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奇葩植物在末日》一个爱吃西红柿的西红柿

11、三等舱的赌局 列车的轰鸣

　　列车的轰鸣声像是巨兽的胃在蠕动，每一次颠簸都伴随着金属疲劳的呻吟。
　　十分钟前，那扇通往“丧尸隧道”的车窗被厚重的合金闸门死死封死。车厢广播里，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还在循环播放着倒计时：“警告，即将进入高危区域‘幽灵隧道’，请勿随意走动，违者后果自负。”
　　但在三等舱，法律和道德就像是被丢进厕所的废纸，没人会多看一眼。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筹码。筹码可以是积分、食物、武器，或者是你身上某块还在跳动的肉。
　　李晓明靠在车厢角落的硬座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安全屋升级后获得的“便携手提箱”。这玩意儿像个老式的密码箱，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里面却装着她们团队的半个家当和最后的退路。
　　“晓明姐，这地方……也太呛人了。”房孜孜捂着鼻子，小脸皱成了一团。她刚从据点带来的那点少女的干净气质，在这充斥着汗臭、血腥和劣质烟草味的三等舱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朵玫瑰花掉进了化粪池。
　　夏野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把从据点顺来的蝴蝶刀，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视着周围。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倒是让几个想上来揩油的混混望而却步。
　　“习惯就好。”李晓明淡淡地说道，目光却落在了车厢中央那张被临时清理出来的赌桌上。
　　那里，就是三等舱的权力中心。
　　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的壮汉，正光着膀子，拍着桌子咆哮。
　　“独眼龙”——三等舱的恶霸，也是目前这里的土皇帝。
　　“都他妈别磨叽！规矩你们懂！要么交‘过路费’，要么就陪老子玩两把！输的，把身上的东西留下，赢的……赢的有酒喝！”
　　所谓的“过路费”，就是那些不想玩命的人交出的保护费。而那些没钱没势的倒霉蛋，就只能选择后者——用命去赌。
　　此刻，赌桌上摆着一把老旧的左轮手枪，弹巢里只有一发子弹。标准的“俄罗斯轮盘”。
　　一个瘦弱的男玩家浑身发抖，手里握着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指抖得像是在筛糠。
　　“开……开枪啊！磨蹭什么！”独眼龙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酒瓶，狞笑道，“不玩就滚下去当老子的‘食物’！”
　　男玩家一咬牙，扣下了扳机。
　　“咔。”
　　空响。
　　他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涕泪横流。
　　周围响起了一阵嘘声和咒骂。独眼龙显然很不满意，这种低级的刺激已经让他麻木了。
　　李晓明的瞳孔微微一缩。
　　就在刚才，她脑海中那个许久未响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因为这个场景被触发了。
　　【检测到高危契约行为，隐藏职业【审判者】被动技能【真实之眼】自动激活。】
　　刹那间，李晓明眼前的画面变了。
　　世界变成了由数据流构成的网格，所有物体的属性栏都像弹幕一样浮现在空中。
　　独眼龙的数据流是猩红色的，上面标注着“极度危险”、“欺诈者”、“恶徒”。
　　而那把被他视若珍宝的左轮手枪，属性栏却让李晓明挑了挑眉。
　　【名称】：锈迹斑斑的左轮（仿制品）
　　【状态】：无弹（空膛）
　　【隐藏词条】：枪柄涂抹了“狂躁毒素”，接触皮肤超过10秒，目标将陷入狂暴状态，致死率99%。
　　【备注】：这把枪的真正作用，不是射击，而是“触碰”。
　　李晓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什么运气的赌博，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猪盘。
　　独眼龙根本没装子弹，他要的不是赌桌上的一枪毙命，而是让输家因为恐惧而颤抖，然后在接过枪的时候，被枪柄上的毒素感染。毒素发作后，受害者会发狂，然后被独眼龙以“正当防卫”的名义清理掉，或者干脆直接丢给车厢里那些专门吃人的家伙当“食物”。
　　既清除了潜在的反抗者，又能获得物资，还能提供口粮。一石三鸟，狠毒至极。
　　“下一个！谁来！”
　　独眼龙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李晓明这一桌。
　　他的视线在房孜孜白嫩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种细皮嫩肉的“食材”，在三等舱可是稀罕物。
　　“那边的几个新人！”独眼龙用枪口指了指李晓明，“你们！穿白衣服的那个妞，过来！陪老子玩两把！”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里。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眼神怜悯，更多的人则是麻木的看客。
　　夏野手里的蝴蝶刀瞬间弹开，眼神凶狠地瞪了过去，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但一只纤细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李晓明。
　　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笑容。
　　“好啊。”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夏野愣住了。
　　房孜孜急得直跺脚：“晓明姐！那是骗子！那是独眼龙的枪！”
　　“我知道。”李晓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不过，骗子的枪，有时候比真枪更好用。”
　　她走到赌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那姿态，不像是来赌命的，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老板。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新来的，你很有种！叫什么名字？”
　　“李晓明。”她伸出手，“把枪给我吧，我赶时间。”
　　“赶着投胎？”独眼龙把枪往桌上一推，“规矩很简单，六分之一的几率，你要是赢了，老子这箱物资就是你的。你要是输了……”
　　他□□着看向房孜孜：“那个小妞归我，其他人把值钱的都留下。”
　　李晓明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目光落在了那把左轮手枪上。
　　枪柄上那些所谓的“污渍”和“锈迹”，在她的【真实之眼】里，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那是剧毒的信号。
　　“可以。”李晓明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条件？你他妈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独眼龙拍案而起。
　　“我有这个。”
　　李晓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晶核——那是之前在据点击杀“腐化巨人”时，从【洁癖橙子】爆炸后的废墟里找到的“高级晶核”。虽然有裂痕，但能量波动依然强劲。
　　看到晶核的瞬间，独眼龙的眼睛都直了。
　　三等舱的赌局，赌注通常都是铜板和罐头。这种高级货，简直是闻所未闻。
　　“如果你赢了，这颗晶核归你。”李晓明把玩着晶核，“如果你输了，我要你手下的所有物资，还有……这把枪。”
　　“成交！”独眼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在他眼里，这把枪就是他的必胜法宝，这女人简直是把积分往他口袋里送。
　　赌局开始。
　　周围的人群围了上来，形成一个紧密的圆圈。空气中充满了贪婪和嗜血的味道。
　　独眼龙亲自转动了弹巢。
　　“咔哒、咔哒、咔哒……”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脚步，敲击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转完后，他把枪推到李晓明面前：“女士优先。”
　　李晓明没有立刻去拿枪，而是闭上了眼睛。
　　“怎么？怕了？”独眼龙嘲笑道，“怕了就跪下给老子舔鞋，老子可以考虑只收你那个小女友……”
　　“聒噪。”
　　李晓明睁开眼，没有去拿桌上的左轮，而是打开了她身边的“便携手提箱”。
　　“万物森罗，第一形态。”
　　随着她的心念一动，一道绿色的光芒从箱子里射出，在赌桌上瞬间凝聚。
　　没有恐怖的怪兽，没有狰狞的兵器。
　　只有一颗圆滚滚、黄澄澄、表皮还带着几片绿叶子的……橙子。
　　它静静地躺在赌桌上，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果香，瞬间冲淡了车厢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名称】：洁癖橙子
　　【特性】：极度爱干净，无法忍受任何污秽之物，一旦被弄脏会引发剧烈爆炸（洁癖大爆发）。
　　【当前状态】：困了，想洗个泡泡浴。
　　“这是什么鬼东□□眼龙愣住了，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了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这娘们是不是吓傻了？拿个水果来赌命？”
　　“这橙子看起来挺甜，等会儿归我了！”
　　夏野在人群后，看着那颗橙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想起了在据点时，这颗橙子因为被丧尸血溅到一滴，直接把半栋楼炸飞的恐怖场景。
　　李晓明无视众人的嘲笑，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对那颗橙子说：“亲爱的，今天有点脏，委屈你了。”
　　【洁癖橙子】似乎听懂了，它身上的果皮微微抖动，仿佛在表达不满：【这地方好脏，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要回家！】
　　“乖，忍一下。”李晓明安抚道，“等会儿姐姐给你买最好的沐浴露。”
　　她转头看向独眼龙，指了指桌上的橙子：“它先来。”
　　“它？”独眼龙指着橙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它怎么玩？它能扣扳机吗？”
　　“它不需要扣扳机。”李晓明淡淡地说，“它只需要……碰一下。”
　　她操控着【洁癖橙子】，让它滚到了左轮手枪的旁边。
　　就在橙子接触到枪柄的那一瞬间——
　　【警告！检测到剧毒污染物！等级：重度！】
　　【宿主已处于极度危险环境！】
　　【建议立即启动‘洁癖大爆发’协议！】
　　橙子身上的绿叶子瞬间炸成了刺猬状。
　　独眼龙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颗橙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了起来，死死地贴在了那把左轮手枪上。
　　“轰——！！！”
　　没有预想中的枪声，只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的爆炸。
　　这不是化学炸药的爆炸，而是纯粹由“洁癖”这种精神洁癖转化成的物理能量。
　　以赌桌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瞬间横扫全场。
　　独眼龙那引以为傲的“涂毒左轮”，在接触到橙子的一瞬间，就被判定为“宇宙中最肮脏的物质”，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枪身连同里面那点可怜的火药，瞬间被压缩、引爆。
　　巨大的气浪将厚重的赌桌直接掀翻，木屑和铁片像子弹一样四处乱飞。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炸了？！”
　　“是那个橙子！那个橙子炸了！！”
　　三等舱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独眼龙首当其冲。他离得最近，爆炸的冲击波直接把他掀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车厢壁上。更要命的是，他之前涂抹在枪柄上的“狂躁毒素”，因为枪支的粉碎，化作了漫天的绿色毒雾，正好被爆炸的气流吹得满车厢都是。
　　“咳咳咳……这是什么鬼东□□眼龙刚爬起来，就被毒雾糊了一脸。
　　毒素瞬间生效。
　　他的皮肤迅速变得通红，眼球充血，理智被狂暴的情绪吞噬。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最近的人。
　　“老子杀了你们！都给老子死！！”
　　混乱，彻底的混乱。
　　李晓明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秒，就利用【粉红傲娇草】撑起了一个粉色的半透明护盾。护盾外是地狱，护盾内却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
　　“房孜孜，捂住口鼻，别吸那绿烟。”李晓明冷静地吩咐道。
　　“哦哦！”房孜孜赶紧照做。
　　夏野更是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提着刀就冲进了人群。对他来说，这种混乱的战场，简直就是屠宰场。
　　“顾言！顾字！守住箱子！”李晓明喊道。
　　躲在后排的顾言和顾字缩了缩脖子，紧紧抱住了那个“便携手提箱”。
　　爆炸的中心，那颗【洁癖橙子】在释放完能量后，已经变成了一滩金黄色的果汁。但它在消失前，还不忘通过精神链接向李晓明抱怨：
　　【好脏！好脏！这个世界好脏！我要洗澡！我要很多很多沐浴露！不然我就罢工！】
　　李晓明看着满地的狼藉，嘴角微微上扬。
　　“行，给你买十个牌子的沐浴露，行了吧？”
　　她推开【粉红傲娇草】的护盾，走了出来。
　　此时的赌桌已经成了一堆废墟。独眼龙和他的几个亲信，因为吸入了过量的毒素，正在地上像蛆一样扭动、抽搐，发出凄厉的惨叫。
　　李晓明走到那堆废墟前，从里面捡起了一把还在冒着烟的钥匙——那是独眼龙储物柜的钥匙。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惊恐万状、不知所措的三等舱乘客。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哀嚎和尖叫。
　　“各位。”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恐惧地看着这个能召唤“炸弹水果”的女人。
　　“从现在开始，赌局的规矩改了。”
　　李晓明指了指还在发狂的独眼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第一，这桌上的东西，归我了。”
　　“第二，以后这三等舱，我说了算。”
　　“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毒素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恶霸。
　　“谁能把他们清理干净，谁就能获得我的‘保护’。”
　　死寂。
　　几秒钟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兴奋的低吼。
　　在末世里，从来都不缺趁火打劫的人。
　　既然老大已经倒了，那这桌上的肉，谁抢到就是谁的。
　　李晓明看着冲上去的暴民，没有再多看一眼。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
　　夏野走了过来，把玩着刀，看着李晓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你早就知道那枪有问题？”
　　“嗯。”李晓明擦干手，“枪里没子弹，涂了毒。他想让输家中毒发狂，然后名正言顺地收割。”
　　“所以你故意让那个……橙子去碰？”夏野觉得这个女人的脑子简直不是人脑，而是计算机。她不仅利用了规则，还利用了植物的特性，甚至利用了反派的陷阱，来了一场完美的“借刀杀人”。
　　“不然呢？”李晓明抬眼看他，“难道真用脑袋去赌那六分之一的几率？”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走吧，去领我们的‘赌注’。独眼龙的储物柜里，好像有张‘二等舱升级券’。”
　　房孜孜从后面探出头，看着满地的狼藉，小声嘀咕：“晓明姐……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李晓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看透世事的冷漠。
　　“孜孜，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只有比恶人更恶、更聪明，我们才能活下去。”
　　她伸出手，揉了揉房孜孜的头发，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但说的话却依旧带着黑色的幽默：
　　“而且，你没听那个橙子说吗？这地方太脏了。我们得赶紧赚够积分，换个干净点的地方住。”
　　列车还在轰隆隆地向前行驶，即将驶入更深的黑暗。
　　而在三等舱的废墟之上，一个新的名字，开始在玩家们的口中流传。
　　——那个能让水果爆炸的“审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