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在无限门扉中活下来》湘室御子

12、中转站的意外收获 那层附

　　那层附着在罗盘表面的粗糙铜绿突然开始极其轻微地剥落。
　　你双手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青铜圆盘，一抹极其黯淡的青光从那些交错的齿轮缝隙里渗了出来，光线很暗，却刚好能照亮最中心的一圈区域。原本模糊不清的古怪符号随着铜绿的掉落变得清晰，那几个刻度分明是极其古老的汉字，字迹边缘带着被岁月侵蚀的磨损痕迹。
　　你盯着那些汉字，还没来得及仔细辨认上面的内容，身侧的空气里突然混入了一股带有劣质烟草味的呼吸。
　　许飞不知道从大厅的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他那件半旧的黑色冲锋衣领口依然有些发黄，此时正探着脑袋，两只眼睛死死黏在你手里的罗盘上。
　　“哟，出货了。”许飞搓了搓手，嘴角咧出一个市侩的笑，目光在青光上一扫而过，“妹子，我就说你运气好。这东西一看就不凡，前面左拐那条巷子进去有家黑市鉴定所，收费比官方中心便宜一半，要不要我带路？”
　　你握拢手指，将散发着青光的罗盘往自己怀里收了收，直接隔断了许飞探寻的视线。
　　你没急着答应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向导，而是转过头看向站在半步开外的骆川。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夹克在明亮的顶灯下显得很不起眼，结实宽厚的身板就像一堵挡风的墙。你脑子里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迅速串联了一遍。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无限空间里，五千积分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那个穿着一身发光紫色护甲的资深玩家为了三千积分在那儿扯皮，而骆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划走五千买下这块未鉴定的废铁。
　　你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眉骨上那道浅浅的旧疤，直接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不是新手。”你看着他的单眼皮，声音压得很低，只在你们两人之间传递，“一个能随手拿出五千积分的高级玩家，为什么昨晚会出现在那种连基本武器都不需要的F级筒子楼副本里？”
　　骆川看着你。
　　他眼下那种连续熬夜的疲惫青色很重，听完你的问题，他并没有任何被戳破底细的慌张。他抬起那只带着厚重老茧的大手，直接揪住了旁边许飞的冲锋衣领子，像拎一件不值钱的行李一样，毫不客气地将人往后拽退了两步。
　　“我们不需要向导。”骆川沉声开口，下颌线绷紧，“自己滚。”
　　许飞的个头不矮，但在骆川强悍的物理力量压制下，硬是没能稳住下盘，踉跄着退出了你们的社交距离。他识趣地举起双手，嘟囔了两句算自己多事，转身一溜烟跑进了人群里。
　　大厅里依然吵闹，骆川的视线重新落回到你身上。
　　他双手插回工装裤口袋里，高大的身躯微微放松了一些，并没有刻意释放什么上位者的威压。
　　“我确实不是F级玩家。”他语速不快，嗓音带着一点干燥的沙哑，直白地回答了你的问题，“我现在的评级是C级。这几天原本是在过空窗期。”
　　你抱着罗盘的手指紧了紧，安静地听他继续往下说。
　　“三天前，我接了一个私人雇佣任务。有人出了高价，让我带他弟弟过一次新手本。”骆川的视线落在你小腿已经愈合的位置上，又挪回你的脸，“雇主给了我一张限时降级卡，我压了等级进入那个筒子楼副本。”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那是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的动作。
　　“结果刚进副本不到十分钟，那个被保护的新人就因为不听劝，直接触发了二楼的必死规则。人没了，雇佣契约自动作废。”
　　你脑海里闪过那个阴森恐怖的楼道。回想起昨晚你们相遇的时候，他确实是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身上透着一股刚处理完麻烦事的冷肃。
　　“契约作废，但我已经被锁在那个副本里，只能按规矩把流程走完。”骆川看着你，那双单眼皮下的目光很坦荡，“这就是我出现在在那里的原因。”
　　他把所有底牌都明明白白地摊开放在了你面前。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的隐瞒，这种直接反而让你心里那点戒备松懈了不少。
　　“那这五千积分……”你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出微弱青光的罗盘，心里那本账怎么算都觉得欠了他一个巨大的人情。
　　“那是买你直觉的钱。”骆川打断了你盘算的话，语气很平实。
　　他往你这边靠了半步，夹克布料擦过你的冲锋衣袖口。
　　“你能在那种环境里一眼看出日记本的端倪，你的被动异能也确实证明了它在关键时刻的作用。”他看着罗盘上剥落的铜绿，“我出积分，你出直觉。如果这东西鉴定出来有价值，算我们共同的战利品；如果是废铁，五千积分我还亏得起。”
　　他这种把一切利益关系算得清清楚楚的做法，反而让你感到一阵踏实。
　　骆川从口袋里抽出手，指了指刚才许飞提议的那条巷子。
　　“去看看。官方鉴定中心收费太黑，黑市虽然鱼龙混杂，但用来鉴定这种破烂足够了。”他收回手，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你把罗盘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那股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贴着你的手心，你迈开步子，快步跟上了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