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裁本能【星际ABO】》李殊调

8、工会 既然我已经

　　“坏了坏了……开走的时候忘记看能源了。”宋航舟手忙脚乱地关闭预警，操作台的屏幕上闪着危险的红光。

　　祢长空拉开星图，以目前的能源储备为半径画出一个圆。背后是无法降落的环星陨石带，向前是AE星系，距离她要去的C0001还颇有一番距离。

　　好在她初步获得了盟友，宋航舟凑过来摸着下巴看了看，高兴道：“可以可以！我们到AE132上吧？刚好工会的本部和头头在这里，你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以参观一下。”

　　“能给我介绍一下么？”祢长空设定自动巡航，倒了一杯热水推向宋航舟。

　　“工会啊……”她思索一阵，斟酌了措辞，“其实就是头头建立的苦命人集会，可以理解成一群联系没那么紧密的雇佣兵。我们在基本的道义之下维持绝对中立，诸星联盟方、贵族、商人、议会和军方都可以向我们提出委托。如果头头认为合理，他就会替我们接下，愿意的人组成队伍去完成委托。”

　　“你是哪里人啊？”她调转目光看祢长空，“穿的料子好像很好，气质也很波澜不惊，怎么会落到白珍珠号手里的？”

　　“我来自AE42。”祢长空将和瑟兰说的话原模原样向宋航舟重复一遍，包括自己黑户的性质和Beta的性别。

　　宋航舟面不改色地将能源预警再次关闭，不假思索地道：“你和你的小机器人看上去很厉害，要不要加入我们？可以给你新的身份，工会里还有很多福利哦。”

　　只要有一个诸星联盟公民的身份标识，做事会方便很多，而且可以使用公共跃迁点，不用到处抢舰船了。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杀异种的机会，否则就算拿到了外甲，没有足够的信息素，也无法如臂使指地用它。

　　“工会和军方会有合作，那么会有异种相关的委托么？”她问。

　　“好像有吧……”宋航舟回忆一下，笃定道，“有的，我们头头这次回大本营好像就是要招一批人和诸星军对接一起打异种来着。”

　　祢长空微微点头：“我的荣幸，很期待参观工会总部。”

　　.
　　能源受限，漂亮舰船出现在AE132的停泊处时几乎是垂死挣扎，用最后一丝能量完成对接就噗地灭了灯。

　　宋航舟手动用机械结构开了舱门，自己三两步跳上接渡桥，一手背在身后向祢长空行了个邀请礼：“欢迎来到AE132，工会的大本营！”

　　她用自己的身份完成了登记和对接，叫了一辆浮空车。

　　AE132与AE42的治理又大有不同，AE42虽然名叫“私野”，整体来看却秩序井然，一看就是姚作祟的风格，祢长空找到董明察这样一个暗地里的易容师颇费功夫。

　　而AE132每一寸土地都叫嚣着野性，宋航舟叫来的浮空车喷着独特的涂装，用红绿交加的漆绘出几个她看不明白的大字。半空中车流交杂，商业区的立体投影遥远地投射过来，似乎是一个人在给机器人描眉。

　　天际浓云滚滚，地面上亮得如同银河。祢长空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看了一眼CK01才发现此时正值午夜。

　　几天没睡的晕眩终于击中了她，祢长空轻轻嘱咐空空和CK01替她注意着，询问了宋航舟大概抵达时间，头一歪就半昏迷地睡了过去。

　　.
　　抵达工会总部时宋航舟没有叫她，轻手轻脚地独自下车，顺带嘱咐空空和CK01不要打扰祢长空。

　　悬浮车右转向前，停进工会的泊车点。

　　祢长空一觉睡了七个小时，直到浓云散去天光大亮，温煦的人造阳光轻柔地将她唤醒。

　　三年的疲惫消去大半，她揉了揉眉心坐起来，感觉喉咙口如同火烧。宋航舟临走前给CK01传了一张地图，详细地标注了该如何找到她的住处。

　　工会总部是一栋四层的建筑，整体庄正而肃穆，与其后住宿楼奔放的外观颇不相合。CK01上存了宋航舟的终端序列号，祢长空正打算给她发消息，一条信息先跳出来：“醒了吗？醒了到三楼找我哦！”

　　附一张圈圈划划的地图。

　　祢长空从悬浮车上跳下来，各处关节都有些酸痛，大概是没有信息素的润泽，昨天在白珍珠号上过度使用了。她轻微地活动一下，点开地图的投影，迈入工会总部的大门。

　　时值早上八点左右，人流如织，年龄相貌各不相同的人们从她的身边匆匆走过。祢长空让开险些相撞的低矮男人，顺着指示向电梯走。大厅中的信息素气味很浅淡，但太多种类混在一起，刺激着Enigma枯竭的腺体，让她有种久违的烦躁。

　　她一边按下楼层，一边从内袋里翻出来一张抑制贴按在后颈。隔绝效果很差，但也算聊胜于无。

　　电梯叮地一声，在三楼停下，缓缓开门。电梯间高大的男人一边在终端上敲敲打打，一边头也不抬地迈步向里走，祢长空向后退一步，冷声道：“留心。”

　　“哦，抱歉。”男人抬头，他眉眼下压，左半边脸上斜亘一道长疤，看上去很有几分痞气的英俊。他向侧面一让，站在角落继续垂头打字。

　　祢长空回头又看他一眼，记下这张脸，继续照着宋航舟的简笔画地图向前走。

　　工会总部三层明亮宽敞，整体漆成浅淡的灰色，每一间办公室外都摆了一盆辨认不出种类的绿植，长得欣欣向荣。

　　第三间办公室。

　　祢长空怜爱地抚了抚宋航舟门前凋落得只剩两片叶子的绿植，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内有不明生物猛然起身、绊到桌角或椅腿踉跄一下发出一句AE132本土俚语，对方跌跌撞撞地走来，站在门背后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自己的仪容。

　　然后宋航舟开门，面如春风，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牙非常齐，而且很白。

　　祢长空隐蔽地垂下视线看了一眼她的小腿，裤脚还有卷起过的痕迹，看来左腿小腿刚刚受到了重击。

　　宋航舟维持着正常的走路姿势为她推来一把转椅：“工会加入挺宽松的，就是升级需要一点累积。你刚加入的话会是五级成员，我帮你问过头头，他说黑户也没事，不过要加入的话得先做个任务。你懂的，投名状嘛。”

　　“好。”祢长空按住转椅的椅背，拖到宋航舟屁股底下，“你坐吧，我听着。”

　　她将任务文件发过来，文件形式相当专业而正式，格式严谨，标题是“地下拳场安保工作”。

　　祢长空扫过时间与委托人，目光在内容上定了定。

　　“红火”酒吧的地下拳场，本季度的最终决赛，头衔看上去花里胡哨，总结来说就是站在擂台侧，在出人命前阻止打红眼的双方，看着点不出乱子。

　　“这种比赛现在可以搬到明面上来了么？信息素很容易失控吧。”她问，指尖点了点“地下拳场”四个字。

　　“咳咳。”宋航舟造作地咳了两声，压低声音，“倒也不是那么明面上，只是和政府方有小合作而已，而且会找我们给他背书。”

　　“我明白了。”祢长空点头，“时间确定是今晚了？”

　　宋航舟探头过来看了看：“写的是今晚九点开始，但一般要早到一些，你看着八点多去对接一下好了。对了，拿上我们的临时身份证明。”

　　祢长空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徽章，眉峰一挑。

　　上面用通用语大大地写了四个字“爱与和平”，笔锋肆意，颇有狂草之风，整体排版令人想起一幅图：
　　我已经完全学会设计了！

　　她无言地将徽章放进内袋里，宋航舟给了她临时宿舍的钥匙，又发给她一张圈圈划划的简笔画地图。

　　“拜拜！”她说，一边轻轻揉着自己的小腿，“说不定我还要跟你的首次委托呢，晚上见！”

　　祢长空向她点头，关上办公室的门，小心地防止震掉绿植仅剩的两片叶子。

　　.
　　——滴答。

　　砰砰砰砰砰——

　　滴答。

　　密集的枪声骤然停息，一把短刀正正没入他的眉心。

　　脚步声慢条斯理地响起，闲庭信步般踏过血泊与横截的肢体，在他面前优雅地附身。

　　“唔呃——”他已经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肺部和喉咙构成垂死挣扎的风箱，狼狈地在一吸一呼间奏响悲惨乐章。

　　黯淡的灯光映着男人的眼瞳，如同浅淡的无机质玻璃珠。他冰冷地垂眼，拔下对方眉心短刀，嫌弃地扔到一边，淡黄浅白艳红之物飞溅出来，流了一地。

　　“是你。”男人看着药柜之后瑟瑟发抖的头顶，微微皱眉。

　　“长余——！”声嘶力竭的丑恶声音破土而出，刺得他耳膜发痛，“你、你成了她的走狗之后，难道忘记了曾经我们对你的扶持吗？！”

　　“正如你所说，”长余眼睛不眨，一柄短刀又飞出去，将他的耳朵钉在药柜上，伴着嚎叫冷淡地说，“既然我已经是她的狗，又何必想曾经流浪的事。”

　　他珍重地抚了抚扣在腰间的短刀，刀鞘雕镂着精致的纹路，金红相间，如同那个人曾经耀眼的装束。

　　然后他举起枪，慢条斯理地瞄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