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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魂夜的筒子楼 刺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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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意如同冰针,猛地扎进你的指尖。
这股熟悉的、纯粹的死亡恶意隔着薄薄的木门,死死锁定了你。你几乎连气都喘不匀,立刻转头看向骆川。你伸出手指,用力在空气中比画了几个短促的交叉手势,又指了指门外,摇头。
门外绝对不是人类。
骆川的单眼皮微微一沉,立刻领会了你的意思。他握着门把手的手背青筋凸显,果断松开手,转身一把抓住你的胳膊。
“厨房。”他沉喝一声,拉着你直接冲向客厅右侧那间逼仄的厨房。
木门外的撞击声陡然加剧,生锈的锁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两人撞进厨房,骆川迅速反锁那扇满是油污的推拉门。他几步跨到那扇积满灰尘的老式玻璃窗前,用手肘砸破一块玻璃,伸手摸向窗外的外墙。
“有生铁水管。”他转头看向你,语速极快,“老楼的水管都连着一层。能爬吗?”
你看着他满是汗水的侧脸,用力点头。
骆川从破碎的窗框里翻身而出,宽阔的肩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单手扣住外墙那根粗壮的生锈水管,脚踩在窗台上,腾出另一只手朝你伸过来。掌心的厚茧在微弱的月光下清晰可见。
你踩着灶台,握住他温热有力的手掌。他手臂猛地发力,极其沉稳地将你半拉半抱扯出窗外。冷风裹挟着夜色扑面而来。
“踩我肩膀下面。”他贴着水管,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你死死抱着那根冰凉的铁管,脚尖努力寻找着外墙砖块的缝隙。骆川在下方护着你的落脚点,每往下移动一截,他都会先试探水管的承重。粗糙的铁锈刮破了你的掌心,棉麻居家服在砖墙上蹭出了一片灰黑。你们像两只壁虎,贴着这栋死寂的老楼外墙,一点点朝着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挪动。
四楼的厨房里传来沉闷的木板碎裂声。那个东西破门进去了。
你们加快了速度。体能的急剧消耗让你的肺部火辣辣地疼,但骆川一直在下方用稳如磐石的姿态支撑着你。
几分钟后,骆川的军靴终于踩到了实地。他伸手握住你的腰侧,极其轻松地将你从最后两米的半空中接下来,稳稳放在水泥地上。
这里是一楼。四周堆满了各种废弃的破纸箱和生锈的自行车,头顶上方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指示牌,上面模糊地写着“杂物间”三个字。空气里那股发霉的烧纸味比楼上更加浓烈。
你刚站稳,胃里便泛起一阵极其猛烈的痉挛。长时间的极度恐惧、悬空攀爬的体力透支,以及四周那股难以言喻的腐臭,瞬间击穿了你的生理防线。
你捂住嘴,弯下腰,靠在旁边的砖墙上剧烈地干呕起来。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喉咙里发出难受的闷哼声。
骆川立刻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杂物间深处吹来的阴风。他没有说话,直接伸出手,那只带着厚茧和余温的手掌用力攥住了你有些发颤的手指。
他的掌心宽大干燥,力道不轻不重。
“别怕。”他低声开口,语调平实,“我们在一楼了。”
仅仅是一句最简单的话,配上那实打实的物理温度,却极其有效地压下了你胃里的翻江倒海。你喘了几口粗气,直起身,手指回握了一下他粗糙的掌心。
他见你稍微平复,便拉着你继续往杂物间深处走。
地上到处都是散乱的木板和破旧的棉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角落里立着一把极其显眼的红色油纸伞。日记本里的警告清晰地印在脑海里——谁碰了那把伞,谁就会被拉下去。
骆川的视线在那把伞上停留了一秒,拉着你刻意绕开那个角落。他用折叠小刀挑开挡在前面的一块破烂防水布。
一扇厚重的双开铁门出现在你们眼前。门上挂着一把已经生锈的挂锁,这正是通往外面的大门。
骆川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折叠刀,刀尖对准了那把老旧的铜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