了点差错,但毕竟目的达到了。
趁着季春之到处找猫,郑白绯火速和郑九交换了位置,顺便把她的飞虎爪和护目镜以及在通风管道里蹭得乌七八糟的外套装备扔给了郑九。
郑白绯钻进被窝。
被窝里还是温热的,是郑九刚捂热的。
她拉上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大口喘气:总算成功完成计划。
不过同时,她也在被窝里闻到了一点香香的淡淡的味道。
她用力嗅闻了一下:还怪好闻的,改天问问郑九用的什么沐浴露。
*
季春之没找到猫,反而听到附近的巷子里一阵动静。
看来猫是被他惊动跑走了。
他回到原位置,仍然在板凳上坐下,发现郑白绯已经从被窝里爬出来了。
郑白绯起身:“有点冷,算了我回家了。”
季春之如释重负。
这样的话他也可以离开这里回家睡觉了,苍天!又困又冷的他得知郑白绯要回家了,现在简直热泪盈眶。
也正是因此,他的态度好得有点过头:“你现在知道冷了,也还好我在这里,不然你半夜去哪里找出租车?我送你回去。”
郑白绯手脚麻利地卷起被子和竹席,拿起水壶。
“哐”
水壶和竹席碰撞发出的声音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季春之看向她。
郑白绯的心急速沉下去了:完了,刚才使用“静”字契挂件的反噬来了。
原本以她为圆心两米内的范围中,她制造出来的所有声音都会被抑制——现在以她为圆心两米之内,她制造出来的声音都会被放大。
现在就算她再挂上“静”字契也没用了,因为季春之会发现她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季春之看了一眼水壶,又看了她一眼。
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
郑白绯的头脑在迅速转着。
季春之开口了:“你是熊吗?温柔一点对待你的东西吧,感觉水壶都要骨折了。”
仅仅、仅仅是这样吗?
郑白绯以为季春之已经看穿了这是使用“静”字契的反噬,没想到却得到了这个答案,她有些错愕地看向季春之。
季春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说你是熊很抱歉。我有点太困了,脑子不清醒。走吧走吧,别着凉了。”
郑白绯:“……”
实锤了,季春之警官智商不详,心地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