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陌生人 漫不经心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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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举世闻名的白港珍珠塔在众人恐惧的视线内缓缓倾斜，新质轻型材料的架构挡不住星际海盗最新的BG2012的威力，以中弹那层为分界，上半在重力作用下缓缓倾颓，向心枝广场目瞪口呆的人群加速坠落。
尖叫声此起彼伏，小女孩跪在姐姐的肩膀下，大睁的瞳仁里倒映着半截塔身的影子。
下一秒塔身在半空静止了，接着恍如时间倒流，它顺着跌落的轨迹逆转而上，重新被放置在原先的位置，塔身下的空中立着一个修长的人影。
她从颈肩到足踝绷出利落的线条，刘海略微遮住眉毛，半长发在脑后简单地挽起；但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张脸，神情慵懒，唇角微微翘着，每一寸线条都精致得近乎锋利，好像只需一瞥就会被这种惊心动魄的美而灼伤。
小女孩连哭都忘了，戳了戳同样呆愣的青年，声音清脆地问：“姐姐，那是谁啊？”
她这才反应过来，一边抱起小女孩向掩体的方向狂奔，一边低语：“这是新型重力武器吗？用得这么举重若轻，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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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阶轻轻拍了拍身旁扛着炮筒的金元维，向他比了个手势。金元维心领神会，按下别在耳朵上的通讯器，冲半空中的身影大吼道：“谁？！不要试图干扰我们的行动！”
那人回过头，漠然瞥了金元维一眼，缓缓降落。
这副情景落在金元维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忽视，他这种作威作福惯了的人哪里忍得了这个，只是忌惮着对方扶塔的举动不敢发作。他压着火气，举起扩音器再次吼道：“重复！不自亮身份我就攻击了，不会是诸星联盟的走狗吧？！”
啪！
交火现场嘈杂纷乱，那人的一声响指却跨越无数不相干的声音，准确地炸响在他的耳边，下一秒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被拉拽着前襟拎到空中。对方平平地伸出右手，漫不经心地向下一按。
在金元维重重砸在心枝广场的红砖地面上惨叫的背景音里，她收回手整理了一下上身军装作战服的洁白领口，声音很轻，却稳定地在所有人耳边响彻。她说：“祢长空。”
她将右手按向心口，微微躬身行礼，双耳上上小而精致的银白色流苏一晃。
下一秒崔阶也狼狈地被不容拒绝的力道拽出掩体，整个人翻滚着蹭过十几米，趴伏在祢长空长靴鞋尖前。他缓过那阵剧痛，用破皮的手肘撑起上半身，用半气音的声音问：“您是……？”
他的本意是询问对方的立场，但她像没听见一样，手臂上的外甲骤然变形成一把清光凌凌的长剑。
星际时代哪里有人还使用这种效率极低的冷兵器，迫近的剑锋倒映在崔阶颤栗的瞳孔里，预期的痛感却没有降临，冰冷的剑尖划过他下颌的皮肤，骤然用力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他挪动了一下，半跪在地上，仰头愣愣地直视对方墨色的虹膜。一种对危险的直觉让他寒毛乍竖，完全碾压的实力差距却让他完全起不了任何反抗的心思，连发动枪炮都忘记了。
“第一次见我吧？”她的语调轻佻，音色却如高山之上泠泠而下的冰泉，“我心情好，便宜你了。”
她一撤剑，崔阶的下巴重重砸在地上，咔吧一声错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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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放映室中播放机一闪，画面定格在女人锋锐的眉眼，隐隐透出墙面上遍布的黄白裂缝。
董明察垂着头，笔尖在绘图板上移动，一时只有摩擦的沙沙声。几分钟后她抬起绘图板，凑近光源仔细端详那张美得让人一眼难忘的脸，又皱着眉揉了揉纸边的皱褶。
录像带她已经重复看了将近百遍，这是诸星联盟前任摄政王在世人面前的第一次亮相，绝对无可匹敌的锋锐和举世皆惊的实力，还有这之中没有体现出来的……
唯一的Enigma，凌驾宇宙之上的信息素压制。
董明察被私野的易容师捡回来，继承了对方的本事，同时也接下了长久的遗愿。师傅在一次混战中死去，给她留下一段千疮百孔的录像，希望她能复刻出这张世无其二的脸。
这位漫不经心却永远肆无忌惮的青年暴君，总是噙着一抹游刃有余的笑容，所过之处万人垂首。
祢长空留下的影像记录并不多，还有相当一部分在三年前被查封，这卷录像带是董明察心惊胆战收着的私藏。
据说当初的大规模查封是因为她在诸星联盟外另有勾结，又有说法觉得祢长空与新王有旧……
董明察转着笔，托腮盯着空白一片的绘图板，一边百无聊赖地想那些数年前传得天花乱坠又似乎确有其事的隐秘风闻。
当时说有谁来着，除了被压下来的现任王，好像还有诸星军里的将领，身边的亲卫，还有情报人员，就连那件事，两年前被平反的勾结之事，似乎也有爱而不得之嫌——
砰砰。
门边传来轻微的叩响，董明察的眼睛还盯着绘图板试图描摹祢长空的面容，不肯放过一闪即逝的灵感，扬声道：“今天不开工，改日来吧！”
那人还在锲而不舍地敲门，董明察听得心烦，笔尖在绘图板上草草勾了形，啪地放下笔走到门边，临开门前又犹疑地一顿，心想：
私野的这群人有这么礼貌吗？
就在她停留的这十秒之中，刚加固过的轻金属门訇然一响，门锁处出现一个巨大的凹坑。
下一瞬一个人风一样卷进来，反手利落地关了门，顺手扣上歪斜的门锁，在董明察反应过来前将她压在门后，阻止她的反击动作。
“特殊情况，多有冒犯。”对方说，脸被裹在厚厚的围巾下，什么也看不清，但董明察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她在心里翻找着记忆思考在哪里听过，对方继续问，“你是这里的易容师？”
“对。”董明察对时不时找来的神秘人习以为常，熟练地双手上举，“你要什么？”
对面的人放开她，解开围巾，对她一笑：“我要最高等级的屏蔽芯片。”
董明察如遭雷亟。
她直愣愣地对着那人，死死地盯着那张脸——一颦一笑极尽风流、她日夜描摹却不能得其神韵的面容。
那是祢长空的脸！
“嘘，易容师。”她的食指抵在唇边，董明察茫然地看着她饱满的唇瓣被压出一丝有弹性的凹陷，“不要声张，报酬我会付的，你会保密吧？”
董明察被裹在她带起的香风里，呆愣着同手同脚地走到手术台前。和祢长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利落地躺上去，向她侧过脸指了指下颌：“植入在这里，生物电驱动。”
私野的小铺低矮逼仄，录像带里天神一样煌煌然的人竟然躺在她的手术台上。董明察拨开她垂落的黑发，心里知道有太多雷区不能问，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她究竟是谁。
女人面色苍白、形容消瘦，乍一看简直称得上孱弱；但无形的气场拱卫着她，让她即使躺在任人宰割的手术台上，看上去也如同深藏鞘中的利剑。
但那位曾经的青年暴君，唯一的Enigma，应该已经死在三年前的异种一战中了。
女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对她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微笑。董明察被笑容晃得眼晕，走到药柜前顿住，才想起来没有问她的第二性别。
“客人，您用哪种麻药？”
“我不用。”她回答，“直接植入芯片吧。最好能迅速一些，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哦哦好。”董明察动作麻利地过火消毒，从冰柜里夹出一枚小小的屏蔽芯片，伏在女人身边。
这种新型芯片植入过程非常快，一刀划破皮肉，女人的眼睛眨都不眨，好像伤口不是开在她的身上。董明察用五分钟找好位置扣住，简单缝合伤口敷上生物涂料，最后喷上消毒液。
“好了，客人。”她最后检查一遍操作直起身，正对上女人的目光，一种被猎人盯着的危机感从尾椎骨升到天灵盖，“还有什么要求么？”
客人坐在床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用闲聊的语调问：“你似乎有点怕我？”
“只是客人的长相让我有些熟悉，”董明察直白道，偷眼看她的反应，“希望您不要觉得冒犯。”
“认识我？”女人笑起来，“那几年也不算完全白干。你觉得她怎么样？”
话音落地，她似乎做出某个决定，收敛了笑意，露出董明察见她后第一个称得上郑重的神情，挽起袖口向她露出左手手腕内侧的皮肤。
董明察猝不及防地在那片毫无血色的皮肤上瞥见一个对比鲜明的黑色印记，目光定格。
那是一枚雌鹰图腾，象征着诸星联盟的最高权柄与茨戈家族的盟誓。
女人的指尖轻轻拂过图腾，低声说：“我就是你正在想的那个人。也许你对我的看法并不是正面的，但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承诺足够的报酬。”
她手掌一翻，中心出现一根沾血的针头：“本来想标记你的，想了想还是算了。你会出卖我么？”
董明察目瞪口呆地盯着她，手边的剪刀当啷一下砸在地上，响动惊醒了她。头顶的灯突然闪了闪，变得更亮了，机器人的电流声刺啦刺啦响起。
“私野有时候会停电……”董明察尴尬地说。机器人接收的信号时断时续，只蹦出几个关键词，似乎在说异种卷土重来的事。AE42算得上偏远，异种大概不会直接选择攻打这里，她扑过去把广播关了，电流声一停，室内骤然陷入令人窒息的静默。
“这小机器人还挺好玩的。”祢长空饶有兴趣地看着它被强制闭嘴后屏幕上浮现的><。
机器人骄傲地大叫：“机械空空为您服务！请问您要宇宙星图、旅游攻略、新兴菜谱——”
董明察终于扑过去按住它的嘴，狼狈地关上声音，一边迫切地低声说：“我不会出卖您的！我之前就不相信——”
祢长空没有多问它的名字，用指节叩了叩手术台边的方桌，引回她的视线，微笑着问：“你知道从这里怎么去C0001么？”
“AE42的跃迁点都掌控在老板手里——就是私野的主人，我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应该到哪里找。”董明察惭愧道，“只有私野出比较大的乱子的时候，他会出来镇一下场。”
祢长空托腮看着她，饶有兴趣地问：“比如呢，什么样的乱子算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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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003一路七荤八素稀里糊涂地撞破两层护栏，终于撞停在门房招牌旁边，激起一团烟尘。他配备的防卫机器人与他同甘共苦，在街的另一边冒着黑烟。
招牌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叮咚一声大声道：“欢迎光临！”
对面的人拍了拍手，颇有风度地等着他站起身来，优雅地行了个礼后问：“现在可以为我联系你的上级了么？”
B003的护卫工作服上沾满尘泥，他狼狈地打落牙齿和血吞，憋屈道：“……马上！”
女人施施然站在他的面前，肩膀上趴着一个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小机器人，每一寸衣服都光洁如新，微笑着说：“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