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记》清醒记

13、第 13 章

　　她还是去了。

　　甚至穿上了那条两年前在咖啡馆穿过的墨绿色的裙子，只是剪裁更修身，妆容也更清单精致。

　　她不是为了他，她告诉自己。
　　她只是想看看，那个曾经把她吃的死死的男人，如今还能不能认出----

　　眼前这个闪闪发光的人，就是当年那个卑微乞爱的影子。

　　论坛的线下沙龙人很多。

　　水走进会场的时，她能感觉到目光----不是那种下流的打量，而是一种被磁场吸引的注视。
　　她今天的状态太好了，不是两年前那种躲在角落的瑟缩，而是一种松弛的，饱满的自信。

　　有人过来搭讪，递名片，眼神热切。
　　水一一微笑回应，接过名片，放进包里，然后礼貌地移开视线，像是过滤无关紧要的信息。

　　整个过程，她没有看山一眼。

　　直到沙龙结束，人群散去，他才从角落里走出来，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站到她身边。

　　“你变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变得更.....耀眼了。”
　　水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标准的，温柔的微笑。
　　这个笑容，她对着镜子练了很久----弧度，眼神，甚至嘴角牵动的肌肉，都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是你邀请我来这里的，”她轻声说，语气无辜的像在谈论天气，“我当然要来。”

　　山显得很受用。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那种熟悉的，自以为是的暧昧：“我离婚了。”
　　他顿了顿，观察她的反应。“半年前的事。”

　　水心里冷笑一声。
　　她早就从他论坛的零星的动态，从他前妻那条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但他此刻撒谎的样子，依然让她觉得可笑。

　　“是吗？那祝你新生。”她垂下眼，语气惋惜而温柔，“不管怎么样，希望你幸福。”
　　“我现在的幸福，”山伸手，虚虚的想去碰她的手臂，又在半空中停住，“取决于你。”

　　水没有躲开，但也没有迎合。
　　她只是微微侧身，保持着一拳的距离，像在守护一个无形的结界。

　　“晚上一起吃个饭？”他问，语气急切，“就我们俩。”
　　“今天恐怕不行，”水抬起手腕，看了看并不存在的手表，动作优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我约了人。”

　　她看着山脸上瞬间僵硬的表情，心里升起一种久违的快感。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露出一个宽容的，了然的笑容：“你还在生气，对吗？没关系，我等你。”

　　水点了点头，对他露出一个最后的，慈悲般的微笑。

　　“再见，山。”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坚定的回响。

　　身后，山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以为那是猎物最后的倔强。

　　只有水自己知道，她刚才演的多么完美。
　　她还是那个懂他的，温柔的，爱着他的水。

　　只不过这一次，这份“爱”，是蘸了毒药喂给他的饵。